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烏今越便撐著滑翔翼來到荒市外。
這裡聚集了一大片想要交易和獲得營地青睞的人類,卻一點都不吵鬧,只有細細密密的竊竊私語,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和疑慮。
因為語言問題,她只能聽懂一小部分。
“這都天亮十五分鐘了吧?以往這個時間點荒市都開放了吧?”
“不懂,可能裡面的營地正在處理事情。”
“漲潮期來了,你們找到同行的隊伍了嗎?”
“沒呢,我想找個荒市營地加入,起碼他們手上有路線,還有擁有魔湖基因的人類隨行,安全性有保證。”
“那你繼續等吧,我賭十千克風馳粉,等進入退潮期了,也不會有任何一個營地要你的。”
“荒市怎麼回事?往常天一亮就開了。難道里面的營地今天不打算出來打獵或者進魔湖探索了?”
“守衛呢?怎麼還不的開啟入口?”
“……”
烏今越混跡在人群中,按照哩哩的想法站在最前面,確保荒市一開啟它就能回到她身邊。
據哩哩所說,荒市關閉和開啟,是裡面的人類利用了魔湖內某種荒獸的骨骼,透過製造幻境和分割空間來保護營地晚上安全。
關閉後從外往內看,除了空地,甚麼都看不見。
其他人類不清楚荒市內發生了甚麼事,她可太清楚了。
——昨天晚上,離開她身邊的哩哩幾乎是毫無保留的朝斷刃營地的人類下手。
現在天亮了,其他營地的人類估計才發現斷刃營地的不對勁。
自從進入阿塔加希大陸,除了昨天晚上,她和哩哩沒有分開過。
原本以為只有她害怕被留在阿塔加希大陸,無法回到迷霧大陸。
現在想來,哩哩的擔憂不比她少。
它不喜歡在陌生的環境離她太遠,所以乾脆一下子清理乾淨斷刃營地的所有人類,免得需要二次下手,再次被單獨留在荒市。
約莫半小時後,原本空無一物的空地隱隱約約開始浮現實物。
撥雲見霧,直到徹底暴露。
沉重的柵欄在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中被幾個面色緊繃的守衛緩緩推開。
透過眼神,能明顯看出驚魂未定的痕跡。
人流湧動,烏今越隨著人流踏入荒市。
幾乎是在被推著向前走的一瞬,她的腳下地面傳來極其細微的摩擦聲。
一縷金黃色的枝條悄然鑽出,快速爬上褲腳,無聲無息的鑽進衣襬。
烏今越神色不變,繼續向裡走,目光掃過兩旁的棚屋和攤位。
荒市的清晨,本該是集結隊伍、交易昨夜手工製品的忙碌時刻。
但今天的氣氛明顯不同。
許多人聚集在一起,壓低了聲音交談,眼睛時不時瞟向東北角,屬於斷刃營地的地盤。
議論聲就像水面的漣漪,即便刻意壓制,也難免飄入她的耳中。
“真的一個都沒剩?”
“不像荒獸,全是互毆的血痕,還有空了的身體!”
“空了?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軀殼還在,但身體裡面都被吃光了,只剩骨頭和一層皮。”
“今早我營地的同伴想去交易點淨銀粉,走到營地門口就覺得不對勁,太安靜了……進去一看,人吃人!一個活人都沒有!”
“魔湖內的荒獸和植物出來了?昨晚各個營地我記得都檢查了兩遍吧?”
“不一定是荒獸或植物吧……有沒有可能是他們惹了某個人類,被報復了?”
“說的有理,你說的就是我心裡想的。畢竟要是荒獸或者植物下手,怎麼可能會一邊動手,一邊用營地內的風馳粉和淨銀粉掩蓋血腥味,讓其他營地的人察覺不到?”
“要我說就是活該,反正我不喜歡斷刃營地那群霓虹人。”
“不喜歡歸不喜歡,你難道不覺得一向安全的荒市被入侵這件事更嚴重?”
“……”
烏今越腳步不停,彷彿這些人的談話內容與她無關。
實際上,她在意識內大喊哩哩。
“哩哩,實話實說,昨晚有沒有吃不該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