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電梯門開啟的時候，歐亦璇已經整理好了臉上的水漬。
雖然衣裙還是溼的，但好在，是黑色的。
所以勉強還看得過去。
時間快到了，她得儘快去赴約……
瞥了一眼身邊的劉仁，歐亦璇的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妹的，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心動的男人，結果卻輸的這麼徹底。
果然，有好男人壓根等不到你來追，人家早就被先到先得了。
自己現在卻只能幹看著，不僅只能看著，還得去跟那個陌生的中年老男人相親。
真是倒黴死了。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悲傷的事情？
“這裡就是零度時光了，你要喝甚麼可以自便，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歐亦璇對劉仁說道。
“哦，好。”
說完，兩人就一起抬腿走進了零度時光咖啡廳——
嗯，一整層全是這家咖啡廳的地界。
到處都裝修的極度豪華。
怎麼看都怎麼有格調。
只是，今天卻沒有一個人。
十九層顯得空蕩蕩的。
劉仁忽然想起來，之前似乎也是的。
跟白汐見面時，這裡是被整個包下了。
所以沒有其他人。
嗯……
等會。
被包下了？
歐亦璇並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一臉悶悶不樂地找了個靠窗戶的座位坐下，然後就摸出了手機，開始瘋狂用大拇指敲擊螢幕。
「我已經到了，那傢伙人呢？」
「應該也到了，人家都是提前到的。」
「沒看見！老爸，告訴爺爺，他寶貝孫女的幸福就這麼被你們給毀掉了！」
「……這是迫不得已，而且你絕對不虧。」
「我已經虧了！你不知道，我剛才在路上遇到了一個特別帥氣，還很善良的帥哥！」
「？你是要訂婚的人了，別亂來啊。」
「我也很想亂來！但是人家已經有女朋友了！可惡，臭老爸！都是因為你們！我被黴運纏身了！不然我今天應該會有一個美好的邂逅。」
「……」
「都怪你們！氣死我了！賣女兒賣孫女的傢伙！我今年都不想再見到你們了。」
「別啊！你爹我真沒有坑你，而且這件事真的很特殊，不好解釋。總之，你聽話，別亂來。」
「我就要亂來！」
「乖女兒，除了這件事，其他事我都可以答應你。」
一向古板的歐治甚至鬆開了甚麼事都可以答應的口子。
他也是很無奈。
原本，以歐家的地位，實力，勢力，影響力，壓根不需要犧牲女兒的幸福去換甚麼政治利益。
但是，誰能想到呢？
整個世界就這麼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水靈靈的，迎來了鉅變。
身處軍方的他十分清楚明白，一個強大的入詭者，在如今這個發生了鉅變的時代，究竟有多重要。
排除掉主觀感受，這次的聯姻不論如何，對歐亦璇來說，都是隻有好處。
家族以及與家族相關的其他勢力當然也會隨之受益。
但……歐亦璇的地位也會因為嫁對了人而瞬間飆升上去。
之前她只是歐家的掌上明珠，今後她可就是整個豐州軍方的掌上明珠了。
再過幾年，等入詭者家族出現，她還會成為入詭者家族的掌上明珠……
如此受益無窮的事情，可惜，目前這女兒完全無法理解。
歐治剛打算繼續寬慰自家女兒時，卻發現對面有好一會沒有給自己回資訊了。
“？”
歐治的腦子裡冒出了一個問號。
只不過有人的問號更在他之上。
看著坐到自己對面的身影，歐亦璇腦袋都短路了一下：“大哥，你坐這裡，不太好。”
“為甚麼？”
“我有約人了，旁邊還有那麼多空位呢，你隨便再挑一個吧。”
要是放平時，歐亦璇肯定就樂呵呵地跟劉仁一起喝一杯了。
但今天真不行。
雖然她很抗拒家族的決定，煩得要死。
也很任性。
但她腦子沒出毛病。
直到今天這事兒很重要。
所以煩躁的情緒只能對那兩個男人發，但事兒終究還是得做。
不然……不然以後得零花錢可就全沒了。
寵愛也會隨之消失的。
“說起旁邊的空位，你不覺得，這裡的空位有點多嗎？”劉仁一隻手撐著下巴，示意使者上甜品和咖啡的同時，問道。
被劉仁這麼一提醒，歐亦璇轉頭環視一圈，發現好像確實如此。
這零度時光雖然高檔，貴得要死，但平時想來也是不差客流的。
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放眼望去，就倆人吧？
“對哦，這是為甚麼？原來這店這麼冷清嗎？”
歐亦璇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
