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點……
要說共同點，大概只有哩哩指認了尼亞鈴所在位置一次。
對付哈麗麥的慾望實體，她使用火熅石的能量也只有一次。
……
到底是甚麼？！
一想到領地規則眨眼就能封住火熅石，自己完全沒有阻止的能力，烏今越覺得她整個人都麻了。
她要是沒猜出領地規則，並且長時間待在67區域，不斷觸犯規則……
不能久待。
尼亞鈴可殺可不殺，但要是殺了，她就必須離開67區域，否則沒辦法預料下一個佔領這片區域的，是不是可以被哩哩熟知的植物。
在哩哩被領地規則禁錮前，必須離開。
正當她思考共同點時，一旁的哈麗麥卻轉頭繼續對付尼亞鈴控制的荒獸和植物。
領地規則不會隨著尼亞鈴的死亡而消失，67區域只會在尼亞鈴死後快速被其他魔湖荒獸或植物佔領。
67區域很大，橫貫魔湖一大片地盤。
既然來了，不如把領地規則搞清楚。
反正據她觀察，觸犯67區域領地規則的懲罰，好像只有基因封鎖。
她們有兩個人，應該能在基因被全部封鎖前試出準確的規則。
相比其他同樣擁有領地規則的區域，67區域不算特別危險，起碼不需要用命試探，哈麗麥已經很滿足了。
這個想法剛升起，地面急速抖動，整片67區地動山搖。
下一刻，地面開合，深不見底的裂縫追著腳步，兩人很快被暗紅色黏土吃掉。
攥緊脖子上的項鍊道具，處在一片黑暗中，烏今越聽到四周都是窸窸窣窣聲。
在地面，主動露面並攻擊她們的大多是荒獸。
但在地下，藏在黑暗中的植物開始動作。
根系，藤蔓，枝條……
烏今越和哈麗麥兩人像種子般被逐層包裹。
有道具在，呼吸和正常移動不成問題，哩哩拉著她，往哈麗麥的方向拽。
烏今越知道，掉入地下，被植物圍攻，屬於觸犯領地秩序的懲罰。
因為只要她想，不管地面的裂縫有多大，震動的有多劇烈，哩哩的枝條都能牢牢捆住她，固定在表層，不讓她掉入如此深的地底。
哩哩拉不住她，只有可能是領地規則不允許它這麼做。
她現在算是徹底見識到魔湖於她而言最大的危險了。
因為兩人的距離不算遠，哩哩很快拽著她來到哈麗麥身邊。
相比她擁有道具，地下對她的限制被無限縮小，哈麗麥幾乎只能待著被動防禦。
烏今越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拽進可以呼吸的薄膜內。
“觸犯領地規則的時候，你在想甚麼？”
她們來67區域這麼久，迄今為止只觸犯了三次領地規則，說明觸犯規則的條件十分苛刻。
行動上，她們一直在對付被尼亞鈴控制的荒獸和植物，沒有特殊舉動。
既然不是最基礎的物理屬性，例如速度，力量，結構，感知等限制，那只有可能是因果邏輯，概念或意識類的規則。
她剛剛一直在思考67區域的領地規則可能會是甚麼，思維沒有很大的改變。
那問題只有可能出現在哈麗麥身上。
她的某些行為，觸犯了規則。
哈麗麥還處在烏今越在地下呼吸的基因居然可以和她分享的疑惑中，聽到問題，她立刻意識到嚴重性，開始回想。
“我在想67區的領地規則，相較前兩天我帶隊前往的97區域和142區域，懲罰沒有瞬間致死，應該是所在位置更外面的原因。”
“不需要用命試探規則，我……我還挺滿足的？”
哈麗麥的聲音越來越小，褐色的眼珠越來越亮。
“不對！”
“根本不是你觸犯的規則，是我觸犯的規則懲罰顯現在你的身上！”
帶有領地規則的區域，她探索的太多了。
結合之前烏今越被規則懲罰的大概時間，她已經可以猜個大概了。
一想到觸犯67區域領地規則的懲罰不算嚴重，她就下意識覺得接下來進入魔湖這個方向的營地人員，安全性可以獲得暫時的保證。
