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蘇杭地區最大的幫派,漕川會包攬了美人魚酒吧這類娛樂場所的安保工作,光是看場的小弟就有幾十號人。
但總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就敢不把幫會放在眼裡。
在他們看來,地下勢力終究登不上臺面,和真正的上流階層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瞧那小妞的大長腿,要是能弄到床上……”滿臉橫肉的中年胖子舔著嘴唇,目光黏在角落卡座的女孩身上。
他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鍊子,手腕上的勞力士在燈光下晃眼。
旁邊幾個同樣穿金戴銀的暴發戶頓時鬨笑起來。
有個戴鱷魚皮帶的男人諂媚道:“王總挑女人的眼光沒得說,整個蘇杭您認第二誰敢認第一?”
“走著!今晚這妞老子要定了!”被叫做王總的胖子一揮手,五六個男人呼啦啦圍向角落的卡座。
女孩醉醺醺地抬頭掃了他們一眼,紅著臉繼續往杯子裡倒酒。
仰頭灌下時,幾滴酒順著脖子滑進衣領。
“妹子這是失戀了還是遇上麻煩了?”胖子湊近擠出個油膩笑容,“哥幫你排解排解?”
“滾遠點……”女孩晃著酒杯,帶著醉意冷冷說道。
“別逞強啊,你今晚肯定需要人陪。”胖子一屁股坐在她旁邊,“哥哥我最會安慰人了。”
“死肥豬,最後說一遍,滾!”女孩突然抓起剛倒滿的酒杯,嘩啦潑在胖子臉上。
暗紅色酒液順著胖子的雙下巴往下淌,在GUCCI襯衫上洇出大片汙漬。
“臭娘們敢罵老子是豬?!”胖子臉上肥肉直抖,他最恨別人罵他胖。
當著這麼多朋友被潑酒,氣得抬手掄起巴掌就甩過去:“賤人!今天不把你綁回去伺候老子,我王字倒著寫!”
女孩掙扎著想還手,但酒精讓她手腳發軟,勉強躲開耳光卻被拍中肩膀。
“啪、啪、啪!”
就在胖子準備動手時,背後突然傳來鼓掌聲。
“誰他媽的找死?”
胖子罵罵咧咧轉身,看見個年輕人倚在卡座邊衝著他笑。
“想英雄救美?”胖子抹掉睫毛上的酒滴,厲聲道。
“我就是個路過的。”李明俊攤開手,“跟她非親非故,再說你們五六個壯漢,我找死麼?”
醉醺醺的姑娘突然抬頭,泛紅的眼睛盯著李明俊看了三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忍住沒哭出聲。
“那你拍甚麼巴掌?”胖子狐疑地眯起眼。
李明俊掃過女孩發抖的肩膀,嘴角勾起弧度:“好心提醒你,知道這酒吧誰罩的麼?”
“少他媽繞彎子!”
“漕川會聽過吧?”李明俊掏出打火機在指間轉圈,金屬殼折射著霓虹燈光。
胖子眯起綠豆眼,狐疑道:“怎麼著?這娘們還是漕川會的?”
“和明白人說話就是省事。”李明俊擠到女孩身邊坐下,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可不嘛,人家是正兒八經漕川會的人。”
“艹!真的假的?”
“不光是漕川會的……”李明俊晃動著手裡的酒杯道:“這位可是他們大姐周瑾然。”
胖子愣了兩秒突然笑出豬叫:“大姐頭?媽的,幹黑道女人才夠勁!”
“對了,我忘說了……”李明俊仰頭喝光酒液,玻璃杯底“咔”地磕在大理石桌面,“她還是三少的女人。”
聽到這句話,周瑾然猛地抓住沙發扶手,指甲幾乎要摳穿皮面。
酒勁瞬間散了大半,她臉上浮現出驚喜之色,死死盯著李明俊的側臉,想從那張帶笑的面具下找出半點破綻。
“漕川會算個屁!三少不就是個混混頭子嘛?”
胖子一臉輕蔑地繼續說道:“老子今天就睡他女人,迫不及待給他戴綠帽子了!”
尋常人聽到三少名號早該腿軟,這肥豬居然還在叫囂,看來背後確實有人撐腰。
李明俊摸著下巴盤算,今晚這場戲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敢碰三少的女人,你確定你配嗎?”
“配不配你馬上就知道了。”胖子突然盯著李明俊笑道:“要不待會哥完事了,讓你也嚐嚐鮮?”
“大哥你別害我啊!”李明俊捂住胸口往後縮,“美人誰不饞?可我還沒活夠呢。”
胖子摸著雙下巴打量他:“你小子有點意思,叫甚麼名字?”
“李明俊。”他翹著二郎腿,黑色瞳孔下泛起冷意。
“名字挺不錯,膽子卻跟耗子似的。”胖子啐了口唾沫,“送上門的妞都不敢要。”
“對了,忘了說了,道上兄弟都叫我三少。”
“三少?”胖子重複到一半突然卡殼,啤酒肚肉眼可見地抖起來,“你他媽說你是誰?”
“不是要給我戴綠帽麼?”李明俊站起來活動手腕,周身氣壓驟降。
“你……你別亂來!”
胖子被盯得後背發涼,驚駭地後退了數步。
自己竟然被當猴一樣耍得團團轉。
胖子瞪圓了眼,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斯文青年會是黑道大佬。
轉念想到自己的身份,腰桿又挺直了。
三少又怎樣?酒吧裡這麼多人看著,他敢動手?
等出了這道門,非得讓漕川會吃不了兜著走。
“坐你面前的就是個小混混頭子。”李明俊轉著打火機,“我等著看你怎麼玩他女人。”
“就算你是三少又怎樣?”胖子扯了扯勒脖子的金項鍊,“知道我背後站著誰嗎?”
“說說看,”李明俊悠閒地蹺起二郎腿,“市長?省長?總不能是天宮的吧?”
“我叔是城中分局副局長!”胖子唾沫星子噴到茶几上。
“副——局——長——”李明俊拖著長音笑出聲,“了不得,嚇死人了。”
“警察抓混混天經地義!”胖子踹了腳茶几,“你說最後誰完蛋?”
“當然是你們贏。”李明俊突然湊近他,“可你真覺得我不敢動你?”
胖子抹了把汗:“量你也沒這個膽!”
胖子帶來的一群人中有個戴百達翡麗的瘦子早嚇軟了腿。
他可是見過漕川會收拾叛徒的。
上次那個被扔進攪拌車的倒黴蛋,血水混著水泥澆進橋墩裡。
這會兒他腸子都悔青了,心裡直罵:王胖子你他媽瞎啊!沒人罩著人家能混這麼大?操你祖宗,找哪個女人不好找三少的女人!
“你說對了。”李明俊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我確實不能把你怎麼樣……”
胖子還在仰頭狂笑,忽然感覺脖子一涼。
笑聲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泛著冷光的影蝕刀正貼著他跳動的血管。
李明俊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冷冷道:“但送你見閻王倒是分分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