配合剛被淋溼，還沒有乾的髮絲。
看上去更像寵物狗了。
眼神裡全是沒有被社會汙染的澄澈。
……還挺不錯。
算是劉仁認識的女人裡，最具特色的一個了。
其他人，要麼就非常現實，要麼就非常理性，要麼就一身班味。
總之，除了外貌之外，大家都是普通人。
遠沒有甚麼仙女下凡一樣的奇特氣場。
有的只是紅塵滾滾中滾出來的俗世氣。
現在的歐亦璇，被保護得太好了。
所以沒有被俗世氣汙染。
“這店裡不是冷清，是因為今天有人包場了。”
看著被使者光速端過來的熱咖啡與甜品，劉仁品嚐起來，並順口解釋。
“包場？這裡還能包場嗎？”
“是啊，只要有一點點錢就行。”
“這樣啊。”歐亦璇點點頭，忽然想起一個問題，“那我是不是應該出去？”
“噗……”劉仁控制了一下，把嘴裡的咖啡嚥下去後才笑出聲。
他好笑地看向歐亦璇：“歐小姐，你的腦回路還挺清奇的。為甚麼你不想想，那包場的人會不會就是你呢？”
“我？我可沒有那麼多錢。”歐亦璇感覺腦子就像進了水，總之完全沒有平時靈光，因此又下意識說了句蠢話。
但畢竟不是真的小蠢蛋，因此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哦！對誒！老爸可能確實會包場，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孺子可教也。
“那你是怎麼進來的？”
劉仁剛在心裡誇了歐亦璇一句，就聽見了她的下一個問題。
這次他沒忍住，直接把嘴裡的咖啡噴了出來。
不過瞬間就偏了下頭，用精神力把離開嘴的咖啡順勢丟進了垃圾桶。
拓麻的，強到能夠影響實體的精神力，就是被他拿來當擦臉帕的？
看著劉仁的反應，歐亦璇呆滯了一下，不斷來回橫衝直撞的思維終於慢慢找到了正常的狀態。
這絕對不是因為看見了戳自己xp的男人所以腦子短路了。
只是單純因為剛才淋了雨，所以才不小心進了一點水而已！
徹底反應過來的歐亦璇猛地起身，伸手指向不緊不慢品嚐甜品的劉仁：“你就是那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
“我是三十多了，但我不老，謝謝。”劉仁翻了個白眼。
男人也可以永遠十八歲！
絕對不能讓年輕貌美成為女人的專利。
“呃——你是劉仁？”歐亦璇被反駁得沒法駁回去，因為劉仁的臉實在具有很強的欺騙性。
他真的很像是十八歲風華正茂的男青年。
“對，我是劉仁。”
“我的那個相親物件？”
“不是相親物件，是訂婚物件。今天只是見一面，過兩天就正式訂婚了。當然，結婚不會在最近，你可以上自己的學去。”
以劉仁的地位和話語權，他想立刻就把婚結了，當然也沒有問題。
但沒有必要。
他下個月開始，還有別的事兒要處理。
聯姻甚麼的，先把名分定下就行。
象徵著繫結與政治宣告。
聽完劉仁的話，歐亦璇心情頓時五味雜陳，默默地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可惡，世界上居然還能有這麼巧合的事兒？
想起自己之前說的，就算跳下去摔死都不會喜歡上某人的言論，歐亦璇感覺自己的臉頰很燙。
但是這也沒辦法——
人在看見了真的喜歡的東西時，心情是不會受到理性約束的。
“你……你，你你，你不是說自己有女朋友了？”
緩了好一會，歐亦璇才結結巴巴地再次開口。
“是有了啊——準確來說，是三位未婚妻。但還沒結婚，所以叫做女朋友似乎也沒有問題。啊，當然，我一向是不喜歡強求的，你要是可以說服你父親與爺爺改變主意，我也不會非要你跟我訂婚。”
劉仁頗有餘裕地回道。
“這，這個嘛……”
歐亦璇吶吶無言。
沉默了兩秒才說：“那我跟他們說一下。”
話音落下，她立刻低頭看向手機。
摁著手機螢幕的大拇指微微發白。
……好想死。
一想起今天相遇時的狼狽，剛才的犯蠢，之前對父親和爺爺說過的話，以及等會要給出的回覆，歐亦璇的心就開始瘋狂撞牆。
如果她有時光機的話，她一定會立刻穿回去，把半小時前的自己掐死。
……呃，不，還是多穿一段時間吧。
順便把當初說話那麼滿的自己也掐死。
然後重開一局。
這次，她要贏下所有。
「乖女兒，你那邊到底咋樣了？吱個聲，你別真跑了吧？你要是跑了，你老爸我得被你爺爺打斷腿啊。」
看著父親發來的訊息，歐亦璇沉默片刻，立刻敲了一段話回覆過去。
「你的腿就該被打斷。你為甚麼不早點把人家照片給我？」
「你對你老爸也太狠了。這兩天就見面了，要啥照片，而且都是確定的事了。所以到底咋樣了？見到人沒？」
「見到了。」
「怎麼樣？」
「……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