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明白，它剛剛的行為，無異於沒有掩蓋規則的身份，主動入侵了某片大陸。
所以觸發大陸規則條例對幼崽的最高保護，對它進行頂格的反制和懲罰。
幼崽內心最深的恐懼，與大陸規則有關。
到現在，它都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只是在探查一個幼崽內心的恐懼，後果居然會如此嚴重。
它甚至不敢清算，剛剛被大陸規則條例剝奪的規則力量和能量有多少。
能讓阿塔加希大陸差點崩壞，至少是損失了魔湖內圈那塊璇璣碎片一半以上規則力量和能量的程度，不可估量。
它剛剛到底試圖干涉了哪片大陸的生死？
和幼崽有聯絡……
迷霧大陸，宕浮大陸，還是已經崩壞的椒寒大陸和藍星？
總不能是她身上其他種族天賦所在的所有大陸吧？
前兩者，除非它意圖讓它們崩壞，才會引起大陸規則條例的懲罰。
後兩者，讓崩壞的大陸顯形，需要的能量和引發的規則反噬無法估量。
好像都有可能。
阿塔加希大陸規則覺得自己沒錯，但不代表它不後悔這麼幹。
它只能估計，幼崽心中最大的恐懼，與她記憶中的大陸生死有關。
而被大陸規則條例收繳的那些規則力量和能量，要麼，在寒潭或宕浮大陸規則那裡，要麼，被大陸規則條例暫時收起來，今後用於改善椒寒大陸或藍星種族的生活。
……
寒潭將她傳送到阿塔加希大陸，確定不是在釣魚執法？
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思來想去，懷疑剛剛被收繳的規則力量和能量，被寒潭拿走了。
幼崽心裡最深的恐懼，是迷霧大陸出事。
——
另一邊，迷霧大陸。
寒潭看著面前大量的規則力量和能量，有些懵。
大陸規則條例知道迷霧大陸被入侵，發賑災糧了？
將本體周圍清空，禁止利克翼人前來後，它將躲在圓圓島上的璇璣揪出來。
幼崽不在的這段時間，璇璣也不出門。
每天不是在潭水裡浮浮沉沉的游泳，進圓圓島幫力力樹修復能量脈絡，就是在它身邊嘆氣。
沒有唸叨，勝似唸叨。
“幹嘛……”
抱怨的話還沒說完，璇璣突然感覺到了一陣熟悉的氣息。
總的來說，是屬於它的氣息。
雖然很微弱，但璇璣從這些規則力量和能量中，感受到了屬於它的一部分。
來源何處，自然不必多說。
“阿塔加希大陸送來的？”
“不是送，我覺著是賠。”寒潭思來想去，最後嘆了口氣。
“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應該是發現幼崽了。”
從幼崽離開至今，迷霧大陸過去了80多天。
換算成阿塔加希大陸時間，就是800多天，兩年多。
幼崽如果靠索驥術的地圖走遍大陸尋找璇璣碎片，這個時間也該回來了。
沒回來，大抵是出事了。
阿塔加希大陸規則只有觸犯大陸規則條例，也就是在幼崽的問題上違規，而且是重大違規，才有可能賠它這麼多規則力量和能量。
璇璣卻會錯了意。
“違背種族意願，私自更改其所屬大陸，按照大陸規則條例，阿塔加希大陸規則要賠付的，是椒寒大陸創造阿瑞斯一族的消耗，和我們在幼崽身上至今所耗費的全部規則力量和能量。”
“大陸規則條例是不是算錯了，光是我送幼崽去藍星的代價，都不止這些吧？”
在它看來，除非阿塔加希大陸規則干預，否則幼崽不可能願意留下。
除非它願意割讓規則力量和能量給寒潭。
璇璣著急在水面滾來滾去。
“你不是說，就算幼崽被阿塔加希大陸規則發現，也能及時回來嗎？”
“算了算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你快些拿著這些東西，去阿塔加希大陸，把幼崽換回來！”
它那兩塊碎片算是完蛋了。
幼崽拿不回來，大陸規則條例也不保護它，璇璣自認倒黴。
它在這些規則力量和能量中感受到了曾屬於它的那一部分，足以說明它的碎片應該早就遭遇不測了。
