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蒂瑪拿出臺命蘭，“兩條進入魔湖內圈，遇到的荒獸，植物，環境，危險程度最低的路線。”
“這兩條路線是我母親現在的營地領袖親自走過多次的路線，雖然無法深入內圈，但可以到達離內圈最近的位置。”
面前這個來自其他片區的女人給她的感覺，比曾經母親第一次吸收魔湖的基因後還要深不可測。
想必她應該更適合內圈的植物基因。
烏今越壓根不知道魔湖內圈和外圈的區別，瞎眼男人在地圖上也並未標註。
“既然是到達離內圈最近的位置，為甚麼沒辦法深入？”
要不是烏今越身上的枝條和植物基因一模一樣，即使知道她真的沒去過魔湖，甚至不瞭解魔湖，法蒂瑪也肯定會懷疑她到底是不是阿塔加希大陸的人類。
“你所在的片區，聽過有人進過魔湖內圈嗎？”
烏今越含糊道，“不怎麼和其他人或者營地交流，沒聽過。”
法蒂瑪：“那不就是了？”
“沒有人類從魔湖內圈帶出過訊息，因為進去的人從來沒有出來過。”
“即便是現在全大陸基因最強的人類，魔湖外圈的基因已經足夠吸收，沒必要深入內圈。”
“現如今能走進魔湖的最近位置，就是我說的那兩條路線的盡頭。”
“怎麼樣，用這兩條路線換一副完整的A級荒獸基因，很值吧？”
在她看來，奧茲坎用一些只要在魔湖周邊待一段時間就能獲取的資訊，交易一株A級植物基因。
論珍貴程度，遠遠比不上她手上母親給的資訊。
對面根本無法拒絕。
越深入魔湖，荒獸和植物的基因越強大。
這兩條靠近內圈的路線，只要自身基因不拖後腿，是阿塔加希大陸唯一經過實踐後的可行性路線。
果不其然，烏今越拿出之前瞎眼男人繪製的地圖，點點頭。
“挺好的，值得。”
“既然值得，那就把交易的A級荒獸基因拿出來，我看看適不適合我吸收。”
面對法蒂瑪幾乎凝成實質的視線，烏今越手臂向下，剛想在儲物袋中尋找一番。
摸著摸著，他的手頓了頓。
不對。
她昨天有見過A級荒獸嗎？
她和哩哩昨天殺了太多荒獸和基因，大部分甚至沒有檢視其具體等級，哩哩便已經勒死對方拖回來。
剛剛和奧茲坎交易的A級馴鹿子，似乎是她和哩哩在片區邊界找到的唯一一隻等級到達A級的目標。
她對擊殺數目不敏感，對阿塔加希大陸的等級劃分自然更不敏感。
於是她縮排袖口的手又重新拿了出來，十指交扣，放在桌上，一臉沉思狀。
“忘了告訴你，我現在手上沒有A級荒獸基因。”
法蒂瑪：“……”
“你在耍我玩？”
要不是基因沒有面前這個女人強大，她真的很想把她摁在地上打。
“沒有耍你，我是真心實意要和你做交易的。”
烏今越雙手一攤，“我這段時間都在千針盆地，擊殺的荒獸和植物也都是B級。”
“如果我們確定交易，我現在就能前往周邊片區找一隻A級荒獸，弄死後明天給你。”
“不行，我就要今天！”法蒂瑪難得在實力比她強大的人面前展露不好的情緒。
奧茲坎已經擁有A級植物基因，這兩天肯定會吸收完畢。
她不能賭對方的基因一旦越過她，到達另一個等級後安分守己。
奧茲坎甚至不會緩一天再出手。
他會把她的營地吞掉的。
烏今越明白法蒂瑪的顧慮。
剛剛用精神力偷聽兩人的談話，她就發現她們的關係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看似平和，實際敵對。
沉思片刻，她才開口。
“從這裡到周邊片區，使用翼劃傘來回至少要六個小時以上，我今天確實沒辦法給你需要的A級荒獸。”
法蒂瑪：“我不……”
“聽我說完。”烏今越用炭筆重重敲了一下木板，“別在我面前展現你的情緒，我不喜歡。”
“我會和你交易，但我現在拿不出A級荒獸，這一點我在交易之前應該和你溝通。”
“你拿出的資訊是我想要的，我們的交易不會中止。”
