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辰和朱秀才,相談甚歡。
直到趙辰提出民訴院,並希望朱秀才以後可以加入。
此時朱秀才有些慌了,因為剛剛趙辰說過,民訴院,還有監察官員的責任。
自古民不與官鬥,一普通人,如何監察官員,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弄不好,恐怕要命。
“趙兄,這民訴院,若為百姓打官司,尚能理解,但要是監督官員……”
這話,朱秀才只敢說一半。
任何新理念,都要經過世人懷疑的過程,趙辰深知這一點。
他知道,必須給朱秀才上一課才行。
哪知這時候,從衙門裡走出一個人來,身穿綠色官袍。
陶德治見趙辰在門口坐著,趕忙上前叩首。
“總兵大人,正好要去尋你。”
等等,好像哪裡不對?
一旁坐著的朱秀才,看見知府的那一刻,本來就有些慌。
卻聽知府叫趙辰總兵,那就不是慌了,驚嚇的汗水,猛的就從後背冒了出來。
總兵,那可是二品官,對朱秀才來說,和天也差不多高。
知府看到了朱秀才,見對方和趙辰談話,還客氣的點頭示意。
朱秀才趕忙從椅子上起身,沒等他行禮,趙辰已經反問陶德治。
“陶大人,你有何事想問?”
在趙辰面前,陶德治很客氣,他在胸前拱著的雙手,一直就沒放下來。
“總兵大人,你的民訴院方案我看了,雖然和大明法律有些衝突,但本人,還是很支援的。”
這就叫物以類聚,趙辰和陶德治無論官職,實質上,都是想把大明往好的方向發展。
見陶德治面色坦誠,趙辰知道對方沒有奉承自己,心中也是高興。
轉頭一想,自己不是要給朱秀才普及民訴院嗎,不如讓陶德治來。
索性左手拉住陶德治胳膊,右手虛指了指正惶恐中的朱秀才。
“陶大人,這位朱兄弟,可是秀才出身,他正想加入民訴院,不如你來和他講講,這民訴院的好處。”
在陶德治的理解中,民訴院實際不難,難的是敢於和官員作對,那是真的需要大無畏精神。
聽朱秀才要加入民訴院,心中不禁感佩,又朝對方拱了拱手。
“朱小兄弟要加入民訴院?”
知府和自己稱兄道弟,何德何能?朱秀才今日真是被刺激的不輕。
本來他對民訴院有些抗拒,但此時此刻,哪裡還管那麼多,當場就點頭應道:“回大人,吾正欲如此!”
接下來,就是當初趙辰等人在天津大沽,討論過的那一套。
只不過陶德治對朱秀才說出來,說服力強了一個檔次。
最後,朱秀才也意識到其中艱險之處,他不禁沉默。
思考良久,想到自己這一生顛沛,本是不能有出頭一日。民訴院雖萬難,但卻有直接叫板官員的資格。
一秀才,想當官是不太可能了。但讀過論語,深諳君子有所為,若今生還能實現抱負,恐怕僅此路一條。
心中頓時,就生出從不曾有的氣概,一種雖千萬人,吾往也的大無畏刻入腦海。
內心激動之餘,才想起眼前兩位大人還盯著自己,趕忙歉意的一叩首。
“今日承蒙二位大人開解,我朱承正,決心加入民訴院,此生不改!”
古人說此生不改,那真不是開玩笑,這職業,已經準備好幹一輩子。
想不到對方如此絕決,趙辰不禁被他所動。
“朱秀才有如此決心,那我趙某人不幫襯一下,也不行了。”
接下來,趙辰便承諾給地給錢,讓朱秀才先組建一個民訴院。
這本來是張遷的活,想不到又被搶了,瞬間一臉委屈的看著朱承正。
“朱兄,恭喜你了!”
看出張遷不滿意,趙辰心中偷樂。
此事剛告一段落,就有張遷的同學朝幾人走來。
他負責調查清州集市和鋪面,他告訴趙辰,清州的鋪子所賣商品,比天津衛高了三成。
顯然,雖然清州的富紳已經被攆走,但他們的餘孽還在。這些商鋪掛靠在掌櫃名下,實在不好動手。
這就是斬草不除根的後果,像靜海,直接殺光了富紳,那些下面的人就鳥獸散去。
而清州,雖然兵不血刃奪下來,卻要面對遺留問題,天道是公平的,絕沒有投機取巧的可能。
意識到此種情況,以後還會在其他州縣發生,趙辰告訴大家,要找個好的應對才行。
討論這種大事,卻不迴避朱秀才,這讓他很受感動。
想起自己父親還在時,靠捕魚為生,為了那些離開河水的魚好養活,便會在裡面放一條鰱魚。
不禁脫口而出:“兩位大人,若是市場無法調節,只能放一條鰱魚進來。”
這個有些抽象,一時把眾人愣住,紛紛看向朱承正。
他趕忙解釋道:“要抑制本地商戶的漲價,最好的方法,就是引進外地商戶進來,給他們優厚的條件,但讓他們承諾,必須按市場價售賣。”
“哎呀!”趙辰這才一拍大腿,怎麼把老本行給忘了。
天津,有的就是商人,只要給他們提供便宜的鋪面,立即就有大把人願意來。
至於鋪面,房子,清州剛剛沒收了一大批,正愁不知如何消化呢。
想不到這朱秀才,還有如此遠見的一面,不禁高看對方一眼。
而且這個方法,必須要成熟起來,因為以後,還有許多地方,要效仿這一套。
……
接下來,清州的土地丈量開始進行。
在商業上,陸續有從天津衛來的商號進入,他們可是實力雄厚,對付幾個清州本地小商戶,輕輕鬆鬆。
而張遷,又有了新的任務。
隨著商戶的逐漸到來,他必須要在清州,新建立同行業公會。
和清州時差不多,總有一些人要鬧一鬧,但對他來說,已經有現成的鬥爭經驗,按部就班的搞,便是水到渠成。
這事也提醒趙辰,同行業公會,以後也要推行各地。
於是張遷,就成了這個行業公會的推行負責人。
從今以後,註定趙辰走到哪,這傢伙就得跟著到哪。
事情理順,接下來,就是河間府。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州府,人員複雜情況,可不是普通地方可比。
而最關鍵的,自從陸員外逃去河間,河間內部的官商權貴,就組織了統一戰線。
諸英要拿下河間,可不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