但幼崽明明在大陸規則條例的庇護範圍，寒潭完全有理由將她帶回來，只不過時間耗費久一些罷了。
阿瑞斯一族壽命綿長，幼崽可以多等一段時間，左右都能回來。
“這些不是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更改幼崽所屬大陸的賠償，是它違規朝幼崽，或者是我動手，大陸規則條例的處罰。”
寒潭可不認為阿塔加希大陸規則賠得起搶走幼崽的代價。
沒有大陸規則不熟背大陸規則條例，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會觸犯，還割讓了這麼多規則力量和能量，講不好是幼崽故意坑它，還是它誤觸。
“幼崽是被發現了，但我說她即使被發現也能立刻回來，也沒說錯。”
“但前提是她想回來，你懂嗎？”
幼崽沒說，它也知道，她肯定早在前往阿塔加希大陸前，便已經制定好了規則，回來僅需一個念頭。
“你說她不想回……不對，是沒從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手裡拿到碎片前，不願意回來？”
“大機率是這樣，而且你的碎片應該是完好的，否則幼崽不可能願意留下。”
碎片缺一角和缺一塊，如果只是規則力量和能量的區別，寒潭自有辦法彌補。
大不了它和幼崽去宕浮大陸偷。
唯獨意識，缺一塊，璇璣今後永遠都是殘缺的大陸規則。
無法在對付鬼族上出力，且今後永遠演化不了大陸。
迷霧大陸如果崩壞，璇璣無法像海袛之心那般離開，也無法像各種族一樣被其他大陸接納，永遠與迷霧大陸繫結。
全是缺點。
璇璣理解幼崽的想法，但不代表它認同。
“那兩塊碎片已經落入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手裡，幼崽能牽制住對方不吸收一時，久了肯定會出問題。”
“更別提它還損失了這麼多規則力量和能量，更不會對我的碎片放手了，說不定還會變相遷怒幼崽。”
“我知道，等下我就去向大陸規則條例申請，走將幼崽接回來的流程。”寒潭撥了一部分規則力量和能量給璇璣後，剩下的全部充入私人金庫。
“但提前說好，我會讓大陸規則條例尊重她的選擇。如果她繼續願意待在阿塔加希大陸，我不會硬把她帶回來。”
“我懂。”璇璣將規則力量和能量重新給寒潭塞回去。
“不用給我，我現在的狀態又花不了，拿了浪費。”
“既然是幼崽弄回來的，你不如給海袛之心補充魂力，多讓它維持阿瑞斯一族顯形的魂體，別以為我不知道鬼族這幾天又開始鬧騰了。”
“其他種族能敷衍，瀾光那裡，你打算怎麼和她解釋？”
寒潭：“除了坦白，你覺得我還能騙她不成？”
“幼崽不在，旻朝和瀾光，我都得安撫住。”
“……”
另一邊，阿塔加希大陸，烏今越還在和規則對峙。
回想剛剛阿塔加希大陸險些覆滅的樣子，她的心臟在胸腔裡失控地狂跳，撞擊著耳膜發出沉悶的轟鳴。
冷汗不受控制地從脊背滲出，瞬間浸溼了內襯的衣物，粘膩冰冷的觸感讓肌肉繃緊到顫抖，指尖冰涼。
很多時候，出現心慌和不安，正是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察覺到了恐懼。
直到這一刻，她才恍然驚覺。
她不是沒有恐懼，只是因為恐懼太大，規則沒資格顯現。
並且這是她無意識的想法，以至於表象一片空白，無法被規則探查到。
剛剛規則試圖強行把它拖出來，結果觸怒了某種更上層對她的保護機制。
而阿塔加希大陸規則在經歷了短暫的懵圈與劇痛後，迅速從魔湖內圈抽調能量穩住大陸。
損失是實打實的，那股被大陸規則條例狠狠揍了一拳還強行扣費的感覺，讓它感到一陣虛弱。
怒火被大陸規則條例熄滅，看到幼崽一副應激的樣子，它只能對自己進行心理建設。
損失巨大，但並非不可承受。
那兩塊璇璣碎片的價值，足以彌補此次損耗，甚至有餘。
至於把幼崽放回迷霧大陸……