“既然你在擔心自己吸收基因的速度比奧茲坎慢，那你現在說一隻千針盆地周圍片區A級荒獸的名字和領地，說一隻你確定明天吸收，速度也不會比奧茲坎慢的荒獸基因。”
“明天交易區域開放，我會帶過來給你。”
根據阿貢所說，吸收基因的快慢，除了取決於基因的強弱，還有自有基因與其的匹配度。
一個大多數吸收的是海族荒獸基因的人，吸收翼類和陸地的荒獸基因，速度會慢不少，匹配度自然也會降低。
解決法蒂瑪的顧慮不算難，她心裡肯定有最適合吸收的A級荒獸基因選擇。
聽聞，法蒂瑪的第一反應，是這女人也太狂了。
剛剛進入A級基因等級的荒獸，和進入A級基因等級已久的荒獸，區別程度之大，說是B級荒獸和D級荒獸的區別都不為過。
從她嘴裡說出來，A級荒獸像麻瓜，和切菜一樣。
這絕不是一個基因等級評價為A級的人類。
於是她眼睛微眯，道，“甚麼A級荒獸都可以？”
“怎麼可能？”
果然。
這個想法剛從法蒂瑪腦海升起，烏今越便敲著炭筆，眉頭皺起。
“千針盆地的人類活動時間有多少你不清楚？”
“8個小時，你指望我能跑到片區深處？”
“說個離千針盆地近的，要不然我明天趕不上交易區域開放。”
法蒂瑪：“……”
“蛇舍，它的領地在須臾州邊界萬米內的黑尾山，如果交易，我只要它。”
蛇舍，一隻進入A級基因等級已久的荒獸，論基因強度，比奧茲坎拿走的馴鹿子高出不少，也是一隻和她現有基因最匹配的荒獸。
她對等級進階所需要的基因要求比較高。
如果不是因為在其他片區，距離太遠，且她帶著營地的同伴根本不可能在三天之內解決，她也不會拖到現在還是B級了。
須臾州邊界萬米內的黑尾山……
烏今越拿出瞎眼男人的地圖，上面正好有標註它的大概位置。
能被標註上去的，在瞎眼男人看來，危險程度都不算小。
她沒說甚麼，收起炭筆和紙，從椅子上站起來。
以交易區域為起點，利用阿塔加希大陸的半飛行資源，一來一回至少要9個小時。
這還不算尋找和解決荒獸的時間。
明天再去，時間不夠。
還是現在走吧。
“有事離開，攤位暫時關閉，有需要交易資訊的人，明天這個時間再來。”
烏今越乾脆利落的收起木板，將篷布扯下來，蓋在上面。
“不交易了？法蒂瑪和她說甚麼了？”
“不知道啊，她們用山笑迷阻擋探查了，聽不見也看不見。”
“明天她真的還會來交易區域嗎？我的營地同伴肯定有她想要的資訊，沒換到基因太可惜了。”
“交易區域這才開啟兩個小時吧，她這是要去哪？”
“……”
在一片吵吵嚷嚷中，烏今越整理好著裝，離開交易區域。
在她身後，神出鬼沒的奧茲坎突然出現在法蒂瑪身後，幽幽道。
“你沒和她做交易。”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法蒂瑪身上沒有絲毫A級荒獸大腦的氣味。
等到烏今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法蒂瑪才轉頭看向奧茲坎，兩人距離極近。
“管好你自己。”
收攤前，她已經和烏今越簽訂了臺命蘭的契約。
不管對方是否捕捉到蛇舍，她都會在明天交易區域開放後過來。
但這些事情她沒必要和奧茲坎講。
吸收完A級基因誰強誰弱，誰知道呢？
她會擰下他的脖子，讓他和父親團聚的。
人群中，辛塔看著烏今越收起的攤位，手心攥起。
沒有近距離接觸，只是偶爾被動探查到對方的情緒，她都感覺心臟直跳。
太不一樣了。
她和其他人類太不一樣了。
她有問題想問她，但不知道是否給得起和她交易的代價。
另一邊，烏今越雙手握在滑翔翼上，前往須臾州的邊界。
阿塔加希大陸的飛行資源，加上偶爾使用的小型飛行道具，讓她能在8個小時內溜達完與千針盆地接壤的所有片區邊界。
昨天擊殺的荒獸和植物，已經夠用了。
起碼在她離開千針盆地，沒有真正到達魔湖周邊片區前夠用了。
