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軍屬大院。
趙麗清戴著一副老花鏡,坐在周家客廳,手裡捧著一本書。
她身邊坐著個氣質古典的美女,正是之前和李明俊飆車認識的周清漪。
餐廳裡,孫儀芬一邊切水果裝盤,一邊不時往客廳看,眼裡帶著溫暖的笑意。
“外婆,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周清漪可憐巴巴地拉著她的胳膊,語氣軟糯。
“生氣?”
趙麗清嘴角輕輕一動,臉上沒甚麼表情,“外婆難得來省城一趟,你都不回來陪我吃晚飯,你說我該不該生氣?”
“外婆,我知道錯啦。”
周清漪討好地端起茶几上的龍井茶,“我保證這幾天哪兒都不去,就陪你在省城玩。”
“真的?”趙麗清瞥了她一眼,沒接那杯茶,“你可別糊弄我。”
“嗯!”周清漪用力點頭,發誓說:“要是說話不算數,就讓我這輩子都找不到滿意的男朋友。”
“傻丫頭,亂髮甚麼誓。”
趙麗清放下書,伸手輕拍她的嘴,“快呸掉,不吉利……”
這會兒的趙麗清,一點也沒有平時那種精明樣子,就是個普通老太太。
“好好好,是我嘴快。”
周清漪一本正經地說:“那就祝我明天就遇到一個疼我愛我、還會孝敬外婆的好男人。”
“呵呵……”趙麗清被外孫女逗笑了。
“外婆,你不生氣了吧?”周清漪小心地看著她的表情。
“你呀,鬼精鬼精的。”趙麗清哪會看不穿她的小心思。
別看這丫頭一副古典美人的模樣,她可清楚得很,不知道多少男人被她的外表騙得團團轉。
“我就知道外婆最疼我,怎麼捨得生我的氣呢。”
周清漪摟住她的脖子,在她臉上連親了好幾口。
“丫頭,你還是把吻留給你未來的男朋友吧。”
趙麗清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你看我臉上都是你的口水。”
“嘿嘿……他還在哪個角落沒出生呢,所以我的吻先免費送給外婆啦。”
周清漪嘴角一揚,笑得特別動人。
可下一秒,她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張俊雅的臉。
那是這輩子唯一一個她主動要電話,對方卻不給的男人。
“丫頭,明天打算帶外婆去哪兒玩?”趙麗清輕輕摸著外孫女的頭,滿臉慈愛。
“外婆,我們明天……”周清漪話沒說完,就被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打斷了。
趙麗清抬頭一看,是穿著少將軍裝的周無道從外面走了進來。
周無道語氣嚴肅:“清漪,去給我泡杯茶。”
周清漪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知道爸爸這是要支開她,也沒多說,起身就往餐廳走去。
趙麗清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查清楚出甚麼事了?”
周無道在她對面坐下,摘下軍帽:“省城黑虎門的人綁架了韓韻和李心露。”
趙麗清眼神一厲:“黑道也有黑道的規矩,他們不懂‘禍不及家人’嗎?”
“媽,你別急,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糟。”
周無道見很少動怒的岳母又為了李明俊的事生氣,不禁感嘆這小子到底有甚麼魔力。
趙麗清重新坐下,盯著周無道:“後來呢?明俊把她們救出來了嗎?”
周無道點頭:“救出來了。”
“母女平安就好。”
趙麗清鬆了口氣。
她還擔心省城不是他的地盤會出事,沒想到這麼順利。
也是,以蘇杭三少的名聲,保護妻女還不是小事一樁。
“不過……”周無道像是想到甚麼,臉色沉了下來。
這個“不過”讓趙麗清的心又提了起來:“有話直說,你不知道我心臟不好嗎?”
周無道冷冷道:“他救人之後,進行了一場血腥屠殺,至少五十人死在他手裡,據說死狀很慘,有些人還受了酷刑。”
“我還以為甚麼大事呢。”趙麗清鬆了口氣。
周無道愣住了:“媽,那可是五十條人命啊。他李明俊當是殺雞殺狗嗎?”
“你激動甚麼?這種不講道義的人渣死了活該。”
趙麗清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黑道本來就是弱肉強食,踏進這條路就該有這種覺悟。明俊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實力和手段,他付出的比誰都多。”
要是李明俊聽到趙麗清這麼誇他,估計得慚愧死。
周無道無話可說了。
他想借這事抹黑李明俊,又失敗了。
不得不再次感嘆,老人一旦喜歡一個人,真是怎麼看怎麼順眼。
“對了,李明俊這次來省城,是要跟黑虎門開戰嗎?”趙麗清端起龍井茶喝了一口。
“是的,媽。”
周無道抿了抿嘴,“下面各分軍區傳來情報,漕川會正在大規模調動,精銳都在往省城集結。”
“聽說黑虎門背後有青幫支援?”趙麗清眯起眼睛。
“嗯。”周無道靠在沙發上,“黑虎門肯定會向青幫求救。”
“一個南方老牌霸主,一個南方新貴,這是南方黑道的巔峰對決啊。”
趙麗清語氣輕鬆,“就不知道省城會不會成為他們的主戰場?”
事實上,華夏很多有心人都在關注這場兩大黑幫的較量。
大家都想知道,是青幫繼續稱霸,還是漕川會這匹黑馬再創奇蹟?
