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為規則，這萬年的時間，璇璣見過太多太多其他大陸的種族被接引來阿塔加希大陸，充實完因為自相殘殺而不斷消耗的基因庫，被環境或者規則滅族。
魔湖焦點，美其名曰試煉。
倖存下來的個體，其基因經過嚴格的篩選，變得更加強大。
實際上，這只是阿塔加希大陸規則的惡趣味罷了。
萬年來，被選中的種族沒有一個活過焦點期。
本質上，它們都是被規則厭棄的。
規則不喜它們的基因，覺得它們不配待在大陸秩序最完美的魔湖中。
規則要它們死，它們不得不死。
璇璣沒有真正創造過一個完整的種族，但它知道規則接引來的這些種族，曾經都是其他大陸的寶貝。
阿塔加希大陸的規則敢這麼做，僅僅只是因為這些種族身後，創造它們的大陸規則消失了。
任何一個規則接引種族，都是抱著有利可圖。
但有利可圖不代表壓榨，不代表要讓這些種族去死。
它和寒潭一直認為，任何接引種族的大陸，要成為異鄉火種重燃的沃土，而非將其最後餘燼也吹散的狂風。
幼崽和它，如果被發現，絕無在這裡暢聊的機會。
“你知道阿塔加希大陸規則如果發現你在魔湖，會怎麼做？”
“它會直接禁止魔湖巢狀空間，不准你使用隱遁術，然後把你的基因留在阿塔加希大陸。”
“阿瑞斯一族的控水，利克翼人的箭術，巫咸一族的煉藥，魔法師的空間，陽燧一族的內燃之心……還有能量石帶來的所有天賦能力，它會把它們分割成不同的基因，充實它的基因庫。”
“這裡的荒獸和植物一次只能吸收一種基因或生理結構，是規則限制，但阿塔加希大陸規則自己動手，當然可以隨時將這些限制抹除。”
“你知道的，幼崽，規則無所不能。”
在這兒生存這麼久，完全認清和了解阿塔加希大陸規則不至於。
但從它的所作所為窺見其部分個性，璇璣自認為還是可以的。
幼崽身上的天賦，無論是數量還是強度，規則肯定非常喜歡。
想到這裡，璇璣突然記起來另一件事。
“被帶走的那塊璇璣碎片，幼崽你應該沒有帶過來吧？”
“沒有，寒潭保管著呢。”
“那就好。”
璇璣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不，就明天。”
“天明瞭，幼崽你往魔湖內圈的方向走。”
烏今越順勢補上它接下來的話，“我們去魔湖內圈拿最後一塊碎片。”
璇璣：“不是我們，是我。”
“你不要進去，我去就行了。”
“我們兩個一起進去，目標太大。況且最後一塊碎片被我塞在其中一個區域的角落，你用索驥術找不到的，到時候在外圈等著就行。”
“魔湖內圈都有甚麼？”
想起之前萊利提起時畏忌的神情，彷彿說了規則就會降臨的模樣。
現在有璇璣在旁邊，她應該不會觸犯規則吧？
璇璣：“裡面我也沒有全部逛完，只知道一部分。”
說著，它突然問了個問題。
“你瞧著阿塔加希大陸規則對待這些種族，給它們提供的資源怎麼樣？”
烏今越撐著下巴，毫不猶豫道，“摳門。”
“阿塔加希大陸沒有遭到入侵，資源數量瞧著和被鬼族入侵的迷霧大陸差不多……不，甚至還差了些。”
“難道是規則捨不得用能量演化資源？”
“這個嘛……倒不見得。”璇璣回想記憶，“說實在話，在眾多大陸中，阿塔加希大陸規則算是很捨得用規則力量和能量了。”
“你覺得它摳門，只是因為它在大陸秩序上傾注太多，才顯得花費在這些種族身上太少。”
“更何況，一片大陸的種族能享受到的資源，並不只是能量演化的那些，還有其大陸規則前往其他崩壞大陸收集來的部分。”
“甚麼意思？”烏今越坐在地上，雙手抱膝，語氣中滿是好奇。
吃瓜的時候，正主的名頭越響亮，瓜越好吃。
一片大陸的規則，沒有比這來頭更大的瓜主了。
