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南方,驕陽不再,落葉飄飛,天空中吹著涼爽中微微透著冷意的風。
哈弗車行駛在南城郊區的公路,一路疾馳,向郊區駛去,最終來到一片歐式別墅群前,再往裡繼續駛到一條綠蔭大道上。
李明俊輕敲著方向盤。
按理說,今天與莫蘭特、斯科特代表的泰勒集團談判的事,為了表示重視,他這位幕後老闆也要參加的。
可如今南方黑道風雲際會,出了個趙破浪事件,然後又來了南宮海事件,最後北方也開始插手南方黑道,甚麼事都一股腦擠到一塊去了。
李明俊也只能打電話與莫蘭特、斯科特表示下歉意,便將談判的事全權交給了總公司董事長鬍佳卉與玥銘集團執行總裁郭兆年。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用技術甚至資金,儘可能多地擁有泰勒集團旗下那家汽車配套公司的股份,而且還得是優先權利股。
也就是說,對方要增股,玥銘集團有權率先購得新增的股份。
這麼做,算是一種潛在投資或自我保護,省得對方一增資,自己一方的股份又被稀釋了。
莫蘭特、斯科特對於他這位索菲婭的“未婚夫”的沒有出現倒也無所謂。
畢竟,這兩天郭兆年安排得好,而那些或清純或溫柔的“良家美女”又伺候得好,2P,3P……NP,P爽了,他們的心情自然不錯。
對於這場商業上的合作,李明俊心中非常樂觀。
說難聽些,泰勒集團需要玥銘集團的技術,而玥銘集團則需要入股泰勒旗下的汽車配套公司。
雙方是王八看綠豆,或是姦夫淫婦,一拍即合看上彼此應該不會太難,至多也就是在諸如股份數及價錢的多與少這些小細節上會出現一點分歧。
在駛過綠蔭大道中段的時候,李明俊收回思緒,看向前面那個由蘇杭小清河匯聚過來而形成的天然小湖泊,淡笑道:“破浪,還記得當初我們在湖畔邊的那場戰鬥麼?”
的確,就是在這裡,許知夏離開蘇杭時,南宮絕這位知夏的未婚夫的突然出現讓李明俊動了殺機,以至於李明俊與趙破浪在這裡進行了一場激戰。
副駕駛座上的趙破浪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提這個幹嘛?你蘇杭三少不會是想在我面前炫耀你的豪勇,或是提醒我是你手下敗將?然後想告訴我,你在這裡曾經放了我一馬,我除了欠兩條小命外,還欠你一個大人情。”
李明俊同樣也睨了他一眼:“難道你趙破浪還想賴賬不成?”
兩人大眼瞪小眼,最終全都失笑出聲。
“想想當初那一戰……”
趙破浪撇了撇嘴,嘲諷道,“說實在,我從來都沒想過會在你三少與南宮絕搶女人的時候會有此一戰。”
李明俊無視他對他人品的嘲諷:“那應該在甚麼時候才會一戰?”
“確切的說應該是在漕川會與青幫第一戰的時候。”
趙破浪淡淡道,“要是我那次沒在你手下受傷,或許長街那一戰的領軍人物是我,而非許易。”
李明俊嗤笑:“聽你這自負的語氣,似乎那一戰要由你領軍,可能敗的還是我領軍的漕川會。”
“這可是你說的。”
趙破浪燦笑,“起碼,我自認不會在優勢兵力下敗給你。”
“你看看,你看看……”
李明俊用手指點了點,“傲氣又上來了。”
趙破浪低嘆一聲:“現在已經沒有那種機會了。幻想中的傲氣一下應該不是罪吧。”
李明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記得我們當時在激戰後說過的兩句話麼?”
“甚麼話?”
趙破浪沉默了一下,佯裝沉吟道,“我記得我們說過的話也不少。”
“看來,破浪兄最近的記性有點差了。不如兄弟我提醒你一下。”
李明俊笑眯眯道,“記得那時,我曾有些不識趣地問:有沒有興趣加入漕川會?”
趙破浪眼裡露出回憶的色彩。
話都張開來了,他也不再裝傻充愣,淡淡介面道:“不殺我,難道就是為這個目的?三少,漕川會沒有資格招攬我。”
“這一提醒,破浪的腦袋瓜子又靈活了。”
李明俊輕敲一下方向盤道,“你以前是堂堂青幫的青年第一戰將,而漕川會卻只是地級市黑幫,確實沒有資格招攬你。現在嘛……”
李明俊目注側手邊湖泊裡的粼粼碧波,繼續道:“漕川會雖然只佔有一省之境,聲名還稱不上多顯赫,自然比不得青幫,但是,讓你趙破浪考慮一下的資格總應該有吧。”
“三少,我突然發覺……”
趙破浪撇了撇嘴道,“你真的很虛偽。”
“你愛罵我虛偽也好,好色也罷。只要……”
李明俊操控著方向盤的同時,眼睛一直沒離開他,“給我一個準信就可以。”
“一僕不事二主啊。”
趙破浪搖頭深嘆,“三少,你別逼我做個不忠之人。”
李明俊一聽這話,立時笑罵道:“趙破浪,你也很虛偽。”
趙破浪笑道:“準你虛偽,還不准我虛偽。”
李明俊攤了下手:“一人虛偽一次,該給個答案了吧。”
“你想我給你甚麼答案?”
趙破浪掏出一根菸來。
這兩天,很少抽菸的他竟然喜歡上了菸草的味道,“進入漕川會,要是你給我地位低了,以我的性格,我自然不肯屈就。要是一進去,你就給我堂主之位,漕川會其他人會怎麼想?”
李明俊沒絲毫錯愕,微微眯眼道:“漕川會從來都只是一言堂,何時輪到別人說話了。”
“一言堂沒錯,因為你就是漕川會的精神領袖。以你蘇杭三少的威望和權力,底下那些頭目崇拜都來不及,自然不敢有疑義。可私下謠言滿天飛,你覺得這對士氣是一個好的影響麼?”
趙破浪搖頭道:“這隻會滋生不滿情緒。試想想,一個敵對青幫出來的人,連點戰績都沒有,一下子就坐到了漕川會的高層席位裡,誰心裡能舒坦?屆時,他們明面上不敢挑戰你的威信,心裡只會說你三少不公。”
“好吧,算你言之鑿鑿,說的有道理。”
“甚麼叫算我說的有道理?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看不出來,你趙破浪何時變得這麼巧舌如簧了。”
李明俊一把搶過他手裡正在敲實的香菸,點燃道,“那我找個‘任人唯賢者,能者居高位’的藉口總行吧?”
“你也知道是藉口。”
趙破浪撇了撇嘴,又抽出一根菸來,點燃道,“所以,如果真的不想我被漕川會底下的人詛咒出門被車撞死,或是莫名其妙地遭到暗殺,你就收回這個話題。”
李明俊懶洋洋地聳肩,準備放棄的時候,趙破浪緊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突然有種被耍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