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前面那道虛幻的影子,蕭金明握杯的手緊了緊,一直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點波瀾……
“啊……”
看清眼前景象,柳含煙捂著嘴說不出話。
一片狼藉是意料之中。
可她以為雙方怎麼也得兩敗俱傷。
誰能想到,蘇杭三少和他女人毫髮無傷地站在前面,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當然,這不是最讓她吃驚的。
更讓她不敢相信的是,兩個小日子直挺挺站著,身上也沒傷,難道打到最後,居然平局了?
最後還是傅蓉一句話讓她明白,這種戰鬥不可能平局。
“明俊,我殺人了……”
傅蓉聲音有點抖,小臉都快塌了。
雖然勁不是她出的,可刀確實是她手捅進去的。
溫婉的天王妃真殺人了。
李明俊笑得跟春風似的:“蘇杭三少殺人了,他的女人還想獨善其身?”
傅蓉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握刀的手像觸電一樣縮回來,眼睛卻直直盯著小日子肚子上的短刀,還有順著刀刃往下流的暗紅色血。
李明俊也鬆開手,讓那把武士刀插在另一名小日子肚子上。
天王和天王妃一起殺人了,都是一刀捅肚子,斃命。
“還山口組高手,太讓人失望了。早說了,來華夏就沒好下場。不過我這人守信,還是給他們留了全屍。”
李明俊摟著第一次殺人腿軟的傅蓉朝蕭金明走來,淺淺笑著:“你說對吧,明少。”
蕭金明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淡淡一笑:“蘇杭三少別的不敢說,但守信這事華夏人都知道。但願有一天,我也能這樣守信一回。”
傅蓉和柳含煙當然聽出他們話裡有話,稍微一想就明白,這兩個各有魅力的年輕人在定約定,關於信用的約定。
下一刻,傅蓉注意到的是“明少”這兩個字。
她要到現在還不明白這四個字的意思,那真不配當天王妃了。
原來這個長相普通氣質清秀的青年,竟然是北方洪門的少主,明俊這次來魔都最大的對手。
真是沒想到,好荒唐的雙雄會。
而柳含煙的眼睛卻看向那兩個山口組殺手本部的高手,看著一長一短兩把刀插在肚子上,她動容了。
原來蘇杭三少比她想的還要強。
就在這時,已經沒氣卻死得看似平靜的小日子,身子齊刷刷往後倒,發出兩聲沉悶又荒涼的聲音。
也是,死在異國他鄉,還不夠悲涼嗎?
夫妻同心,果然能斷金。
柳含煙低頭抿了口紅酒,把這份失態藏起來。
李明俊和傅蓉在蕭金明對面坐下,自己拿了他前面的酒瓶,給自己和剛殺了人臉色發白的傅蓉倒了一杯。
咕嚕一口,大半杯紅酒全倒進李明俊嘴裡,一點品酒的意思都沒有,跟牛嚼牡丹似的,白瞎了好酒。
蕭金明倒大方,打了個響指,暗處立刻出來個大漢,又拿了瓶最好的紅酒。
旋轉餐廳的人早跑光了,不喝白不喝,喝了也白喝。
李明俊拿了條幹淨餐巾,當著外人面,直接給傅蓉擦了擦額頭的汗:“丫頭,還惦記著殺人的事?”
傅蓉心裡害羞,臉上卻坦然受之,看都沒看對面的蕭金明一眼。
既然知道他是男人這次最大的對手,天王妃怎麼也不能扭扭捏捏給男人丟臉,不如平靜地讓男人擦。
傅蓉淡淡一笑:“有點,不過第一次殺人,還不許我緊張一下?”
“緊張就對了,說明正常。”
李明俊笑著眨眨眼:“那我做個測試,採訪一下。請問傅蓉小姐,殺完人甚麼感覺?”
傅蓉白了他一眼,輕咬嘴唇:“剛開始很緊張,心跳得厲害。現在靜下來,好像覺得挺刺激,挺興奮的。”
蕭金明淡淡笑著,看傅蓉的眼神卻帶著興趣。
一個弱女子說殺人很刺激,這在華夏可不多見。
看來南方這位挺會調教人的。
柳含煙聽了這話,徹底無語了,難道殺人真像她說的那麼刺激?
