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腳獸身上的道具,以及哩哩身負的免疫規則,直接將白?言出法隨的基因威力大幅削弱。
一個僅僅只能短時間牽制,不能給她們造成傷害的基因,入不了幼崽的眼。
松鼠甚至能想象到,幼崽將白?的殘骸丟給萊利的時候,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會有多生氣。
沒有立刻發作,估計規則自己也看出來了,它給的東西不夠好,幼崽看不上。
她們又逃過一劫了。
心驚膽顫大半年,一路上遇到的誘惑數不勝數,松鼠都有點麻木了。
規則對自己創造的大陸太有自信了,認為追求絕對力量和實力的幼崽會喜歡這裡,比喜歡迷霧大陸還要喜歡,進而主動留下來。
日復一日的等,半年過去了,幼崽依舊一門心思撲在找璇璣上,對它給出的任何好處置之不理。
甚至偶爾還銳評一兩句。
規則的耐心被消磨的同時,也從幼崽一行人的行為習慣中察覺到了某些不算真相的真相。
主要是松鼠有意無意的拿阿塔加希大陸規則和寒潭做對比。
以及看似和幼崽聊天,實際上給規則輸出的話。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培育幼崽,不是給予自己認為最好的,而是看見她最需要的;將幼崽留在身邊,不如幫助她成為她註定要成為的人,等等……
沒人知道松鼠說這些話的時候,有多怕阿塔加希大陸規則突然出現,制裁它的胡言亂語。
因為它在偷換概念。
規則以為松鼠這些話,是將它和寒潭進行對比,並在這半年為之努力。
實際上,松鼠形容的,是寒潭和瀾光首領的結合體。
不,不止。
應該是所有教導幼崽的種族,比如風佑和巫瑩等人。
透過不斷否定阿塔加希大陸規則的能力,使其自我懷疑,產生“都是因為你不夠好,幼崽才不願意留下來”的錯覺。
它不知道規則到底看上幼崽哪裡了,是天賦,性格,還是其他。
但既然對方沒有第一時間跳出來,不使用強硬手段,說明它想讓幼崽心甘情願的留下。
她們或許能鑽這個漏洞,活得更久一點。
本以為這種生活還會持續一段時間,直到遇到璇璣的那一天,素鬃獸的無接觸死亡,給幼崽發放獎勵。
最初播報【請定義基因效果。範圍:基於現有可承載……】這一段話的,大概是魔湖,也就是規則專門為了維持魔湖秩序,切割的一部分永不收回的意識。
隨後更改播報為【請定義你希望獲得的基因效果。範圍:無】,這一段話,不是魔湖,是阿塔加希大陸規則第一次和幼崽的直接對話。
松鼠知道,規則等不下去了。
規則將它的話都聽進去了,所以乾脆直接拿出它最大的誠意。
一個同樣抹除上限,與制定大陸規則無太大差異的基因。
和寒潭唯一的區別,大概是寒潭給的制定規則權力,幼崽使用時無需經過它的稽核。
阿塔加希大陸規則給的,需要經過它的同意。
起初它還在思考,規則為甚麼要選擇這一天掀翻自己的老底,讓幼崽懷疑它的存在。
直到幼崽找到璇璣的那一刻,它才明白,規則早就知道璇璣的具體位置了。
素鬃獸死亡帶來的獎勵,是規則最後一次給幼崽主動留下來的機會。
它要換其他手段了。
接下來幾天,松鼠以為幼崽找到璇璣,不說能在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手中化被動為主動,但好歹她們一行人安全了。
她們有更充足的時間,思考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結果事情直接失控了。
幼崽還是幼崽,璇璣還是璇璣。
周圍一切的人事物都沒有改變,但松鼠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甚麼都看不明白了。
幼崽進入魔湖內圈後,它第一次和阿塔加希大陸規則進行對話。
它幾乎能肯定,對方的想法沒有被自己這半年輸出的“道理”,而更改半分。
規則唯一的目的,就是留下幼崽。
無論用任何辦法。
那規則這半年在做甚麼?逗她們玩?
不強制留下幼崽,選擇感化她?