它是傻了才會這麼幹。
損失都這麼大了，不多討點回來，它白活這麼久。
寒潭拿了它那麼多規則力量和能量，就當把幼崽留在它這裡的抵押物。
不過以往從未體驗過這種被制約的感覺，大陸規則條例這一手，算是消除它接下來想對幼崽乾的事情了。
還有，它得去探探與寒潭交好的大陸規則，看看對方有沒有反應，是否開始著手準備接幼崽回去。
……
哪個大陸規則和寒潭交好來著？
它記得寒潭好像和它一樣，規則緣不是很好。
將注意力重新投回被剛才變故驚嚇到的幼崽身上。
看著她微微發白的臉色和緊繃的身體，它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少了些高高在上，多了點難以言喻的無奈和嫌棄。
“你一個幼崽，憂慮這種宏大的事情幹甚麼？”
它的語氣聽起來甚至帶上了點勸導的意味，彷彿在說“小孩子別操心大人的事”。
大陸是否崩壞，不是她能決斷的。
天塌下來有大陸規則頂著，她操哪門子心？
烏今越聞言，直接抬起手，用掌心緊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去看剛剛差點引發世界末日的巖壁。
悶悶的聲音從指縫裡透出來，帶著點沒好氣的嗆聲。
“你自己非要看的，我怎麼知道我會怕這個！”
規則沒有計較她這點小小的冒犯。
相反，它覺得這是個好跡象，表明她願意溝通，並且承認了恐懼的存在。
“這不是糾結損失的問題。”它的聲音放平緩了些，試圖用一種它自以為講道理的語氣分析。
“你怕迷霧大陸崩壞，這證明你……嗯，生存直覺很敏銳，這挺好的，說明你不傻。”
“但你的應對方式太幼稚了。”
“你想用你個人的力量，去撐起一片大陸的生存？這跟想拿一根樹枝去頂住要倒下來的山，有甚麼區別？”
在它看來，幼崽的思維完全走進了死衚衕，背離了一個種族被創造的初衷。
它覺得自己有必要給她開闊一下眼界。
“你知道整個天外有多少個星區，每個星區又有多少片大陸嗎？”
“我能告訴你，大陸數量多到你今後每天去上百個，一輩子去不完。”
說著說著，它又開始生起了烏今越聽不明白的怒氣。
“椒寒大陸規則創造你們阿瑞斯一族，還有海袛之心跟隨，圖甚麼？不就是想讓你們別死腦筋非得賴在一棵樹上嗎？”
“就算迷霧大陸因為鬼族入侵真的不行了，以你們的種族天賦，多的是大陸搶著要！”
“即使萬千大陸相繼湮滅，阿瑞斯一族仍可跟隨新的規則永存，重建更完美的秩序。”
它越說越覺得自己的邏輯完美。
之前那個關於幼崽的慾望與行為矛盾的困惑，似乎也迎刃而解了。
不是慾望有問題，也不是它給予幼崽的方向錯了。
是幼崽被寒潭那個不要臉的傢伙洗腦，道德綁架了，導致她明明有追求力量的天賦和慾望，卻非要迷霧大陸繫結在一起！
大陸的崩壞，絕非悲劇，而是天外最底層的執行邏輯。
大多數大陸的崩壞，正是因為它們將資源與能量過度傾注於種族身上，導致資源錯配。
這些所謂美好，實則枷鎖的行為，終將拖垮整個文明。
當一片大陸無法維持自身能量有效的運轉，能量生成的收穫和付出不成正比，被冗餘的情感拖累時，它的消亡便是對整體資源的最優重組。
所以它才能源源不斷的有種族接引。
然而，它這番自以為振聾發聵的開導，聽在烏今越耳朵裡，卻像是一個站在她的腦袋上，語氣中滿是何不食肉糜的傻子在誇誇其談。
她依舊捂著眼睛，差點沒冷笑出聲。
等阿塔加希大陸那番“宇宙很大，你別傻”的發言告一段落，她才慢悠悠回覆。
“哦，照你這麼說……”
“那我就更要回去了。”
阿塔加希大陸規則：？？？
“我要是留下來，你死了，我不是得給你陪葬？”
“在迷霧大陸，好歹還有你剛才說的，多的是大陸願意接我呢。”
阿塔加希大陸規則：“……”
雖然它從幼崽的記憶中，知道這是寒潭透露的事實。
但它沒想到幼崽會藉此來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