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覺得,這天衣無縫的背後,隱藏著一隻看不見的手。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自己的兒媳婦,宋嬈身上。
這個女人,從昨天到現在,一直表現得“無懈可擊”。她哭得死去活來,好幾次都“昏厥”過去,任誰看,都是一個痛失丈夫的可憐寡婦。
但王守業卻敏銳地察覺到,在宋嬈那層悲傷的偽裝之下,有一種奇怪的鎮定,一種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後的、如釋重負的鎮定。尤其是在他提到“警察正在化驗那瓶酒”的時候,他清楚地看到,宋嬈的身體,有了一個極其細微的、不為人察覺的僵硬。
有問題!
這個女人,一定有問題!
王守業的眼神愈發陰沉,他將所有的懷疑,都匯聚成了一條線,而線的另一頭,直指桃花村那個深不可測的年輕人——林辰。
就在整個桃花村和西山村都被這樁醜聞攪得天翻地覆之時,一個更具爆炸性的訊息,由鄉里的廣播站,正式通知到了村委會,然後像野火一樣,瞬間傳遍了全村!
“啥?我沒聽錯吧?縣裡的一把手,周書記,要來咱們村視察?”
“視察個屁!是專門來視察林辰那個酒坊的!我滴個乖乖,這林辰是捅了天上的窟窿,請了神仙下凡嗎?”
“一把手啊!那可是咱們在電視上才能見到的大官!他要來咱們這窮山溝?就為了林辰那幾瓶破酒?”
“破酒?你懂個籃子!那酒現在在縣裡都炒到上千塊一瓶了,有錢都買不到!聽說周書記喝了一口,當場就把茅臺給扔了!”
整個桃花村,瞬間引爆!
村民們臉上的表情,從對醜聞的幸災樂禍,瞬間切換到了對這樁天大喜事的震驚、羨慕,甚至是嫉妒。他們看著林辰家那個小院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這個以前在村裡毫不起眼,甚至有點被人瞧不起的窮小子,怎麼一下子就成了能驚動縣太爺的大人物了?
李海更是激動得快要瘋了。
他一大早就衝到了林辰的酒坊,手裡拿著個小本本,嘴裡叼著煙,像個打了雞血的總指揮。
“人!人手不夠!趕緊的,把村裡所有閒著的勞動力都給我叫過來!男的,負責把從村口到酒坊這條路,給我掃得一塵不染,連個雞屎印子都不能有!女的,手巧的,去給我扯幾條紅布,寫上‘熱烈歡迎周書記蒞臨桃花村指導工作’!字要大!要紅!要喜慶!”
“還有你,二狗子,去鄉里最好的飯店,把他們掌勺的大師傅給我請來!書記中午要是在這吃飯,咱們不能怠慢了!”
“不行不行,飯店的菜哪有咱們自己養的土雞香!把我家那隻養了三年的老母雞宰了!給書記燉湯!”
李海忙得團團轉,嗓子都喊啞了,臉上的興奮和紅光,比新郎官還足。在他看來,這不僅是林辰的機會,更是他李海,乃至整個桃花村一步登天的機會!
而這兩股風暴的中心,林辰本人,卻彷彿置身事外。
他正氣定神閒地站在酒坊後院,指揮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夥計,進行新一批酒的釀造。
“水,要用我指定的那幾個缸裡的,一滴都不能錯。”
“藥材的配比,嚴格按照我寫的方子來,一錢都不能多,一分都不能少。”
“火候看好了,文火慢蒸,急不得。”
他語氣平淡,神態自若,彷彿正在準備的,不是即將呈給縣裡一把手的“貢品”,而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釀造。
夥計們雖然也聽說了書記要來的訊息,心裡激動得不行,但看著林辰這副穩如泰山的模樣,他們那顆躁動的心,也莫名地安定了下來。他們只覺得,辰哥就是有這種魔力,天大的事在他面前,都像是屁大點事。
在指揮夥計的同時,林辰的手指在沒人注意的時候,正悄然掐動著幾個簡單的法訣。
他從口袋裡摸出幾塊從後山撿來的、平平無奇的鵝卵石,指尖淡金色的靈氣一閃而逝,在石頭上刻畫下幾個肉眼難辨的微小符文。
然後,他像個閒庭信步的農夫,溜達到酒坊的幾個角落,隨手將這些石頭,埋進了不起眼的泥土裡。
一個簡單的“清心陣”,佈下了。此陣一成,凡是進入酒坊範圍的人,都會感覺心神一清,浮躁的情緒會被撫平,讓人不自覺地感到寧靜和舒適。
他又摘了幾片特殊的樹葉,用靈氣激發了其中的草木精華,隨手貼在幾個窗沿下。一個“驅蟲陣”,悄然啟動。從此,方圓百米之內,蚊蠅蟲蟻,皆會退避三舍。
最後,他走到那幾個正在發酵新酒的大缸旁,對著空氣,輕輕彈了一下手指。一絲幾乎無法察C??的靈氣,如同漣漪般散開,融入到空氣中。
“酒香陣”,成。這個陣法,不會讓酒香變得濃烈刺鼻,反而會將其微微引動,與周圍的草木清氣融合,形成一種若有若無、沁人心脾的獨特香氛。聞之,如飲甘泉,如沐春風,讓人不自覺地沉醉其中。
做完這一切,林辰拍了拍手,看著自己這個經過“仙氣改造”的簡陋酒坊,滿意地點了點頭。
迎接大人物,靠的不是敲鑼打鼓,不是阿諛奉承。
靠的,是絕對的實力,和讓他不得不服的“仙境”體驗。
就這樣,一樁夾雜著死亡、情色和陰謀的醜聞,一股裹挾著權力、機遇和未來的風暴,兩股截然不同的“風”,在小小的桃花村上空猛烈交匯、盤旋。
而林辰,就站在這風眼之中,穩坐釣魚臺,臉上掛著一絲淡然的笑意,靜靜地等待著好戲的上演。
……
夜,深沉如鐵。
西山村,王守業家。
昏黃的燈光下,王守業一個人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瓶劣質的二鍋頭,和一碟涼透了的花生米。
他已經整整兩天沒有睡好覺了。
這兩天,他幾乎問遍了所有他能找到的、與此事可能相關的人。但結果,卻讓他愈發煩躁和無力。
所有的證據,都完美地指向了“意外死亡”。法醫的初步屍檢報告也出來了,和現場判斷一致,兩人體內除了超標的酒精,沒有發現任何常見的毒物成分。
線索,到這裡,似乎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