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空裡,一朵又一朵五彩煙花在天上綻放著。
漫天的絢爛光芒照亮了柳含煙那對柔媚的眼睛,也照亮了整座廣場。
密密麻麻的人影、冒著寒光的刀,喊殺聲、撞擊聲、慘叫聲……
像畫面定格一樣,突然有了片刻的安靜。
只剩下滿地的淒涼陰森的鮮血、殘肢、碎屍。
底下生命綻放,天上煙花爛漫。
柳含煙望著這幅畫面,眼神迷醉的同時,更是一陣無語。
這算甚麼?
在幾千人的黑道廝殺裡放滿天煙花,是不是有點不合時宜?
這一刻,她卻不得不承認,放眼驚豔的煙花,跟血腥無關,跟殺戮無關,處處透著浪漫氣息。
真的浪漫嗎?
導演了這麼一齣戲的傢伙,到底是大雅還是大俗?
柳含煙眼珠一轉,抬眼看向下方,卻甚麼都看不到。
順著煙花升起的地方看去,那是一條小巷,是她所在的高樓視線夠不到的地方。
“好一個蘇杭三少,身處困境,坦然自若,帶著美女在旁,雅興還不小。你可別告訴我,這煙花除了浪漫,還是你發動後招的訊號?”
蕭金明看似淡淡笑著,眉頭卻輕輕皺起,視線不自覺落在了下面的廣場上。
煙花起,煙花落。
廣場上那片刻的安靜也只能是片刻。
在耀眼的燦爛之後,轉瞬即逝,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鏗……
趙虎一刀狂猛地斜劈,兩把刀在空中火花四濺。
逼退蕭天權後,他狂笑道:“兄弟們,煙花好看嗎?”
“好看!”身邊的虎嘯成員帶頭應道。
“那你們說,咱們漕川會里哪個傢伙懂浪漫?又懂得用這種方法勾引良家婦女的?”
趙虎聲音越來越大。
“三少!”
這還用問?趙虎的話立馬得到好多人異口同聲的回答。
這就是他們心目中的老大,一個會殺人也懂得騙女人的老大。
趙虎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一記耀眼的刀勢向蕭天權當頭劈去,大吼道:“咱們漕川會縱橫南方,沒有打不贏的仗!能把青幫拉下馬,就能把洪門打回北方去!”
“現在,給我拿出你們吃奶的力氣,劈了洪門這幫兔崽子,別讓咱們花心三少看扁了你們!”
世上都說趙虎有勇無謀,可人家卻是漕川會里最會鼓舞士氣的傢伙。
因為他吹牛從來不會臉紅。
吼吼吼!嗷嗷嗷!
漕川會的成員猛地再次爆發出那人不人狼不狼的嚎叫聲,震得廣場一陣晃動。
熱血繼續沸騰,砍刀繼續揮舞。
別說吃奶的力氣,就是乾女人的力氣都使出來了。
第一次……漕川會自開打以來,第一次從被壓著打的被動局面中爭取到了一定的攻勢。
趁著敵人分神,向優勢敵人發起了一波反攻的小高潮。
一個接一個的漕川會成員倒下,而敵人在這次反攻中,措手不及間倒在血泊裡的更多。
因為洪門的人抱著一種“煙花雖美,可能是敵人援軍到了”的想法,前後左右瞄來瞄去,反而有點畏手畏腳。
反攻帶著一股士氣,有點陷入瘋癲狀態,同樣也帶來了一小波的混亂。
敵亂,我亂,大家一起亂。
亂了才好渾水摸魚。
就在廝殺中,二十來雙陰森森的眼睛已經盯住了洪門裡殺得最狠的一些頭目。
這些人是洪門真正的骨幹,可以說,死在他們手裡的漕川會成員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煙花燃盡的剎那,這二十來道身影動了。
他們一改之前的守勢和無能,動作像兔子一樣敏捷地衝上去。
在那些洪門頭目專心致志屠殺漕川會成員的時候,一把把長刀像毒蛇一樣刺向他們。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嘿嘿,暗下毒手!
當犀利的刀鋒從最難以想象的不同角度扎進這些頭目身體的時候,所有人都笑了,笑得特別陰險。
這毒手下得好啊,一死就是十幾個洪門的骨幹頭目。
當然,也有幾個逃過了這一劫。
他們憑著強悍的身手險險地把無恥的偷襲化解掉,卻驚出一身冷汗。
這幾人想揮刀把偷襲者幹掉的時候,湧上來的卻是其他漕川會成員。
偷襲者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把他們氣得牙癢癢,只能繼續往前衝殺。
廣場能容納幾千人,在這麼大範圍裡死上十幾個骨幹頭目根本不算甚麼,就像被激起的一朵小浪花。
可是,洪門不覺得,但漕川會這邊卻實實在在感覺到了。
少了這些洪門骨幹帶頭衝鋒,漕川會一批人立刻覺得壓力一輕。
壓力輕了,衝殺得更起勁,好像要把心裡的那股窩囊氣隨著這波反攻一起發洩出來。
兵刃揮舞,鮮血飛濺。
“李明俊真有一手。漫天煙花爛漫,既能哄紅顏開心,又能大振士氣,還能瞬間提升戰鬥力,一舉兩得。”
“我不得不承認,要說雅,我蕭金明自認不俗,卻也比不上他。而且還用這種浪漫的方法鼓舞士氣,自嘆不如啊。”
俯瞰底下的廝殺,再放眼四周,並沒有發現甚麼異常。
當然,他的眼睛也不是千里眼。
蕭金明冷漠的嘴角勾起一條弧線,失笑道:“只不過,一波被他個人魅力催發出來的小攻勢又能頂甚麼用?要是還沒後招,也不過是死得稍微慢一點罷了。”
柳含煙皺了皺眉沒說話,心裡卻疑惑:煙花漫天,只為製造一場鼓舞士氣的浪漫?
……
“為你一個人放的煙花,蓉蓉就一點都不感動?”
李明俊嘴角帶著淺淺笑意,盯著眼前這個小臉垮垮的女人。
傅蓉視線落在窗外,不甘心地左瞧瞧右瞧瞧,也沒見煙花升起的瞬間,黑幕後面衝出一堆天兵天將的壯觀場面。
傅蓉感覺自己被男人耍了。
他剛才嘴角那得意的弧度,根本就是故意露給自己看的,哪有甚麼後招。
傅蓉恨恨地瞪著他,但看在他這一通煙花讓外面士氣大振的情面上,就不衝上去咬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