並且這種類似的情緒，她出現了不止一次。
烏今越：“……”
領地規則的懲罰怎麼還帶轉移的……
“規則是甚麼？”
“思維，情緒，慾望……這些都有可能是觸犯規則的條件。”哈麗麥看著哩哩將被它撕碎的植物拖來拖去，語氣肯定。
“我們對一件事有期待，並且在67區域得到滿足，那一瞬間的順暢，滿意，或者解決麻煩的輕鬆感，會被領地規則捕捉到。”
“領地規則就會基於這件事的期待，賦予一個截然相反的懲罰。”
她覺得觸犯67區域規則的懲罰比其他區域低，規則乾脆直接給她們埋在地下，並且不準回到地面。
烏今越覺得自己真是無妄之災，“所以我現在的情況，是你當時見到我出手，對我的基因強度很滿意，所以規則乾脆直接把它們封了？”
哈麗麥：“呃……應該是這樣的。”
擊殺大量被尼亞鈴控制的荒獸和植物，甚至烏今越和她擁有找到並擊殺尼亞鈴的能力，哈麗麥都不覺得有滿足的情緒。
她帶烏今越進入67區域，本就是奔著搞清楚對方基因的目的來的。
想要在67區域安然無恙，完全不觸犯領地規則，要麼自身所有慾望大到無法滿足，要麼完全無慾無求。
烏今越知道，一片區域的領地規則在沒有親身觸犯前，無論如何猜測都不可能得到結果。
哈麗麥無法提前做準備，她也同樣不能。
因為誰也無法確保是否有某個領地的規則，是慾望一直無法滿足的人類會受到懲罰。
領地規則，只有觸犯後才能進行推測。
所以在心裡又一次罵完阿塔加希大陸的規則後，她偏頭道。
“你去67區域外圍等我五分鐘，解決完尼亞鈴，我會和你匯合。”
由哩哩擋住圍攻的植物，按照哈麗麥的基因，順著地下爬出67區域應該不算難。
領地規則有範圍限制，只要離開這片區域，她就能爬出地面。
吸收了大量荒獸基因的她，一定程度上已經脫離了人類的範疇，足夠憋氣至離開。
哈麗麥沒有過多猶豫，同意後立刻轉身利用基因朝著67區域的邊界方向挖掘。
她留在這裡也沒用。
對方想要解決尼亞鈴，帶走它的基因和生理結構，但她們已經觸犯了領地規則，她不能知道尼亞鈴的位置。
留在這裡只會讓對方束手束腳。
“哩哩。”等到哈麗麥遠離，烏今越才輕輕拽了一下哩哩的枝條，“這裡我來擋著，你去把尼亞鈴解決了。”
尼亞鈴的目標一直都是她，所以哈麗麥才能順暢離開。
聞了這麼久葵葵果的香氣，就算放棄擊殺它，她也無法毫無阻攔的離開67區域。
不如趁它死後，67區域暫時沒有主人的間隙離開。
黑暗中，金黃色的枝條很快消失在視線中。
她拿出可以電擊的道具，一下又一下戳在所有靠近她的植物身上，滋滋作響。
另一邊，哩哩找到在地底到處遊走的尼亞鈴。
作為基因和領地規則相輔相成的植物，尼亞鈴完全能感受到入侵者是否觸犯規則。
它想吃葵葵果，但它擁有的基因攻擊手段只能藉助闖入者的意識。
但凡進入67區域的人類多一些，活躍的意識多一些，領地規則觸犯次數會大幅上升。
偏偏這次來的只有兩人。
哈麗麥偶爾還能想象一些被它利用的意識，但烏今越的腦子裡塞的都是一些它看不懂的東西，它找不到參照物凝聚實體。
一個它幾乎無法使用基因對付的人類，現在正在使用基因找它。
尼亞鈴立刻朝著67區域邊界跑去。
但哩哩的速度更快。
不等它踏入隔壁魔湖植物的地盤，金黃色的枝條已經攔住去路。
相比烏今越，尼亞鈴面對哩哩，才是真的甚麼基因都使不出來。
思維，情緒，慾望……
零。
起碼在追殺它的時候，尼亞鈴感受不到一絲一毫情緒。
對方彷彿一個接到指令，不問緣由就執行的機器人。
意識到今天自己難逃一死，尼亞鈴立刻放棄掙扎，將根系散開，並且儘量往區域邊界伸。
