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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 第1092章 自毀,庫存單

“哦對,還有個法子!”貝拉米用炭筆頭敲了敲桌面,另一隻手指著手札上某一行小字。

“魔湖西南邊,我忘記是哪個片區,生活著一群熾心鳥。”

“那玩意兒心臟像燒紅的炭,羽毛卻天生抗高溫,甚至能短暫避火!要是能搞到它們的尾羽或者翼尖長翎……”

貝拉米抬起眼,看向烏今越,眼裡閃著工匠探討材料時的純粹熱忱。

“你的基因不是帶火嗎?普通箭桿和尾羽肯定禁不住長時間燒。這熾心鳥的羽毛,說不定就能扛住你那特殊的火焰,做成能反覆使用或者承載更強炎力的箭矢。”

“就算最後證明扛不住,它的羽管結構也特殊,是浸泡和藏納劇毒的好容器。做毒箭,爆裂箭的芯子,都是一等一的材料。”

“……”

這些詞鑽進烏今越的耳朵,卻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微弱的漣漪。

她的注意力仍舊死死釘在“規則是否真的離開”這個致命問題上。

貝拉米的話語成了背景音,但卻將她從之前的情緒中拔出來。

沒有比現在更糟的情況了。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澆熄了她腦中紛亂爭辯的火焰。

是啊,還能怎樣?

規則已經盯上她了。

記憶被抹去,自由被限制,像一個提線木偶。

就算這是陷阱,最壞的結果,無非是記憶回到更空白的地步。

規則總歸不會殺死她。

她身上,還有它想要的東西。

如果因為恐懼而放棄眼前可能唯一的機會,她將永遠停在原地。

賭一把。

賭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急促離開是真的,賭它絕對的力量讓它不屑於玩這種試探的把戲。

賭它抹去她的記憶極其相關的痕跡時,堅信她絕不會找到任何線索。

決心落定,依舊不敢做出探查的明顯動作,但原本僵直的肩頸微微放鬆下來,目光重新聚焦在貝拉米臉上。

順著她的話頭,烏今越問道,“它們的羽毛,營地以前擁有炎火基因的人有用過?”

她可以繼續待在這裡,尋找規則不想讓她知道的資訊,但不能做出反常的舉動。

規則遲早會歸來,她不能露出任何它檢查時會發現的馬腳。

……

另一邊的魔湖內圈,則顯得極其混亂。

已經躺著裝死許久的璇璣,此刻周身散發著瀕臨崩潰的光芒。

被阿塔加希大陸規則合二為一不久的身體,此刻被它拆成幾十塊,被迫開始分解。

沒錯,它開始自爆了。

細密如蛛網的裂痕佈滿身體表面,每一道裂痕都有細碎的光點逸散出來,往魔湖外圈的方向飄。

“你找死?!”

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暴跳如雷的聲音在魔湖內圈響起。

它還沒下手,璇璣就想自殺?

幼崽那兒沒多少進展,它已經很煩了!

還給它找事幹?!

規則力量瞬間籠罩璇璣,強行遏止其自我分解的趨勢。

不久前,阿塔加希大陸規則回到魔湖內圈後,便將它們分開來。

即使璇璣再不情願,唯一處於甦醒狀態的哩哩也被弄暈帶走,關在它看不見的地方。

再次陷入孤家寡人的狀態,璇璣很無奈。

聽見對方暴怒的聲音,璇璣像沒聽見似的,也沒回應質問,反而說起了似乎毫不相干的事情。

“它們三個你塞哪兒去了?別和我說,你就丟在角落裡,讓它們單純昏厥。”

“你遮蔽它們和幼崽的契約連線時,塞的能量夠它們維持生命體徵多久?”

“一個月?兩個月?”