這規則怎麼和寒潭與璇璣說的完全不一樣,仁慈的有些可怕。
甚至是兩腳獸,與璇璣重逢這半個月,它也有些看不明白她了。
這半年用腦過度,松鼠實在好累。
既然她們進入魔湖內圈後,規則沒有第一時間下手,應該還有辦法活。
和璇璣簡略說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著重講述自己甚麼時候發現規則的存在,省略重逢後的想法。
松鼠想不通的事情,璇璣反倒聽完後理解了。
為了讓幼崽心甘情願留下來,所以不使用強制手段?
謬論。
明明是因為無法使用強制手段,所以只能想辦法讓幼崽心甘情願留下來!
“阿塔加希,違背種族意願,私自更改其所屬大陸,按照大陸之間的規則條例,你得賠寒潭一筆創造該種族至今所耗費的全部規則力量和能量。”
“你賠得起嗎!”
璇璣罵罵咧咧,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沒說話,意識在昏睡不醒的烏今越周圍兜了一圈。
它知道,大陸之間的規則條例,其中璇璣嚷嚷的這一條,針對的就是它這種企圖拐帶種族的大陸規則。
沒有搜查這個幼崽的記憶前,它覺得,賠點就賠點吧。
違規把這個幼崽留在阿塔加希大陸,能賠多少?
它可以割一條濃度超過80%的能量脈絡給寒潭,外加創造十個魔湖生物的規則力量。
搜查後,它絕了這個想法。
賠不起。
椒寒大陸規則創造的阿瑞斯一族,花費代價之巨大,它略有耳聞。
作為現如今唯一的獨苗,它拐帶後需要賠付給寒潭的,是椒寒大陸規則創造一整個種族的消耗。
以及她身上擁有的,除了海袛之心以外的規則賦予的天賦,和那一身由迷霧大陸能量凝聚的身體。
當然,這些代價,它咬咬牙,賠寒潭小半個魔湖內圈,也就差不多了。
真正讓它覺得賠不起的,是璇璣帶著這個幼崽前往藍星的代價。
整個阿塔加希大陸,只有它一個大陸規則。
將璇璣身上的代價換算成規則力量和能量,將一整個魔湖內圈都給寒潭,也是不夠的。
所以它只能另闢蹊徑。
大陸之間的規則條例,說的是不能違背種族意願。
那它想辦法讓這個幼崽同意,不就行了?
那個叫做松鼠的小東西說的確實沒錯,它很早就發現她們了。
比她們想象的更早。
這裡是它的地盤,是它創造的大陸。
在寒潭將阿塔加希大陸作為座標目的地的那一刻,它就發現了。
一個凝聚了一隻手都數不過來的大陸規則的幼崽,送上門的寶貝,沒有不要的道理。
它去過好多大陸,崩壞的,執行正常的,富饒的,落寞的……
同樣見過太多種族。
但它沒見過身上纏繞著如此多規則力量的種族。
它知道有些大陸規則對某些種族有偏愛,創造其總是忍不住給予更多。
但這麼偏的,還是頭一回見。
在阿塔加希大陸規則看來,烏今越的到訪,是一隻別人家的,生活優渥的貓咪進入它的領地。
殺荒獸和植物,甚至大半個裂脊峽谷的人類。
這種行為,在它看來,與抓沙發,推水杯沒甚麼不同。
這麼小的東西,就算搞點小破壞,那也是正常的。
有能力的,多少有點脾氣。
殺了不吃,不吸收任何的基因和生理結構。
挑食罷了。
阿塔加希大陸的規則想,可能是之前迷霧大陸的規則給她吃了太多的好東西,所以她看不上這些。
為了讓她心甘情願的留下來,它拿出的東西越來越多,價值已經超過了一個正常種族可以擁有的。
心態也在這半年不自覺的發生改變。
主要是那個叫松鼠的異獸,陪在幼崽身邊時,要麼不說話,要麼一開口就是它不喜歡的話。
寒潭給的,它也給得起。
迷霧大陸有甚麼好待的?
