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訊息，對趙破浪非常不利。”
陸寂假裝沒聽見電話裡壓抑的喘息聲。
“南宮絕動用了南宮家的關係網穩住魔都官方，儘量壓著槍擊案。同時到處派人找趙破浪，聽說這幾天大大小小打了十幾場，少則十幾人，多則幾十人。就在不久前，趙破浪差點被抓。”
李明俊的手在混血美人背上輕輕撫摸，感受著那種光滑，臉上卻帶著疑惑。
“趙破浪的實力你我都清楚，魔都誰能把他逼到這份上？就算黃森回來也不見得能把他怎麼樣。”
“要是趙破浪一個人另說，青幫派的人哪能奈何他。”
陸寂說，“可惜，剛得到訊息，有人中槍了。”
“誰？”李明俊剛問完就明白了，“山雞。”
“對，就是他。”
陸寂點了根菸，“看來我們這位浪哥挺重情義，不願意拋下他自己跑。”
李明俊立刻想起山雞的樣子，還有在金三角一起度過的那段日子。
對這位一直跟在趙破浪身邊的兄弟，李明俊能理解趙破浪的心情。
手下差不多都沒了，身邊就剩這麼一個忠心耿耿的兄弟，確實不好扔下不管。
這種事和果斷狠心沒關係，很多時候，混黑道的也不全是心狠手辣的人，重情重義的人在這條黑暗的路上不好混，但也不是沒有。
“打聽到青幫內部出甚麼事了嗎？趙破浪手裡到底有甚麼，能威脅到南宮家的權力地位？”
“打聽到一點。”
“說。”
“趙破浪手裡有樣東西，具體是甚麼不好說，可能是南宮絕強幹他媽的證據，也可能是他被一群男人輪了……”
李明俊看了一眼趴在他身上像小船一樣晃的混血美人，嘴角一咧，樂了。
這位寂哥是在發洩不滿呢。
“南宮絕放著內部反對派不管，幾乎動用所有南宮家的力量找趙破浪。可想而知，趙破浪手裡的東西要是流出去，南宮家可能就完了，最差也能讓青幫內亂加劇。”
李明俊淡淡地說，“不過我很奇怪，青幫內部看南宮絕這麼搞，怎麼就一點動靜都沒有？”
“可能牽一髮而動全身，有人怕當出頭鳥吧。”
“寂哥，你自己信這猜測嗎？”
“不信。”
“很好，寂哥是個老實人。”
李明俊拍拍混血美人彈性十足的翹臀，“清水的底下一般都是髒水，有點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意思。”
“我會讓大姐頭的‘暗影’加大情報收集。”
陸寂把話筒拿遠了點，對面偶爾傳來的呻吟讓他這個當大哥的想殺人。
“現在趙破浪處境危險，要是不扔下山雞，估計撐不了多久。對了，我們的人早就派出去了，現在看你的決定。”
“南宮絕日子過得太舒服了，扔點利益出去，讓青幫裡那些聽我們話的大佬站出來鬧一鬧。同時……”
“不管付出多大代價，一定要保住趙破浪。”
陸寂一聽這話，啪地掛了電話，懶得再跟對面這禽獸多說一句。
“希望這次不用我親自出手，不然，會死很多人。”
李明俊眯起眼睛，“既然暴風雨要來了，為甚麼不來得更猛點？”
混血美人見他掛了電話，再也忍不住，渾身被撩得全是香汗。
……
北方。
一個院子，一老一少正在下棋。
穿著樸素、六十歲左右的老人拿著白子，下得很慢。
每走一步都要認真思考，棋路中規中矩，棋風溫和大氣。
年輕人拿黑子，下得飛快，老人一落子他馬上就下，沒有任何停頓，好像棋盤盡在掌握。
棋路刁鑽詭異，棋風和老人完全相反，長相也和他的棋風不一樣。
這是張看似普通的英氣臉龐，只是看似……在他落子瞬間嘴角微微上揚時，身上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魅力，帶著一股藏得很好的自負。
“金明，你的棋風越來越兇了。”
蕭青山輕輕敲了敲桌面，眼睛有神地看著對面的年輕人。
“不是我兇，是爸你的棋風越來越溫和了。”
蕭金明淡淡一笑。
“是嗎？”
蕭青山笑著落下一子，“看來是我老了，腦子有點轉不動了。”
“不，爸一點都不老。”
蕭金明想都沒想就落子，笑容還是那麼柔和，“只是我們下了這麼多年棋，你的棋路我差不多摸透了。”
“你確定摸透了？”
蕭青山說話時眼睛卻看著亭子裡的幾盆菊花。
蕭金明沒有猶豫：“百分之百不敢說，七八成把握還是有的。”
“自信是好事。”
蕭青山盯著兒子的臉，最後輕嘆一聲，“自信過頭叫甚麼，你應該清楚。”
自負？
蕭金明知道父親接下來有話要說，落子的手停了下來。
“其實，你是我定的接班人，這事大家都知道。你也是我這輩子見過的蕭家最出色的年輕人。”
蕭青山淡淡地說，“只是，這麼多年我給你創造了太好的環境。”
“好環境？”
蕭金明莫名其妙地重複了一句，然後說，“爸，我承認你說得對，但我這些年吃的苦也不少，甚至比一般人承受的多得多。”
“金明，你錯了，我說的好環境不是指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難，而是……”
蕭青山說著指了指自己胸口。
“心境？”蕭金明微微皺眉。
“對，你吃苦是多，但你知道自己不會有生命危險，因為我在背後給你撐腰。所以，你一心往前衝，沒有後顧之憂，好像甚麼事都在你掌握中。這麼多年下來，你開始有點自負了……”
蕭金明眼睛一眯，突然明白了甚麼，“難道爸覺得我不如南方那個新冒出來的年輕老大？”
“不，你和他有得一比，甚至在我眼裡，你自身的條件比他還好一點。”
蕭青山看了看天，“但是……”
蕭金明沒說話，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