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規則條例一看就明白了。
怪不得。
怪不得這個幼崽當初在阿塔加希大陸，不惜冒著被嚴厲處罰的風險，也要搶走那批能量。
她從一開始就算計到了這一步，一環扣一環。
從寒潭需要支付的賠款數額來看，這個幼崽在搶走能量之前，它一無所知。
否則它需要支付給阿塔加希的賠款，將會是現在的好幾倍，宕浮大陸也不會還剩一小半鬼族。而是想來的全來了。
大陸規則條例沒有在想，現在為甚麼會變成如此混亂的局面。
它在想另一個問題。
幼崽有這個天賦和意識，光是解決鬼族和阿塔加希，有點屈才了。
……
算了，等申訴處理完了，它再去找寒潭談一談。
上方，阿塔加希的抗議已經上升到了另一個層面。
它正在批評宕浮大陸規則。
“這麼多鬼族，起碼超過你創造的一半以上，你就不想帶回去嗎？”
宕浮大陸規則的意識陰影，在聽到這句話後，終於有了些反應。
“我想。”
“所以等下寒潭用它們抵完能量，你能不能還給我？”
阿塔加希：“……”
這宕浮大陸規則，莫不是搞笑來的。
要是把這些鬼族都還給它，那虧的不就是它了嗎？
但它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現在最關鍵的是要拉攏宕浮大陸規則，和它站在同一戰線，共同對抗寒潭這個滾刀肉。
於是它決定換個說法。
“我的意思是……你難道不打算透過大陸規則條例，把這些鬼族贖回宕浮大陸嗎？”
阿塔加希想，如果宕浮大陸規則能把鬼族贖回去，那寒潭就沒辦法用這些鬼族來抵扣，只能乖乖把能量還給它。
至於宕浮大陸規則贖鬼族需要付出多少代價，那就不關它的事了。
聽聞，宕浮大陸規則大驚。
“我還剩多少能量你不清楚？”
“我看著像是贖得起全部鬼族的樣子嗎！”
它剛剛才賠給寒潭一條高純度大型能量脈絡，現在剩下的能量，只夠維持大陸秩序。
宕浮大陸現在已經被這些鬼族，折騰的它連給種族託底的能力都沒有了。
阿塔加希這麼說，莫不是在嘲笑它？
阿塔加希：“……”
徹底無語了。
它算是看明白了，宕浮大陸規則就是個窮光蛋。
指不上，完全指不上。
遇到這種事，還是隻有大陸規則條例才能管。
“寒潭的行為是打擦邊球，我申請完善條例！”
“我知道不能更改種族歸屬的基礎條例，但起碼要加以完善，禁止寒潭這種大批次將從其他大陸帶來的種族，抵扣能量的行為。”
大陸規則條例想了想。
“可是阿塔加希，你剛剛也用從其他大陸接引來的種族和資源，抵扣了寒潭申訴判罰的賠償吧？”
阿塔加希：“那不一樣！”
“我用來抵扣能量的種族，是我從其他崩壞大陸接引來的。”
“那些大陸都已經崩壞了，種族本來就沒有歸屬。”
“鬼族……這……宕浮大陸還沒崩壞啊！”
阿塔加希難得覺得自己有如此佔理的時候。
“大不了我把剛剛拿來抵能量的種族和資源拿回來，該給寒潭多少賠款就給多少，不行嗎？”
這時，寒潭插嘴。
“不行。”
“我的申訴流程已經結束了，那些種族和資源，現在已經是我的了。”
寒潭實在討厭阿塔加希這種不將接引來的種族當種族的行為。
在大陸規則條例中，有保障擁有所屬大陸的種族，也有保障想要更改所屬大陸的種族。
唯獨原大陸崩壞，被接引的種族，自身權益全靠接引它們的大陸規則。
這簡直大大增長了類似阿塔加希，這種將種族當作耗材的大陸規則。
大陸規則條例很頭疼。
這簡直是極端事件中的極端事件。
整個星區條例史上，恐怕都找不出幾個這麼複雜，這麼糾纏的申訴了。
如果寒潭沒有放任這些鬼族進入迷霧大陸，如果它只是像往常一樣用屏障死死堵住入口。
就算鬼族在意識內覺得自己是自願更改所屬大陸，只要宕浮大陸規則一現身，釋放出作為創造者的規則壓力，它們立刻就會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真正的歸屬在哪裡，寒潭也無法跨大陸控制它們。