“回答我。”

阿塔加希大陸規則不說話了。

它把那三隻異獸異植弄暈後打包,封存進了它某個儲存資源的區域。

先前走得急,想得全是幼崽。

那三隻作為幼崽的附屬品,打包的時候,確實沒仔細計算過那點能量能支撐多久。

“它們才離開幼崽十天左右,你最好現在就去把它們處理好,給它們足夠陷入深眠不吃不喝的能量。”

“如果它們三個,因為你的疏忽出了任何問題……”

“你知道後果。”

璇璣沒說完,但規則知道它的意思。

如果啵啵松鼠和哩哩出事,就算它將來把幼崽所有的記憶都還回去,把她在這裡的生活編織得完美無缺,讓她對阿塔加希大陸的印象好到無以復加,她也絕不可能留下來。

她會本能地憎惡這片土地,以及作為規則的它。

“……麻煩。”

原本還在疑慮璇璣為何突然找死,這個理由確實很好的說服了它。

飄到儲存資源的區域,撈出三個被壓縮成拳頭大小的球體。

每個球體內,都隱約可見蜷縮的輪廓,氣息微弱。

在規則搗鼓期間,璇璣就在不遠處看著,一分一秒數著時間。

等將它們重新塞回原來的位置,時間正好過去兩分鐘。

“安分點。”

話音未落,璇璣立刻懟回去。

“別叨叨,有本事就把我吃了。”

“你以為禁錮幼崽就不算違規?”

“去讀一讀第287條大陸規則條例,單方面扣留並試圖轉化明確表現出回歸意願的種族,你要付出甚麼代價。”

“幼崽,連同這三隻,都是可以要求被遣返原屬大陸的。”

聽聞,阿塔加希大陸規則離去的意識重新切回這片領域。

“是寒潭先擦邊規則條例,把幼崽送來我這裡。”

“她在阿塔加希大陸搗了這麼多亂,把她自己賠給我,很合理。”

璇璣:“擦邊而已,又沒違規。幼崽在這片大陸造成的一切損失,列個單子,讓寒潭賠你就是,它又不是賠不起。”

規則嗤笑一聲,“那倒是讓寒潭主動向各個星區的大陸坦白啊,讓它用大陸規則條例制裁我。”