趙麗清自從認識並莫名喜歡上這個年輕人後,也開始關注起原本不感興趣的黑道事務。
周無道沉默不語。
雖然軍事和黑道有些共通之處,但他對黑道瞭解不多,加上變數太大,誰也不敢預測火拼後的局勢。
“甚麼黑道巔峰對決啊?外婆。”
周清漪端著一杯香氣撲鼻的茶走過來,顯然聽到了最後幾個字。
她身後跟著端水果盤的孫儀芬。
“黑道?家裡怎麼會聊黑道。”
趙麗清溫和地笑了笑,“你聽錯啦,我正和你爸聊軍事呢。”
“是嗎?”周清漪一臉疑惑,正要反駁自己耳朵沒問題。
“來來來,一家人難得團聚,別聊公事了。”
孫儀芬趕緊打圓場,“清漪,快給外婆拿塊雪梨。”
她可不想讓女兒知道李明俊的身份。
這丫頭像她表舅趙敬亭一樣,對黑道的事特別感興趣,這是她這個當媽不願意看到的。
……
魔都,一棟豪華別墅的臥室裡。
一個只裹著浴巾、渾身邪氣的英俊青年坐在床邊,冷冷地看著面前妖豔的女人:“先把上衣脫了。”
妖豔女人原本媚笑的臉,被這地獄般冰冷的聲音嚇得表情僵硬。
她是魔都最高階的交際花,哪個男人不對她殷勤討好?
沒想到今天這位絕少這麼冷漠。
要不是對方答應給的錢讓她心動,她早就甩手走人了。
“絕少,你這麼急啊。”
妖豔女人拋了個媚眼,舔舔紅唇,“不如我們先喝杯紅酒培養一下感情?”
“快點,我沒時間陪你耗。”邪氣青年聲音依舊冰冷,帶著命令的口氣。
女人眼裡閃過一絲不滿,但還是照做了,慢慢解開上衣,動作故意放慢,充滿誘惑。
邪氣青年緊緊盯著她的身體。
當上衣和內衣滑落,露出還算美好的上身時,他突然眼裡閃過恐懼,身體開始發抖。
“繼續脫……”
女人沉浸在自我營造的誘惑氛圍中,沒注意到絕少的異常,繼續優雅地脫掉褲子,不時向他拋媚眼……
等她脫得只剩內褲時,終於發現不對勁。
絕少整個人劇烈顫抖,眼神像受驚的野獸一樣驚恐。
可惜,太遲了。
“啊……”
絕少像發瘋一樣衝到她面前,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打得她慘叫倒地。
他接著衝上去拳打腳踢,像野獸一樣低吼:“你們這些又老又醜的妓女,都該下地獄,下地獄吧……”
房間裡迴盪著被毆打的聲音和女人越來越微弱的慘叫。
直到女人奄奄一息,絕少神經質的瘋狂才慢慢消退。
他看著腳下滿身是血的女人,臉色大變。
“……”
絕少猛地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喃喃自語著甚麼。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握拳捶地,歇斯底里地大吼:“李明俊,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吼聲在房間裡久久迴盪。
這時,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表情陰冷的青年走進來,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女人。
自從這位絕少從蘇杭被贖回來,養好傷後,就落下了難以啟齒的病根。
不能人道,更嚴重的是,一看到穿著暴露的女人就會發瘋,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甚麼。
這病第一次發作是在大街上,他把一個穿黑色透視裝的女人打到內臟大出血死亡。
雖然找了很多名醫秘密治療,但這種心理變態的疾病一直沒治好。
於是就有了找女人脫光衣服嘗試治療的方法。
可惜,不管來甚麼樣的女人,他依舊不舉依舊發瘋,而女人們都是被抬出去的。
最後,連真心談戀愛的女人也無法讓他恢復正常,那個愛他的女人被他親手打死。
這一切正好應驗了陸寂當初的話:‘不管多美的女人,脫光了躺在他面前,他想起的只會是三少帶給他的慘狀。舉?絕對不可能’。
正因為不能人道,還有被十二個又老又醜的女人淦的醜事傳遍華夏黑道,這位絕少在人前抬不起頭,心態越來越陰暗,想事情做事情都比常人陰險數倍。
陰冷青年甚麼都沒說,輕輕拍手,立刻進來兩個壯漢把那個估計活不過今晚的女人抬了出去。
“甚麼事?黃森。”
南宮絕雖然還在喘粗氣,但眼裡的赤紅已經被陰森取代。
這個陰冷青年不是別人,正是在蘇杭敗給李明俊、丟下手下獨自坐直升機逃跑的黃森,青幫四小天王之一。
黃森淡淡道:“和我們預料的一樣,黑虎門正式向青幫求救,請求出兵支援。”
南宮絕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一瓶紅酒猛灌幾口,感受著喉嚨的火辣,陰笑道:“很好,那就讓黑虎門完全接受我們提出的條件,否則別想青幫救他們。”
“絕少,你不怕黑虎門接受不了這麼苛刻的條件,最後選擇和漕川會拼死一戰?”
黃森沒有疑惑,只是淡淡地問。
“漕川會豈是賀斌的黑虎門能擋的?哼……生死關頭,他們別無選擇。”南宮絕不屑地冷笑。
“絕少,如你所願,賀斌無條件答應了我們所有苛刻到殘忍的條件。”黃森面無表情地說。
“哈哈……”
南宮絕猖狂大笑,“要不是黑虎門所在的省城位於魔都和蘇杭之間,是青幫和漕川會之間的緩衝地帶,它早就活不到今天。
無條件答應我們是最明智的選擇,賀斌這老傢伙還不算太蠢。”
黃森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動卻沒說話。
兩人根本沒討論漕川會是否在調動人馬進軍省城,因為青幫的情報網比黑虎門強太多了。
他們比黑虎門早兩天就發現了漕川會的異常。
只是,他們需要黑虎門在危難時親自來求他們,而不是主動送上門說“我要幫你們”。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何況是一頭狼。漕川會不滅,青幫怎能安心。”
南宮絕狠狠把酒瓶砸在牆上,碎片四濺。
他突然陰森地笑起來:“李明俊,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