但寒潭偏偏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現在，這些鬼族在大陸規則條例層面，確確實實是迷霧大陸的種族了。
宕浮大陸規則但凡想要把它們帶走，無論是干涉行為還是影響意識，都會落到和之前的阿塔加希一樣的下場。
——被判定為干涉種族自願歸屬大陸，面臨鉅額賠償。
所以面對阿塔加希的糾纏，和宕浮大陸規則表面沉默，實際上一直在注視它，想要它給個公道，大陸規則條例解釋道。
“還是那句話，補充條例不是修改條例。”
“如果我補充條例，規定不允許大陸規則在種族原所屬大陸規則尚存時，將該種族用於交易或抵扣賠款。”
“那之前與此相關的大陸申訴，起碼有一半都要重新處理。”
“你們應該知道，有不少大陸規則在賠償時，取用的是它們自身創造的種族。”
阿塔加希急了。
“那就補充條例，讓被種族入侵的大陸，不得將該入侵種族抵扣能量！”
大陸規則條例：“條例的存在，是為了讓申訴判罰有可適性。”
“你說的這個補充條例，已經是針對性的了。”
它想了想，補充道。
“我最多能補充一點。”
“被種族入侵的大陸規則申訴，處理優先順序為最高，且不得因此在不告知的前提下，故意將其他大陸牽扯進來。”
阿塔加希立刻抓住話頭。
“但寒潭已經將我牽扯進來了，我要申訴！”
大陸規則條例：“駁回。”
“搶奪能量是種族幼崽的主觀行為。”
“寒潭的意圖，僅僅只是取回璇璣規則的實體碎片，並不想將你扯進來。”
“相反，是你主動而為，干涉幼崽意識，挑釁她，試圖篡改她的歸屬大陸，才導致她刻意搶奪你的能量。”
“你要是不對那個幼崽生起貪婪的心思，無論是直接將她傳送回迷霧大陸，讓寒潭來接，還是用其他任何不干涉她自主意願的方式處理，都不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
大陸規則條例也沒想到，阿塔加希會選擇一個判罰最嚴重的做法。
寒潭鑽漏洞是費盡心思，它走上歪路倒是輕而易舉。
“不對幼崽有不好的想法，就算你直接佔有掉落在阿塔加希大陸的璇璣規則碎片，我都不算你違規。”
“璇璣沒有演化大陸，它的權力無法受到大陸規則條例的保護，誰撿到算誰的。”
“你如果當初把幼崽送回去，把璇璣規則碎片留下來，現在都不會出現在這裡。”
“不是寒潭故意將你牽扯進來。是你非要擠進來的。”
“條例不干涉任何一個有自主意願的大陸規則行為，你要對你的行為負責。”
“還有，阿塔加希，申訴不是那麼簡單的。”
“也不是你隨口一說，像是在開玩笑。”
“要是每個大陸規則都像你這樣，動不動就申訴，我還怎麼高效快速的處理？”
“再不經過意識思考的申訴，我先給你記一筆。”
雖然阿塔加希面對的賠償很高，但違規就是違規，大陸規則條例可以同情，但不能通融。
阿塔加希覺得，它根本消化不了這個事實。
太沉重了。
“所以今天，寒潭是必須用這些鬼族來抵扣能量了？”
大陸規則條例：“是的。”
說實話，這可以算是大陸規則條例處理這麼久以來，賠償數一數二的申訴。
它也有點同情阿塔加希。
但它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撫，於是只能補充道。
“不過你也不用太難過。”
“畢竟現在的場面，是你一手促成的。你有很大的責任。”
阿塔加希：……
這是安慰還是嘲諷？
“還有，發生這種事情，也不是一點益處都沒有。”
聽到這話，阿塔加希突然又萌生了些希望。
難道……還有轉機？
大陸規則條例卻翻動了一下書頁，嚴肅道。
“起碼有更加完善條例的機會了！”
阿塔加希的意識凝固了。
大陸規則條例的聲音無比莊嚴，“你們三方的申訴，每一個都必須作為典型，向全星區公佈。”
“特別是種族搶奪能量，以及多個更改種族所屬大陸事件。”