“我的意思是，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沒有把從崩壞大陸收集來的資源，給它本大陸的種族使用。”
“它拿回來的資源，全部放在魔湖內圈了。”
“否則幼崽你自己想想，光是藍星的資源，就算被寒潭拿走最富饒的一半，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憑著接收這麼多數量的人類，剩下那一半中的大部分，也不至於讓這片大陸的種族過成這樣吧？”
“寒潭可是全把藍星的資源，塞進那些小箱子裡了。”
烏今越：“真假？魔湖內圈難道全部資源？”
“親眼所見，就我看到的資源所屬大陸種類，上百個都不止。”璇璣在原地滾了好幾下，“最後一塊碎片我就塞在這些資源中間。”
“阿塔加希大陸規則幾乎沒有翻過它們，上面累積的東西越來越多，碎片反倒藏得越來越深。”
烏今越眉頭一皺，隨後一人一石異口同聲道：
“真浪費啊。”
璇璣老派的嘖嘖兩聲，“寒潭應該有和你講，阿塔加希大陸規則給所有屬於它的資源都制定了規則吧？還是別惦記了。”
“別多想，回去最重要。”
雖然感覺很遺憾，但烏今越心裡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
“如果魔湖內圈是阿塔加希大陸規則儲存資源的地方，那些擁有進入資格的外圈荒獸和植物，可以享受這些資源？”
璇璣：“不清楚。”
“魔湖內圈這萬年我就去過三次，範圍僅限囤放資源的位置。內圈其他位置放了甚麼，我沒去過，不知道。”
“裡面白茫茫的一片，不像是正常種族的生存環境。”
“我的活動範圍一直都在魔湖邊緣，只關注其他兩塊碎片和規則，不怎麼注意進入內圈的荒獸和植物。”
“你是聽到了甚麼風聲嗎？”
“不算風聲，只是聽一個人類說過，不能進入魔湖內圈。”烏今越搖頭，“她說進去的荒獸和植物，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後出現在外面，至於它們身上發生了甚麼，因為規則限制，她不能說。”
“會這樣？”璇璣也是第一次聽說，“我進入內圈三次，都是當天進去當天出來。”
“裡外的時間流速相同，規則力量倒是比外圈強大一些，不過堆放了那麼多資源，看嚴一點也是情有可原。”
“你說的這個人類話裡的意思，可能阿塔加希大陸的規則在魔湖內圈邊緣設定了專門針對他們的大陸規則。我屬於規則實體，正好不在控制範圍內。”
“這樣啊……”烏今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那等天明瞭，我最後去人類營地換點掩蓋氣息的資源，再前往魔湖內圈。”
——
第二天，旗火營地。
萊利看著塞滿好幾座樹屋的資源，雞皮疙瘩炸起。
“你這是甚麼意思？”
將儲物袋最後一枚礦石拋向資源堆，烏今越拍拍手，“甚麼甚麼意思？交易資源啊。”
“這些資源，能換多少掩蓋氣息的生理結構粉末，就換多少。”
這些東西，大部分來自裂脊峽谷的霓虹人，小部分來自斷刃營地和千針盆地。
她要去魔湖內圈附近，等璇璣把最後一塊碎片拿出來，然後回迷霧大陸。
這些資源她沒辦法帶走，也沒辦法使用，不如換點她路上可以用到的東西。
萊利望著這些比營地倉庫還多的資源。
小到一小片肉乾，大到荒獸部位製作的武器，完全囊括了一個營地想要發展的全部資源。
也是一個人類生存的全部資源。
她的預感很不好。
“你別做傻事，有事好好說行不行？”
“我沒在好好說話嗎？”烏今越莫名的看了一眼萊利，“生命可貴，你難道覺得我會自殺？”
“你現在給我展示的，和自殺有甚麼區別？”萊利以往明亮的雙眼第一次黯淡下來。