自己要不要也試試?
李明俊端起紅酒遞給她,笑眯眯的:“要是有機會,還殺不殺?”
“既然跟了你,別說殺人,你就是造反,我也跟著。”
傅蓉白了他一眼後,突然眼神一冷:“反正殺一個是殺,殺一百個也是殺,我陪你殺到底。”
“有蓉蓉這話,就算手上沾滿血,腳下白骨成堆,也值了。”
李明俊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捏了捏她鼻子:“不過你這話說得太感動人了,跟誰學的,簡直是想騙我眼淚。”
傅蓉嫣然一笑,心裡卻想:你這騙子別來騙我眼淚就謝天謝地了。
這就是蘇杭三少?
當著外人面跟女人調情?
柳含煙對眼前這帥小夥的大名如雷貫耳,可聽歸聽,聽到的都是他的威名,他的戰績,卻沒法從傳言裡瞭解他的性格。
雖然看著有點玩世不恭,但柳含煙不得不承認,這帥小夥很有男人魅力。
一開始坐鋼琴前優雅演奏,才華驚人;剛才戰鬥裡盡顯南方大佬該有的殺氣和血腥;現在又這麼放蕩不羈。
三種形象一結合,反而讓他透著神秘深邃的氣息。
蕭金明看著這兩人旁若無人當他不存在,眼眯得快看不見了:“三少今晚挺有雅興啊,放著自己的人不管,跑這兒看景賞月。”
李明俊懶洋洋的:“明少帶著美女逛魔都,不也是騷客一個?”
“這麼說,咱倆都是閒人?”
“很多時候,混吃等死是一種幸福,也是我的追求。”
“混吃等死?”
蕭金明淡淡地說:“既然三少的願望只是混吃,那幹嘛攪進這場黑道之爭?一不小心會死人的。”
李明俊端著酒杯跟蓉蓉的杯子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看來明少不食人間煙火啊。也是,你出身豪門,上流人,我就一孤兒,草根出身,比不了比不了。只是明少站得太高,顯然不明白我們這種人的苦。”
聽出對方明褒暗貶,蕭金明眯了眯眼:“甚麼苦,三少說說看。”
“混吃有個前提,得保住命才有機會混吃。我不進就是退,一退就是死,你說我能不摻和嗎?”
李明俊慢悠悠地說:“倒是明少野心不小,北方可是龍脈所在,天子腳下,地盤又大,還不夠你這條龍撲騰的?你跑南方來攪甚麼風浪?”
“三少說的混吃等死也就是換個說法,你的野心也不比我小。”
蕭金明淡淡地說:“只可惜,北方雖好,終究沒南方有錢。”
李明俊懶散地聳聳肩:“俗話說得好,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話終於說到點子上了,無利不起早啊。”
蕭金明輕輕鼓掌,突然說:“三少帶美女在這風花雪月,就不怕你走陸路進魔都的人被我一口端了?”
聽出對方語氣裡的殺意,李明俊笑眯眯看著他:“人都進魔都了,你有本事就去端了我這批精銳,歡迎你動手。”
“會的,會的……”
蕭金明淡淡一笑:“時機一到,不端也得端。”
“好的,好的……”
李明俊笑得燦爛,舉了舉杯:“我等你來端。”
傅蓉和柳含煙聽著這兩人鬥嘴,都忍不住笑了。
但心裡也同時感慨,誰能想到南北這兩位第一次見面不僅沒打起來,反而笑眯眯坐一起喝紅酒耍嘴皮子。
雖然她們是他們的女人,但心裡同樣期待。
青幫已經不行了,真正的巔峰對決轉到了他們兩人身上。
要能親眼看到,不管結果如何,這場對決何嘗不是人生中最奢侈的回憶。
就在這時,南北兩大年輕大佬的畫風突然一轉,開始變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