“如果再發生類似的申訴，我會嚴懲。”
說著，它的注視轉向寒潭。
“還有寒潭你刻意放開大陸屏障，利用鬼族的入侵心理更改其所屬大陸。”
“這件事，我接下來會專門再列一條細則。”
在場所有規則：“……”
要被當作反面典型寫進條例細則，還要向全星區公佈……
寒潭心想，這是甚麼很光彩的事情嗎？
本來它們三個演化大陸的大陸規則名聲就不是很好。
阿塔加希十分無力。
這算甚麼益處啊？
它損失是實打實的能量，整個大陸未來億萬年的運轉和發展都受影響。
結果條例說益處，是有機會完善條例？
那為甚麼不完善它剛剛提議的條例！
阿塔加希覺得，全星區都在針對它。
宕浮大陸規則的意識沒有那麼活躍，反而一片空白。
鬼族這次，真是闖了彌天大禍，還是一人做事一人扛的那種。
它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還要待在這裡。
好像繼續沒有知覺的生活啊……
神遊天外一會，宕浮大陸規則才回過神，看了眼正在認真計算迷霧大陸鬼族價值的大陸規則條例。
又看了眼旁邊心如死灰，意識陰影一動不動的阿塔加希。
它先是在意識內嘆了口氣，然後才湊近阿塔加希，小聲道。
“交易鬼族嗎？”
阿塔加希立刻跳起來。
“你要贖多少？”
宕浮大陸規則想了想。
“也不多，就我指定的六十一個鬼族族群。”
“如果你願意交易，我可以半價贖回來。”
來迷霧大陸這麼久，它早就把跑過來的鬼族都點清楚了。
這六十一個是天賦最高，它曾經耗費能量最多的鬼族群。
它只贖得起這麼多。
至於其他的……
自求多福吧。
它會在宕浮大陸，保佑它們在阿塔加希大陸過得好。
阿塔加希在聽到半價二字後，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再次撲滅。
“半價？！”
它感覺自己的意識都在扭曲。
“你趁火打劫？！”
宕浮大陸規則那團陰影委屈地縮了縮。
“我本來就沒多少能量。”
“剛才賠給寒潭那條高純度大型脈絡，你又不是沒看見。”
“不半價的話，我交易不起。”
阿塔加希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氣，聽到這話，不滿徹底發洩出來。
“贖不起就別贖！”
寒潭是原價抵扣的鬼族，要是半價轉手讓宕浮大陸規則贖回去，它純虧50%！
更何況，它要贖的還是天賦最高的那一批。
把剩下那些不怎麼好的留給它，它又交易不出去，是想讓它砸手裡嗎？
宕浮大陸規則作為實際上的最大損失者，聽到這話，也火了。
它的意識陰影膨脹了一圈，意識裡帶著怒意。
“不交易？”
“那你等下看看阿塔加希大陸的能量總量，能比我宕浮大陸高多少！”
阿塔加希被戳到痛處。
“你一個創造入侵種族的罪魁禍首，也有資格跟我大喊大叫？”
“我創造入侵種族？我那時候有知覺嗎！”
“你沒知覺你創造的種族，難道就不是你創造的了？”
“叫的這麼兇，阿塔加希你以為你自己又是甚麼好東西嗎？早知道就應該讓阿瑞斯幼崽把你資源也搶了。”
“對對對，我資源沒了以後，讓她去宕浮大陸搞更多的鬼族回來和我交易，讓你純損失。”
“……”
“你們兩個！”
大陸規則條例的金色書頁，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翻動。
“嚷嚷甚麼呢？安靜點。”
它的注視掃過差點打起來的兩個，最後定格在阿塔加希身上。
“阿塔加希，等下申訴結束後，我要和你談談種族歸屬和接引的事情。”
阿塔加希意識一僵。
這有甚麼好談的？
難不成這件事還能有它的能量重要？
但它不敢再說甚麼了。
它真的好累。
心累。
這麼多鬼族，到底算完能抵多少能量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