她看著眼神中，對這些毫不在乎的烏今越，突然意識到甚麼，沒忍住拽過她的手臂。
“你又想去魔湖內圈了？！”
經過這半年的相處，萊利以為她已經打消這個念頭了。
烏今越：“沒有。”
看著萊利懷疑的眼神，她又重複道，“真沒有。”
“你應該能看出這些資源曾經的歸屬者吧？他們的東西，我不想要，也不想用。”
“與其被我丟掉，不如和你交易。”
“不用一驚一乍的，以我的水平，這些東西我要多少有多少。”
“你要是不和我交易，我去找其他營地了。”
萊利：“你真的沒有進入魔湖內圈的想法？”
她是唯一被魔湖承認身份和地位的人類，也是旗火營地斷層領先其他營地的原因。
於公於私，她都不想烏今越去。
“真沒有。”烏今越以往從沒覺得萊利這麼嘮叨，“別廢話了，趕緊給我換，有多少換多少。”
……
好不容易擺脫萊利，儲物袋中裝了大半個荒市的掩蓋氣息粉末，烏今越再次踏上前往魔湖內圈的路途。
有了之前的經驗，她決定走之前的舊路線。
這次身旁沒有隊友幫她試探領地規則，綜合實力最強的區域先前屬於白?的地盤，其領地規則好歹是熟知的。
她和哩哩大不了再殺一次現在盤踞在那裡的魔湖荒獸或植物。
半個月後，再次踏上距離魔湖內圈只有一線之隔的區域，烏今越一邊走，一邊和璇璣唸叨。
“上次我沒靠近就走了，這地方太邪門，一直蠱惑我進去。”
璇璣：“我沒體會到這種感覺，不過我猜應該和吸收過魔湖基因後，無法遠離魔湖差不多吧。”
“你能抵抗這裡的領地規則，所以符合進入內圈的資格。我本來就是規則，不在控制範圍內。”
“……”
一人一石絮絮叨叨了一會，不一會兒，便在視線最遠端再次看見了內圈的邊界線。
璇璣從她的頭上跳下來，原地蹦了幾下。
“好了，你別往前走了，就在這裡等我吧。”
“等我把那塊碎片帶出來，我們回迷霧大陸。”
“保持聯絡。”
重逢後再次連線，璇璣完全能透過意識和幼崽對話。
它要時時監測幼崽在外面的狀態。
說完，璇璣一蹦一跳的，獨自往魔湖內圈蹦去。
直到它的身體徹底離開視線，烏今越才慢慢後退，直至那道蠱惑的聲音從腦海中消失。
以防遇到意外，她直接鑽進隱遁術的空間，偶爾透過意識和璇璣溝通。
“找到那一塊碎片了嗎？”
“還沒，阿塔加希大陸規則在這塊區域又堆了好多資源，我還在翻。”
……
“現在呢？”
“再等等，它調整了不少區域的位置，把我做的記號抹掉了，我剛剛才循著氣息找到具體位置。”
……
“天快暗了。”
“你在空間休息會兒，最後一塊碎片和它周圍的資源，好像被阿塔加希大陸轉移到其他好東西上面了。”
聽到這話，烏今越煉製藥劑的動作頓了頓。
“甚麼東西？”
“我感覺……好像是能量。”璇璣的聲音有些遲疑，但很快變得興奮起來。
“就是能量，好幾條交錯相接的能量脈絡！”
“濃度多少？你要帶出來嗎？”烏今越收起所有東西，看向空間外，魔湖內圈的方向。
“濃度很高，等下再想帶出去的問題，我先和另一塊碎片吸收一點，把這些年消耗的能量補回來。”
說完，璇璣暫時切斷了聯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烏今越甚至在空間中睡了一覺，璇璣才再次和她溝通。
“幼崽？”
“怎麼了？”
“你揹包或儲物袋還有多少空位？”
“很多，我之前把屬於阿塔加希大陸的資源全部拿出去了，儲物袋有很多位置。”
“那就好，你現在能不能先送進來一個我裝點能量，等下一起帶回迷霧大陸。”
“嗯？阿塔加希大陸的能量，濃度高到可以直接收進去？”
“當然不行了，但阿塔加希大陸規則在這裡存放的資源裡，有不少其他大陸可以儲存能量的容器，我直接用它的不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