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佳卉的手機突然震響。
她從隨身攜帶的愛馬仕手包裡摸出電話掃了眼螢幕,指尖無意識蜷縮了下:“老公,我去邊上接個電話。”
“去吧。”李明俊靠在貨車邊微笑道,完全沒注意到對方表情的細微變化。
等那道倩影走遠,他嘴角的弧度忽然摻了些許冷意。
方澤華,今天你吞下去的,改天我要你加倍吐出來。
......
霓虹閃爍的美人魚酒吧紮在市中心最熱鬧的街口,全市醉鬼的銷金窟。
光是啤酒每天就能賣空上萬箱,按人頭算的話,每個來玩的少說都得灌下十幾瓶。
別看賣得貴,五十塊一瓶的啤酒照樣有人搶著開,老闆數錢數到手軟。
以前這兒隔三差五就有人掄起酒瓶打架,連鬧出人命都不稀奇。
自從漕川會接管場子後,倒是再沒人敢當眾撒野。
不過黑社會只管明面上的事,暗地裡那些腌臢勾當,他們也懶得費心。
哈弗車停在酒吧門口時,副駕上的韓韻還在噘嘴賭氣。
李明俊瞄了眼五光十色的招牌,轉頭逗她:“韻兒,去喝兩杯?聽說生氣的人最該借酒消愁。”
話沒說完就捱了一記粉拳,溫婉美人連傲嬌都帶著江南煙雨味。
自從李明俊把《極限奔跑》的綜藝策劃交給韓韻,她就將節目上報,電視臺臺長看完方案當場拍板,讓她全權負責節目製作。
組團隊倒是痛快,可拉贊助還得自己出馬。
這些天她忙得腳不沾地,連飯都顧不上吃。
李明俊約了她七八回,都被這溫婉美人撒著嬌推掉。
連女兒露露都被塞進全託幼兒園。
昨天李明俊帶著許知夏接孩子吃飯,小丫頭摟著他們脖子告狀:“媽媽最壞了,爸爸和知夏阿姨才是親生的!”
這話哄得許知夏眉開眼笑,當晚就帶著露露住在酒店。
等孩子睡著後,李明俊剛想往許妖精身上蹭,結果被對方壞笑著推開,硬是讓他憋了一晚上。
今天李明俊直接殺到電視臺,連哄帶騙把人拽出來。
韓韻坐在副駕駛上鼓著臉,就像只氣鼓鼓的倉鼠。
李明俊看著直搖頭,這事業狂以後就算嫁進李家,估計也改不了拼命三孃的性子。
“還氣呢?”他伸手捏了捏女人白嫩的臉蛋。
“誰有空生無賴的氣。”韓韻扭過頭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偷偷翹起。
“人活著不能光顧著工作啊。”李明俊忽然抓住她的手,“記得你生日那天我說過甚麼嗎?”
韓韻心跳漏了一拍。
那天彈奏《愛的禮讚》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耳尖不爭氣地發燙。
她當然記得每個字,卻故意裝傻:“那天說了那麼多話,我哪記得住?”
其實她早就不氣了。每次這男人耍無賴約她,最後總會變著法哄她開心。
這種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實在讓人上癮。
既然裝生氣就能換他加倍溫柔,傻子才不演呢。
“真忘了還是裝糊塗?”李明俊摸著下巴胡茬壞笑,“生日那天我說過,你這脫離社會的女人落伍了,需要我來拯救你。”
韓韻佯怒著捶他:“又嫌我土!那天還被你騙走好多眼淚,早晚跟你算賬!”
“等咱倆拄柺杖時候再算。”李明俊忽然正經起來,“現在我可受不了死氣沉沉的老姑娘,再漂亮也沒用。”
“誰死氣沉沉了!”韓韻急得扯他袖子,指著酒吧招牌委屈道:“我以前也來過的!”
“哦?甚麼時候?”
“以前同事聚……關你甚麼事!哼!”韓韻傲嬌道,說完狠狠在李明俊腰間擰了一把。
李明俊疼得直抽氣。這女人一看就基本不會來這種場合,上次和同事聚會來,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慢搖吧其實是酒吧的升級版,音響能震得人心臟也跟著節拍跳動。
年輕人就愛這口,現在全蘇杭的夜貓子晚上都喜歡往這兒鑽。
拉著韓韻進場時,明顯感覺到她的不適應。
服務生穿著亮片吊帶裙把他們領到卡座,舞池裡擠滿了扭成一團的男男女女。
鐳射燈晃得人眼花,打碟師突然嚎一嗓子,震得韓韻差點蹦起來。
她死死攥住李明俊的手。
這哪是酒吧,分明是群魔亂舞的盤絲洞。
酒水上桌後,韓韻逐漸適應了震耳的音樂,身子跟著節奏輕輕搖晃。
李明俊灌了口啤酒,看著眼前的女人暗暗發笑,這女人骨子裡還是愛玩的,這幾年硬把自己憋成苦行僧罷了。
他順手拍了下女人隨著節奏輕擺的腰臀,換來一記毫無威懾力的瞪眼。
自從電影院那次偷襲得手,韓韻對這些小動作越來越習慣,偶爾還會紅著臉往他懷裡鑽。
“這桌老子要了,滾蛋!”炸雷似的吼聲突然吼過來。
韓韻整個人一哆嗦,直接縮排李明俊懷裡。
以前單親帶娃時天不怕地不怕,現在有了依靠反倒變嬌氣了。
李明俊懶洋洋地抬起頭掃過去。
面前杵著個染黃毛的紋身大漢,正用色眯眯的眼神盯著韓韻。
這貨懷裡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直勾勾盯著李明俊放電,恨不能當場對他投懷送抱。
“聾了是吧?”黃毛把指關節捏得咔咔響。
新泡的馬子還在懷裡看著,這小白臉居然敢無視他。
李明俊摟緊懷裡微微有些顫抖的韓韻,掌心順著她後背輕輕撫摸。
再抬頭時,眼底那點溫柔瞬間凍成寒冰,泛起殘忍的笑意。
好久沒遇上這麼急著投胎的蠢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