在這公堂之上，唯獨史可法敢這麼噴人。
首先他是內閣首輔，其次小黑子的性格早刻入人心。
錢謙益也習慣了，便不以為然:“史大人何必激將老夫！”
錢謙益老了，如何參軍打仗？還真是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看不慣有功不賞，是史可法直率，見錢謙益選擇避開鋒芒，他便把矛頭對準了崇禎。
“陛下，趙大人收復半個京畿之地，臣覺得這個都督，他當得！”
此刻在殿內，所有人，都基本共識一件事情。
實力暴漲的趙辰，已經讓崇禎忌憚。
陛下是想丟擲個誘餌，然後讓錢謙益中途頂回去。
意思很簡單，不是我崇禎小氣，是你趙辰還需磨練。
可哪料，中途殺出個史可法？
“這……？”
崇禎瞬間站起身，表情像在憋氣，不得不再次看向錢謙益。
錢謙益知道事情要砸，下來如何給皇帝交代？
索性脖子一伸，拼了。
“不可！”
聲音不小，把所有人眼神再次吸引過來。
史可法想不到，錢謙益如此硬氣，黑眼珠子直直的落在對方臉上。
“錢大人，可有說得過去的理由？”
“陛下！”錢謙益不敢去看史可法，只好把火力朝皇帝身上吸引。
“陛下，趙辰手握重兵，卻是瞭然一人，恐怕……”
話沒有說完，也不敢說完。
自古外將，必有家眷在京城，以做質押。
可趙辰來歷不明，哪裡有甚麼家眷。
尚書王永吉是他老丈人，但人家是戶部尚書，且不算直系親屬，對趙辰沒有太大束縛力。
雖然史可法公正，但涉及到朝廷安危，也是不得不考量。
等崇禎眼神看過來，史可法卻低下了腦袋。
意思嘛，這個事情，我黑子不參與，你們看著辦。
鬆了口氣的崇禎，笑容再次回到臉上。
現在大殿內，所有人都知道，趙辰這個都督，沒了。
就在大家等著，皇帝親口下判決的時候，崇禎臉色反而一變，滿是欣賞的朝趙辰看去。
“自古將者，以功勞居之，趙將軍年輕，卻不能掩蓋其有為！”
哪裡不對！殿內所有人，特別是錢謙益，都莫名的抬起頭，崇禎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趙辰清楚，這個朝堂裡，想讓他當都督的人，根本就沒幾個，坦然之中，當然還是有不甘。
此刻崇禎態度忽然轉變，趙辰反而有些動容。
就聽崇禎哈哈一笑，那種氣度自然而來，好像不是裝的。
“朕乃天子，賞罰不分明，如何讓天下人信服！”
緊接著，崇禎單手背在身後，右手開始自得的捋起鬍鬚，隨即語重心長道：“錢愛卿，我朝開國時，許多封疆大吏也不識字，豈能以知識論英雄啊！”
此刻錢謙益知道，他被崇禎利用了，讓他出來阻止，目的就是要凸顯崇禎知人敢用。
知識論英雄對不對，錢謙益不知道。
但此刻，他意外的表情，像極了讀一輩子書，卻忽然得知，孔夫子不識字！
同時，他終於看清，在皇帝心中，他錢謙益，還上不得檯面。
這種丟人現眼的事，皇帝絕對不會讓內閣來辦，因為皇帝不敢失信於他們。
反而趙辰頓生感佩，原來崇禎，還是信任他的。
內心的激動，讓他臉上有些紅潤，正抬頭，一盆冷水忽然朝他襲來。
高高站著的崇禎，臉色瞬間又變冷：“但是趙愛卿，你可知犯了欺君之罪？”
“啊！”
朝堂徹底亂了，趙辰又幹了甚麼事情？
喜於驚轉換太突然，趙辰腦袋有些不夠用。
所有大臣也是滿臉驚訝，都想聽聽，這趙辰到底幹了啥。
“哈哈！”哪知崇禎忽然又大笑，整個奉天殿的人，心率頓時攀升。
“我賜你夫人王氏，為二品誥命夫人，如今有喜了，為何不給朕報喜？”
原來是這個欺君，這下所有人，一齊被崇禎耍了。
剛剛那一聲質疑，趙辰差點沒嚇跪，現在恍然，趕忙起身對崇禎叩首。
“臣惶恐，不足三月，臣本意是，等安胎後，再稟報陛下。”
臉上全是欣然，但趙辰心裡卻是意外，此事，崇禎如何知道？
前日到南京，王永吉知道自己要抱孫子了，開心得意之餘，又一再叮囑，此事絕對不能洩露，需等兩人回了天津衛，再行稟報。
防的，就是皇帝拿王朝月做文章。
現在，趙辰有點不想要甚麼都督了，他心中有個不好的感覺，愈發強烈。
“趙愛卿後繼有人，乃大好事，朕賜你長子一個縣男爵位！”
還沒出生，就有爵位，這是大好事，但趙辰心中，卻著實咯噔了一下。
完了，大事不妙！
果然下一句，崇禎就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北方清苦，你夫人與縣男，就不必再奔波，留在南京好好安胎吧！”
這不，人質有了，雖然還未出生，但更是讓趙辰牽掛。
“來人，宣讀聖旨！”
此時王承恩拿出一卷聖旨，緩緩開啟。
“奉天承運，皇帝詔約，天津衛指揮使趙辰，克敵復土有功，現升為平北都督，從一品，主導光復北平事宜！”
王承恩歲數不小，聲音卻猶如洪鐘，把趙辰心臟震的劇烈跳動。
他知道，王朝月和還沒出生的孩子，註定要和他分開。
這種情況，由不得趙辰不接旨，否則立即就能下大獄！
“臣，領旨！”
無奈，但還畢恭畢敬，形勢比人強啊。
退朝後，許多大臣都要在宮院辦差，趙辰恍恍惚惚，獨自朝著午門外走去。
將要出門，卻聽身後有人喚他名字。
“趙大人，您的東西掉了！”
猛然轉頭，卻是謝公公，他手裡，拿著上次趙辰送給他的玉牌。
這明顯的意圖，趙辰眼睛眨了幾下，然後前行幾步接過玉佩。
“謝謝公公，這玉佩，的確珍貴！要是掉了，如何給我夫人交代？”
這話裡面，在明示謝公公，是否知道自己妻子懷孕之事，皇帝如何得知？
“咳！”
謝公公表情微微嚴肅，趙辰趕忙把腦袋伸過去。
“趙大人，那張公公，擅長看女子是否有身孕。先前，他是在後宮服侍的。”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能一眼看出女人是否身懷六甲，也不算太稀奇。
這下趙辰恍然了，原來是你張公公，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