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鳴焰聽完眉頭大皺。
就在這時,餐廳燈光大亮,把這裝修豪華卻一片狼藉的地方照得清清楚楚。
趙鳴焰藉著燈光,順著那警察的視線看去,終於看清地上躺著九具屍體。
哦,其中三具全身都是嚇人的刀痕,血抽乾後都快乾了,格外恐怖陰森,地上更是到處是凝固的暗紫色血液,連他自己腳下都是血色一片。
趙鳴焰身子一僵,直接石化。
九具屍體,三具被抹脖子,三具被捅肚子,最慘是最後三具。
屍體完整,但全身沒一處好的,面目全非,這是多殘忍的殺人手段。
趙鳴焰硬從乾澀的喉嚨擠出一句話:“知道死者身份嗎?”
“搜過了,身上沒證件。”
刑警低聲回答:“不過他們身邊每人一把武士刀,看體型相貌,應該是小日子。”
“別給我應該、或許的,我要確切身份。”
趙鳴焰吼了一聲。
吼完,他反而冷靜了。
不管地上是不是小日子,既然他們拿著武士刀,死狀又不同,顯然經過激烈打鬥,最後才被殺的。
武士刀?小日子?
暗殺?黑道?
一想到黑道這詞,趙鳴焰猛的一哆嗦。
這一刻,他想到一種可能,也許別人不知道今晚會發生甚麼,可他做為青幫總堂這片區域的刑警中隊長,怎麼可能沒聽說魔都黑道可能要變天的大訊息。
趙鳴焰眼神顫抖地看向身前這兩個氣度不凡的青年,當然,他也是現在才看出來的。
“兩位是……?”
看著這位刑警中隊長剛才還牛逼哄哄的,不配合就當場斃了他們,現在倒好,語氣裡已經透著小心翼翼了。
李明俊自顧自喝酒,眼皮都懶得抬。
他這樣,蕭金明當然不能掉價,也沒理他。
趙鳴焰額頭冒汗的時候,柳含煙終於開口了:“蕭金明。”
這名號一報,趙鳴焰先是一愣,然後變成驚恐。
蕭金明,洪門少主,北方年輕大佬。
趙鳴焰視線又落到傅蓉身上,心早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但願這位別再是甚麼大人物,他可有心臟病。
傅蓉盈盈一笑:“李明俊,蘇杭三少。”
我龍鱗馬!
趙鳴焰覺得心一跳一沉,兩腿站不穩,眼看要摔,幸好身邊警察眼疾手快扶住他。
趙鳴焰腿軟,眼暈,耳鳴……
兩人裡隨便一個都能讓他心驚膽戰。
這下好了,洪門少主在這,漕川會老大也在這,他很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南北兩大最有權的年輕大佬就坐他面前。
這是真的嗎?難道在開甚麼雙雄會?
可他們不是這場黑道之戰的對頭嗎,怎麼坐一塊?
難道有甚麼密謀?
媽的,我想甚麼呢,他們密不密謀關我甚麼事,先保住自己小命再說。
一想到剛才說要拿拒捕的理由斃了他們,威脅這兩位動動手指頭他趙鳴焰就得死千百回的黑道大人物。
趙鳴焰別說額頭,渾身都在冒汗。
趙鳴焰艱難嚥了口唾沫,剛要顫著聲說話,傅蓉揮手打斷了他。
傅蓉微笑著說:“趙隊長,你甚麼也別說,聽我說一句。”
“您說。”
趙鳴焰表情恭敬極了。
“地上這些人身份不用查了,他們是小日子山口組的武士。趁我們吃飯的時候搞偷襲暗殺。”
傅蓉笑得嫣然,透著冷意:“雖然他們死了,可我們是正當防衛。你說對吧?”
“對對對。”
趙鳴焰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這些小日子就是卑鄙無恥,不敢光明正大,盡幹些偷雞摸狗的事。”
不管真假,他這一刻連說不的權利都沒有,除非他嫌黃浦江裡莫名其妙淹死的人不夠多,自己也想去湊個數。
“帶你的人走吧。”
看傅蓉遞來的眼神,李明俊淡淡擺擺手,也算給蓉蓉面子。
她呀,看似在嚇趙鳴焰,其實是在幫他躲過一劫:“記住了,跟你說話的傅小姐也是魔都人。”
趙鳴焰雖然認人眼光差點,但不傻,立馬明白其中的意思:“謝謝傅小姐。”
趙鳴焰剛要轉身離開這個隨時要命的破地方,李明俊又說了一句:“屍體也帶走,這兒的事你善後。”
趙鳴焰心裡暗暗叫苦,這不是讓我還得多待會兒?
簡直要命啊。
雖然攀上其中哪個他都臉上有光,但這念頭他現在想都不敢想,只想趕緊跑。
就在這時,餐廳裡響起了鐘聲,叮,一聲;叮,又一聲……一直響了十二下。
“時間到了。”蕭金明淡淡地說。
“甚麼時間到了?”柳含煙輕聲嘀咕。
“該殺人的時間到了,而且會死很多人。”
李明俊笑容依舊,眼睛卻看向窗外。
傅蓉和柳含煙豎起耳朵,好像隱約聽到遠處有喊殺聲,隨著秋夜的冷風,隱隱約約飄進耳朵。
抬眼看向窗外聲音傳來的方向,那裡好像是……青幫總堂的方向。
同一時間,趙鳴焰和他那些手下全一哆嗦。
該來的終於來了。
今晚又不知要死多少人,流多少血。
很多時候他們都得承認,華夏混黑道的比他們還狠,權勢也遠超他們這些小警察。
個個心裡祈禱,但願今天沒惹到這兩個煞星,不管將來誰掌控魔都黑道,或者密謀一起瓜分,都跟他們無關。
只要別晚上出門遇上劫殺,或者綁塊石頭沉屍黃浦江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