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強壓下殺人的衝動,臉上故意浮現悽美絕倫的神色。
“你去哪我就去哪。你要是死了,我絕不苟活。”
雖然文縐縐的,可從這小女人嘴裡說出來,把李明俊感動得一塌糊塗。
李明俊隱去臉上明顯的殺意:“得紅顏如此,夫復何求。有蓉蓉這句話就夠了。”
傅蓉嫣然一笑:“那你是不是該說句‘縱死無憾’,然後再來點豪言壯語?”
李明俊微微眯眼:“那蓉蓉覺得該說甚麼豪言?”
傅蓉笑意盈盈,臉色一整,學起了李明俊的語氣:“欺人太甚!今天我不殺他個血流成河屍橫遍野,那些只會玩陰謀詭計的傢伙還真當我蘇杭三少是砧板上的肉?還真以為憑這種計謀就能扳倒我,就能置我於死地?”
李明俊被嗆得咳個不停,恨恨瞪她一眼:“咱們都淪落到孤軍奮戰的悽慘地步了,你還有心說笑?想讓我扒你皮?”
“不笑難道哭喪著臉?”
傅蓉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天還沒塌呢。”
“看來,我覺悟沒蓉蓉高啊。”
李明俊很清楚,這小女人要是一改溫婉,那犀利的嘴皮子他可招架不住。
李明俊抬眼看向窗外廣場。
自王洪波受傷下場後,青幫士氣有點萎靡。
漕川會攻勢如潮,壓著對方打。
血拼如火如荼,漕川會倒下一個,青幫倒下好幾個。
南宮絕站在青幫後方,本以為自己在這兒能鼓舞士氣。
可看著眼前一幕幕血腥殺戮,他臉色越來越白。
也許在他眼裡,黑道殺戮只是一種畫面,靠腦子想象出來的。
他一直不覺得可怕,所以在後面“運籌帷幄”得心應手。
可真親臨現場,他才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個初哥,黑道血拼裡的雛兒。
看著鮮血飛濺,紅的白的一起噴,殘肢斷腿,冰冷的屍體,這兒瞬間成了人間地獄。
越往後越慘烈。
他很想從容地站在這兒,裝出一副不上陣卻能指揮千軍萬馬的大將風範。
可心這麼想,身體卻不聽話。
不時,血水濺起,他眼睛會不受控制地閉上;不時,看到前面青幫成員被劈掉半邊腦袋,他身子會猛地一抖……
太多不對勁的表現出現在他身上。
那是恐懼慌亂這些負面情緒的象徵。
他身邊那些護著他的南宮家心腹都不忍看,心裡不由冒出個念頭:這就是咱們效忠的主子?
南宮絕不知道自己的無能讓他們失望了。
這一刻他也顧不上別人怎麼想。
雖然破罐子破摔,要敗也得拉李明俊墊背。
可是,這一戰要是能贏呢?傻瓜才不想贏。
原本他還在慶幸李明俊這變態沒出現,青幫大將凋零起碼還有四個長老級的天王,應該夠應付。
可真打起來的時候,這位站在空中樓閣上指揮的“大將軍”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幫會經營,就像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以前的青幫在南方多猛,登高一呼,沒人敢不跟。
可自打漕川會崛起,連敗青幫兩場。
青幫聲威降了,連成員素質也一茬不如一茬。
就像現在這樣,南宮家所有拿得出手的精銳,被一個組建才半年多的幫會打得抬不起頭,處處捱打。
這一刻,南宮絕嘴裡苦澀得要命。
他清楚得很,青幫要是不把僅存的精銳拼得差不多,洪門肯定不會介入幫他。
一個沒實力的南宮家,才有利於他們控制。
難道天要亡我南宮家?
就在他被慘烈廝殺搞得心神恍惚的時候,一個電話打來,跟佛祖福音似的,他差點不顧風度跳起來。
這會兒他高興了,看前面的血腥也沒那麼反胃想吐了。
下一刻,在他的指示下,後面齊聲狂吼響起:“漕川會的水路精銳被咱們堵在黃浦江上了!前面這些漕川會的人已經是孤軍奮戰!兄弟們,一鼓作氣滅了他們!”
毒啊!不喊投降,直接說滅了他們。
可見南宮絕對李明俊和漕川會恨之入骨。
只是這話一傳出來,立馬讓很多人罵他是白痴。
比如蕭金明、柳含煙、青幫的很多大佬,甚至漕川會的人……
這不是逼著漕川會拼命嗎?
本來,李明俊早就打電話給陸寂,讓他準備應付這個訊息。
陸寂也準備好了,自然能讓漕川會的人對這訊息視若無睹。
現在倒好,甚麼都不用做,直接就把漕川會的人逼上絕路。
既然對方不給活路,那這一千多頭惡狼一狠起來,誰擋路誰就得死。
青幫雖然精神一振開始反攻,可漕川會的成員更是眼露兇光,殺得更猛了。
殺一個不賠,殺兩個賺一個,殺三個賺一雙,殺得越多越他媽划算。
火拼越發激烈。
青幫剛起來計程車氣,立馬被對方更狠的砍殺壓了下去……
南宮絕本來一臉得意,以為青幫聽了這訊息會士氣大振,漕川會會萎靡不振、潰不成軍。
可眼前的現實完全相反。
南宮絕不是蠢材,只是沒一點黑道血拼經驗。
略一思索就明白癥結在哪了。他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他終於知道,隔行如隔山。
他該坐在辦公室裡笑看風雲,瞎指揮是要付出代價的。
一件能打擊對方士氣的好事,就因為被仇恨矇蔽了眼,一出口反而成了壞事。
南宮絕恨得想揮刀砍人。
就在他絞盡腦汁想辦法重新打擊對方士氣、一戰定江山的時候,更沉重的打擊又來了……
誰都沒注意到,青幫出戰的千多人裡,有一批人看似散亂卻很有秩序地落在後面。
喊得兇,拼殺少,看著聲勢浩大,可守多攻少。
那些帶隊的頭目遠遠對視時,眼神裡總透著詭異。
直到一個等了很久的電話,同時打進了他們手機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