迷霧大陸和阿塔加希大陸之間,隔著上千萬個星區。

等寒潭發現不對勁,根據大陸規則條例走完那套冗長的流程,因為時間流速,幼崽早已在此落地生根,生存上百年。

幼崽在迷霧大陸生存的時間,滿打滿算,五年都不到。

記憶可以重塑,習慣可以培養,歸屬感可以建立。

它有的是時間。

更何況,在阿塔加希大陸規則看來,無論如何它都不虧。

寒潭的擦邊行為給了它介入的理由,幼崽的特殊性值得投資。

而最關鍵的是,那兩塊璇璣碎片的價值。

沒有演化大陸,便不受大陸間通用保護條例的庇護,它就算真的吸收也是合規的。

與完整的規則對比,這兩塊碎片加起來,大約有超過本體八分之一的大小。

其中包含的能量和規則力量,它就算再建十個八個魔湖外圈也沒問題。

幼崽能為它踏入魔湖內圈,足以證明其分量。

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早就想好了。

如果幼崽願意留下,徹底成為這片大陸的一份子,它也不會因為幼崽而放過那兩塊璇璣碎片。

如果幼崽不幸被寒潭帶走,它們更是會被它吸收。

無論哪種結局,這兩塊碎片最終都會留在這裡,成為它的戰利品。

懟完璇璣後,也不等它回嘴,擁有單方面終結對話權力的規則再度將它禁言,然後開開心心的走了。

弓箭做好了,回去給幼崽看看。

直到它徹底離開魔湖內圈,離開感知範圍,璇璣才停止掙扎,再度躺下裝死。

哎。

好歹拖了一陣,讓阿塔加希大陸規則徹底離開幼崽一段時間。

只有它出事,對方才會集合所有的意識,回來壓制它。

不久前,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才回到魔湖內圈過一次。

璇璣看見它拎著幼崽原來的弓箭一陣搗鼓,試圖復刻第二把。

它當即意識到,幼崽肯定發現了甚麼,不然不會逼得那傢伙親自去給她造弓。

它瞭解烏今越。

這個看似犟種的幼崽,如果僅僅是缺乏順手的武器,她會評估環境,利用能找到的最佳材料,自己動手或透過交易,獲取一件當下最好的替代品,然後繼續前行。

她或許會不滿,會挑剔,但絕不會在明顯受制於人的情況下,去強求一個顯然超越當前環境技術能力,並且需要規則親自動手才能實現的東西。

那不符合她生存優先,規避不必要風險的一貫作風。

既然她已經起疑,在主動尋找線索,那它必須幫她創造機會。

以兩小隻和哩哩作為藉口的自毀,這個辦法,只能用一次。

自毀和演戲,真是比東躲西藏還累啊。

自殺確實有點痛。

——

另一邊,荒市。

爐火依舊噼啪作響,炭筆劃過草紙的沙沙聲,貝拉米中氣十足的講解聲,棚屋外偶爾傳來的模糊人語……

所有這些聲音交織成一片,卻無法掩蓋烏今越內心越來越響的滴答聲。

機會溜走的倒計時。

將話題拉回到弓箭定製的一些細節上,她表現得就像一個有些挑剔但認真合作的客戶。

從鍛造材料的產地特性,問到不同熔鍊手法的差別,每一個問題都合乎邏輯。

但她找不到被規則刻意抹去的痕跡。

難道在規則回來之前,她只能得到一堆無關痛癢的鍛造知識?

抓狂的人從貝拉米變成她。

就在被緊迫感淹沒的前一刻,貝拉米啪地一聲合上了那本寫滿箭矢型別的手札,拿起一旁的營地倉庫的庫存單。

“你想要的箭矢……材料和鍛造都有點麻煩。我看看營地倉庫還剩多少,心裡也好有個數,能給你擠出多少配額,或者告訴你多久能等到下一批……”

這是將她帶到這處棚屋的營地人員,專門向萊利討要的,放在一旁已經很久了。

強壓下心裡的焦慮,目光不敢長時間跟隨著貝拉米翻動的手指。

只是偶爾聽到或看到貝拉米手指向庫存單的某個位置,烏今越便順勢微微傾身,目光快速掃過那一片區域。

實際上,她看的不僅僅是貝拉米手指的那一行,還有上下左右臨近的條目。

每個資源旁,都會有更小的字跡標註【某年某月某日,某某小隊繳獲/採集】【某次戰鬥損耗】【轉交某營地交換】等簡略資訊。

貝拉米翻頁的速度不慢。

她必須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在有限的一瞥中,記住儘可能多的資訊。

同時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偶爾點點頭,發出一個簡短的嗯,表示在聽。

起初,她只是在強行記憶材料名稱和數量。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被一些不起眼的日期吸引了。

那些記錄資源入庫和出庫時間的字跡很小,擠在末尾或側面。

有些是簡單的數字,有些則帶著【漲潮期前】【風暴次日】等模糊的參照。

大腦飛速進行比對與排序。

她看到許多采集類資源的入庫時間,標註在漲潮期間。

這不符合常理。

荒市內的營地,漲潮期都在忙著獵殺荒獸和植物,獲取基因。

按理說,應該沒有多餘的人員做類似挖礦的採集資源行為,不應該有如此大額的入庫。

要大額入庫的資源,應該是魔湖荒獸植物的特殊部位才對。

但這些都不是最反常的。

最反常的,是她曾經加入旗火營地後長時間停留的時間段,對應的那幾頁庫存記錄上,沒有大規模的資源入庫,只有零星幾條常規的小額補充記錄,或者正常的消耗支出。

這不是資源流動的自然起伏,倒像是刻意為之的斷層。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將她存在過的那個時間段的入庫資源強行拆分,挪移到她離開營地的時間段。

一個巧合或許是偶然。

但如此多資源的入庫時間,都呈現出這種避開她停留營地時間的詭異模式,就不再是巧合了。

這讓她想起了倉庫那把弓,與庫存單異常的行為邏輯,如出一轍。

都是規則在刻意抹去她的痕跡。

抹去弓箭上的痕跡,是消除直接的物證;篡改庫存記錄的時間,是從源頭上切斷她與這些物資同時存在的時空關聯。

無關箭矢,規則真正不想讓她看到的,是這個。

是這個本來不應該出現,但因為帶她過來的營地人員的討好,專門向萊利索要的庫存單。

規則如此大費周章,才恰恰證明,這些被刻意打散時間,混入常規入庫記錄裡的資源,原本就是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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