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玩意?
砸到手指?
許大茂聞言都愣了,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有些懷疑這位閆科長是不是眼神不好使。
“閆科長,我不是磕碰到手指了,我是被狗咬傷了。”
儘管心裡很不爽,但為了能拿到賠償,許大茂還是賠笑著回道。
“許大茂,狗咬傷你去找狗呀,找廠裡幹甚麼!”閆科長一臉不悅的說道。
許大茂仔細打量了他幾秒,一時間竟看不出閆科長是在胡扯,還是真的不知道。
昨天自己被幾隻狗追著咬,這事就算不傳的全廠皆知,廠裡的領導應該都知道吧?
不然你當個屁領導呀,訊息那麼慢。
努力壓下罵人的衝動,許大茂將手裡的繳費憑證放在了桌子上:“閆科長,事情是這樣的,我昨天是在廠裡被野狗咬傷的,按照咱們廠的規定,屬於工傷,既然是工傷,那咱們廠就得按工傷來賠償,還有就是這些醫藥費,也是得報銷的。”
話說的已經夠清楚了,許大茂覺得閆科長如果不是故意針對自己,應該會給自己報工傷。
但閆科長聞言卻沒甚麼太大的反應,用手指捏起繳費憑證看了一眼,然後輕飄飄的丟在了桌子上。
“哦,你說的是昨天下午的事情呀,我已經瞭解清楚了,你是因為偷狗才被那幾個野狗追著咬,單論這一件事情,你是過錯方,所以廠裡不能給你按工傷處理。”
“還有這醫藥費,你也得自己承擔,以後閒著沒事別去招惹野狗了,更不要去偷狗。”
說完,閆科長就衝著許大茂擺了擺手,隨後拿起今早剛剛送來的報紙,靠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的看了起來。
其實保衛科那邊也沒調查清楚許大茂被咬的原因,但閆科長覺得不能開這個口子。
不然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隔三差五的去招惹野狗,咬傷一次就能領一次工傷賠償,那財務這邊哪裡賠的過來。
更何況,那些個野狗在軋鋼廠裡晃盪好些天了,為甚麼咬別人,偏偏咬許大茂?
閆科長覺得,肯定是許大茂對野狗幹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就比如偷狗,這個嫌疑最大。
不給按工傷,也不給報銷醫藥費?
許大茂聽完閆科長的話,整個人都麻了。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閆科長,足足看了有兩分鐘後,才可憐巴巴的說道:“閆科長,天地可鑑啊,我是因為去廁所裡打掃衛生,所以被野狗們撕咬。”
“你不主動招惹它們,它們為甚麼要咬你?”閆科長呲溜一聲喝了口茶葉水,眼睛始終盯著報紙,都不用正眼瞧許大茂。
“因為.......因為他們賴在廁所不走啊,閆科長您想,狗改不了吃屎,我打掃廁所就會耽誤它們吃屎,所以我真的是因工受傷的!”
“閆科長,您是咱們廠最有智慧的人,肯定能看出我是因公受傷,對吧?”
聽到這,閆科長嘖了一聲,沒好氣的把報紙往桌上一丟,狠狠的瞪了許大茂一眼:“衝我喊甚麼,我只負責批籤,不負責破案子,你對這件事的處理不滿意,就去找廠裡的領導,能拿到工傷憑證,我就給你按工傷罰錢。”
“現在,滾出去,不然我就叫保衛科了。”
說著,閆科長指了指門口,示意許大茂抓緊滾蛋。
今天要是給了工傷賠償,閆科長篤定明天就有被狗咬傷的,被雞撓傷的,被豬拱傷的。
類似的賠償沒完沒了!
但如果是正兒八經在工作中受的傷,閆科長這邊倒是不含糊,只要確定沒有違規操作,是在生產車間受的傷,直接批條子給錢。
所以在這件事上,閆科長也不是故意針對許大茂。
他是覺得那些野狗不會無緣無故的追著許大茂咬。
沒辦法,許大茂就這樣被閆科長趕了出去。
“呸,甚麼東西啊!”
“坐在那跟一坨狗屎一樣,憑甚麼敢不給我報銷,槽,又不花你的錢!”
站在門口罵罵咧咧了好一會,許大茂這才滿肚子火的直奔廠長辦公室。
他是因為打掃廁所才被狗咬的,算是為廠裡受過傷,流過血,軋鋼廠必須負責,甭想甩掉責任。
就這樣,許大茂三步並兩步的衝到了廠長辦公室,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後猛地把門推開。
“砰!”
“廠長,沒法活啦,我沒法活啦!”
“今天您要是不為我主持公道,我就從咱們樓上跳下去!”
說著,許大茂就一瘸一拐的朝窗戶走去。
我靠?
正在認真看檔案的楊廠長,被許大茂那突然的推門聲驚了一跳,手中的筆差劃髒檔案。
“許大茂,你還有沒有規矩!”
進廠長辦公室都不敲門,許大茂真是無法無天了。
早知道這小子那麼的不消停,上次他酒後耍流氓的時候,就該把他送進去。
“砰!”
“跳樓?跳,現在就跳!”楊廠長怒拍了一下桌子:“威脅我?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你今天要是摔死在這裡,我明天就派人把體卹金送到你家!”
別看楊廠長平時挺和氣的,但他畢竟是軋鋼廠的廠長,發起火來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原本準備騎坐在窗戶上的許大茂,瞧楊廠長被自己惹毛了,好不容易升起的那點硬氣,頓時就散了一大半。
他知道自己剛剛的舉動有點過分,但那還不是為了給自己爭取利益嘛。
要是楊廠長也和閆科長一樣來回的踢皮球,他的工傷賠償和醫藥費報銷就沒了。
“廠長,廠長我剛剛是太激動了,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可......可我也是沒辦法,廠裡要是對我不管不顧,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為廠裡掃廁所,被狗咬傷沒人管,僅有的錢也丟了,要不是我們院裡的傻柱借給我一點錢,我連狂犬疫苗和破傷風都打不起。”
見許大茂的態度稍微好了一些,楊廠長心裡的火氣也漸漸地熄了一些。
但他還是嚴厲批評道:“激動就可以為所欲為,就可以跳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