B級荒獸植物，前往A級遍地的片區，就沒那麼好的效果了。
她接下來即使出手，目標只會對準A級。
……
交易區域關閉又開啟，人類也散了又聚。
相比之前營地間的短暫和平，所有人類都感覺交易區域一旦關閉，千針盆地又要開始亂了。
法蒂瑪和奧茲坎所在的營地，可能不會再合作，今後只會有一方擁有開啟交易區域的能力。
其他因為基因問題而被迫僵持的營地，也要因為烏今越售賣的基因而重新發起衝突。
所以在交易區域開啟的第二天，氛圍相比第一天低沉了不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某個還沒開張的攤位。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交易區域一共開啟七個小時，但直到過去了整整四個小時，也不見攤位的主人前來。
法蒂瑪沒有多少焦躁的情緒，倒是奧茲坎一直在她身邊轉悠，身上的氣息明顯比之前強多了。
馴鹿子的根系他只吸收了一部分。
他敢肯定，如果和法蒂瑪動手，自己絕對不會落入下風。
“滾一邊轉去。”
法蒂瑪閉眼躺在樹幹上，感覺眼前投下一塊黑影，沒睜開眼就知道對方是誰。
“你昨天和那個女人聊甚麼了？她今天怎麼沒有來呢？”
自從知道和平的假象在今天過去後就會結束，奧茲坎這兩天一直在思考要怎麼把法蒂瑪所在營地，以最小的代價全部佔下來。
他原本以為法蒂瑪也會從那個女人手中拿到A級基因，千針盆地兩個基因最強大的營地，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會繼續維持和平。
接下來，他就要跟著對方基因晉級的腳步，維持在不超過對方，但又不會被魔湖吸引的水平。
烏今越沒出現，所有計劃都被打亂了。
奧茲坎嘆了口氣。
他所在營地那麼多同伴都在看著。
基因一旦吸收完成，法蒂瑪所在的營地不會活過第二天。
真傷腦筋。
“奧茲坎，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煩人？”法蒂瑪煩躁的抹了兩下白髮，睜開眼，跳下樹幹。
“想知道我和她聊的內容，等你殺我的時候不就知道了？”
奧茲坎身負的植物基因，其中一個便是能在屍體死亡一小時內讀取全部記憶。
她都沒擔心自己即將性命不保，他倒是耐不住了。
法蒂瑪淡定的走到烏今越的攤位前，將裡面的木椅抽出來坐下。
那個女人一定會來的。她想。
違反臺命蘭的承諾，其位置會被整片阿塔加希大陸的荒獸和植物知曉。
對方的目標是魔湖。
她也不想自己進入魔湖後，被所有荒獸和植物追殺吧？
在原地又等了一個小時，等到部分自發排隊的人類三三兩兩的散開，交易區域入口也沒有看到人影。
正當法蒂瑪盤算烏今越要是在交易區域關閉的前一刻踩點到，她接下來吸收蛇舍基因的速度還能不能跟上奧茲坎。
交易區域入口，烏今越丟了一袋5千克的C級荒獸肉在負責檢查的人類手裡。
隨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她走向6號攤位。
法蒂瑪一骨碌站起來，目光灼灼的要迎上來。
不等她開口，烏今越放出一隻完整的荒獸屍體，擋在兩人中間。
“檢查一下，沒問題的話我們開始交易。”
竹色，蛇身，松樹皮一樣的鱗片，又長又扁的舌頭。
是蛇舍無異。
身上遍佈的長條狀痕跡，但毫無破皮。
……
活生生勒死的？
法蒂瑪一下子想起來，之前荒獸和植物被她吸引來交易區域的時候，對方身上冒出的怪異金色枝條。
看上去普通，也沒甚麼攻擊手段，只會純粹的纏繞。
這得是用多大力氣，才能勒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