它死了，這個基因極香的人類也別想活。
在哩哩的枝條徹底穿透它的本體，大力吸收屬性值時，植物獨有的氣味瞬間以這些根系為媒介，猶如被點燃的烽火，朝著四面八分，尤其是順著地表其他植物根系的連線輻射開來。
氣味中攜帶的資訊擴散，無數荒獸和植物瞬間接收，範圍遠不止千米。
這股氣味猶如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比上一次更大。
地面，原本因為沿途氣味消失而重新陷入沉靜，緩緩散去的各類荒獸和植物，在這一刻齊齊頓住。
從未聞過葵葵果香氣的略顯困惑的轉動頭顱，遲疑到底要不要循著氣味前往。
但那些曾經被葵葵果香味刺激過的荒獸和植物，反應則截然不同。
空氣凝固了一瞬後，隨即便被震耳欲聾的咆哮和植物摩擦的尖嘯撕碎。
無論是否擁有魔湖基因，是否擁有領地，正在做甚麼。
全部調轉方向，以最快的速度不顧一切的朝著67區域狂湧而來，地面在無數踩踏下隆隆作響。
從索驥術的地圖上，烏今越已經發現整片地圖範圍內的荒獸和植物都朝這兒來了。
被鎖定的感覺頭皮發麻。
這些荒獸和植物要是全部湧進67區域，她就算暴露自己的全部天賦也擋不住。
67區域及周圍不少區域都擁有領地規則，那些順著氣味追過來的荒獸和植物大部隊沒這麼快到達。
她得進隱遁術的空間躲一躲。
至於哈麗麥，看地圖內屬於她的標記正在往遠離67區域的方向快速移動，估計荒獸基因已經給她發出警報了。
一把攬過哩哩遞過來的尼亞鈴根系和植株，來不及離開67區域返回地面，烏今越直接鑽入隱遁術的空間，隔絕自己的氣味。
兩分鐘後，空間外，無數形態各異的荒獸和植物互相擁擠，67區域瞬間變得無處下腳。
掘地三尺都沒找到那股香氣的來源，心中的焦慮和慾望大到忍不住廝殺在一起，數量多到發生踩踏事件。
它們無法理解目標為甚麼突然消失，只覺得是不是其他荒獸和植物搶奪了它們的所有物。
地面被鮮血和各色汁液染的五顏六色，暗紅色的土壤塗抹在每一隻荒獸和植物身上。
烏今越抱著尼亞鈴的根系和植株一屁股坐下來，像看電影似的盯著空間外的場景。
這次先一步跟著哈麗麥進入魔湖，算是知道自己身上的氣味有多招魔湖生物的喜歡了。
尼亞鈴臨死前的行為，比自爆的殺傷性還大。
如果無法解決，她接下來跟著萊利進入魔湖，不會再主動擊殺任何一個擁有魔湖基因的荒獸或植物了。
喝了口水後，她將視線轉移到懷裡的尼亞鈴的根系和植株上。
詭異的飢餓感再次襲來。
烏今越不理解她一個從未吸收過基因的異族，居然會對這些東西有渴求。
她分明不知道吃掉它們的感覺。
抱著眼不見為淨的想法，她當即想將它們收進儲物袋。
……
塞不進去？
反覆試了幾次，甚至開啟繩結手動裝入也不行。
檢查了一遍，確定儲物袋還有餘量，其他東西塞入取出十分方便，她又試了試揹包格子。
寒潭出品一向號稱甚麼都能裝的揹包，在尼亞鈴的根系和植株上卻吃了癟。
……
好香。
嚥了一下口水，一人一植盯了一會，隨後齊齊轉過腦袋和枝條。
有問題。
尼亞鈴的根系和植株的問題不只是不能被收進儲物袋和揹包，它攜帶的吸引力，比任何A-D級的基因還要香。
剋制著不塞進嘴裡，感覺渾身有螞蟻在爬。
況且，它們怎麼會不能被收起來呢？
之前在千針盆地，她和哩哩殺了那麼多荒獸和植物，沒有一隻的基因和生理結構有這個問題。
哩哩寄生的眾多人類中，她也未曾獲得這方面的資訊。
難道從魔湖內獲得的基因和生理結構，只能放置在本大陸的儲物資源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