一個被入侵的大陸,聽著就很無聊。
只要這個幼崽願意留在阿塔加希大陸,它不介意從魔湖內圈多拿點好東西給她。
反正,它可以從這個幼崽身上撈到更多利益。
一次性擁有多個大陸規則花費大代價創造的天賦使用權,它可以將它們切割成不同的基因。
還有這個幼崽,繼續養在身邊。
大陸秩序無法給它任何情緒上的回饋,其他荒獸和植物不配理解大陸規則。
只有她,剛剛好。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如何讓她心甘情願的留下來。
它可不想把一整個魔湖內圈賠給寒潭。
幼崽太固執,它得換一個辦法。
在璇璣的嚷嚷聲中,它注視著面前的幼崽。
“你想幹甚麼?”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沒有實體,但撤銷掩蓋自身的規則後,璇璣可以看到它意識的大概輪廓。
它一直在繞著幼崽,飄來飄去。
“她會願意待在這裡的。”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沒有回答璇璣的話。
說了一句摸不著頭腦的話後,它直接捲起她癱軟的身體。
“讓她忘記自己是誰,在阿塔加希大陸陪我一段時間再說。”
璇璣:!!!
松鼠:???
璇璣意識波動充滿了驚怒與難以置信。
“你……你這是……”
話還沒說完,阿塔加希大陸規則直接將它意識溝通的渠道堵上,禁止它說話。
松鼠則像啵啵那樣弄暈。
哩哩身為異植,無法直接發聲,只要被規則禁錮行為即可。
“我違規了嗎?”
“沒有。”
“是寒潭主動把她送到我這裡的。”
阿塔加希大陸規則自問自答。
它沒有違規,反而是將這個幼崽送過來的寒潭,在打規則條例的擦邊球。
大陸之間的規則條例,它不能透過任何手段,直接影響種族意願。
它無法在幼崽處於正常意識的狀態下,讓她願意留下來。
但它可以在不更改她所屬大陸的情況下,把她留在這裡。
先養一陣吧。
等她對這片大陸沒那麼排斥了,再看看她願不願意留下來。
要是不願意……
它還有其他辦法。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輕柔地拂過了漂浮在半空的烏今越。
【在阿塔加希大陸,你關於自我的一切記憶會逐漸模糊,只有純粹觀察的意識留存】
名字,來歷,經歷,情感,為何在此,欲往何方……
全部被規則掩蓋。
做完這些,它絲毫不理會瘋狂閃爍的璇璣,暫時切斷了幼崽身上一切連線。
除了它以外,它不允許幼崽接收其他不屬於阿塔加希大陸的資訊。
它倒要看看,幼崽到底是不是天然討厭這裡。
隨後,它將注意力投向收起昏睡規則後,開始恢復意識的烏今越。
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沒有刻意維持人類的模樣,深藍色的眼睛依舊清澈,像兩顆剛剛被雨水洗淨的玻璃珠。
裡面空蕩蕩的,映不出任何過往的倒影。
眨眨眼,看清周圍的場景後,眼底的茫然瞬間被最原始對陌生環境的警惕代替。
她看到了不遠處沉睡不起的兩隻小動物,一團不知道是甚麼,但會蠕動的植物枝條,還有一塊黃澄澄的石頭。
以及感受到了那無處不在的,彷彿要將她碾碎的磅礴壓力。
……
這是哪裡?
腦袋空空的,但生存的本能瞬間壓倒一切。
她下意識展開火翼,朝著遠離它們的方向掠去。
阿塔加希大陸規則在魔湖內圈又制定了兩個禁錮規則後,跟在她身後,施施然的一起離開,全然不管身後。
哩哩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身影,掙扎的愈發用力。
在迷霧大陸,它從沒感受到規則的壓力。
它不理解為甚麼會有可以控制它的力量出現,也不理解對方怎麼能輕而易舉的抹去烏今越的記憶,甚至遮蔽她們的連線。
它沒辦法和她溝通了。
被另類捂嘴的璇璣無法透過意識進行溝通,只能躺下後滾到哩哩身邊,撞了幾下,示意它安靜。
無根藤不是大陸規則,一直抵抗規則施加在身上的壓力,身體受傷或者天賦受損,遲早的事情。
啵啵和松鼠被強制陷入昏迷,它可不能讓無根藤惹惱阿塔加希大陸規則,也沒意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