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劉仁預想的一樣,在聽完他的話之後,線上會議室陷入了一段短暫的沉默。
旋即,作為華瀾市最高行政官的鄭疏才開口了:“這個案子可以查,特調局已經取代了警局,那警局的一些舊賬,也差不多該清算清算了。”
鄭疏才一開口,其他人也就紛紛跟著表態了。
“既然鄭市長都這麼說了,那就這麼做吧。”
“是啊,居然跟販毒集團扯上了干係,真是滅絕人性。”
“而且居然還把主意給打到了零協的頭上,這條紅線不管在甚麼時候都是紅線,必須要徹查才行。”
“……”
他們的表態就跟不要錢一樣。
雖然表態確實是不要錢的。
想要做到這件事,基本只需要兩個要素。
一個是鄭疏才的點頭。
另一個,則是劉仁的實力支撐。
兩個加在一起,相互合作,那華瀾市就是他們說了算。
其他的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人物而已。
用這些小人物的命來換取劉仁的合作與支援,這筆買賣可太划算了。
“既如此,我這就派人過去行動了。”
劉仁開口回應道。
他沒有再繼續等待,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清算的程式自然也該順勢啟動。
線上會議結束之後,劉仁立刻就安排了人去辦這件事。
其餘人都是打下手,主要負責調查案件的人,是他和姚晴。
十年前的案子不好查啊。
但好在,十年前涉案相關的人如今都還活著。
並且活的十分滋潤。
只要人活著。
那麼就有的查。
就算當年相關的證據與卷宗都因為各種意外消失了,劉仁也有辦法從活人的嘴裡,把自己需要的東西撬出來。
兩天後。
華瀾市警局的被零協的人給團團包圍。
負責檔案調查的人員將警局檔案室裡面的相關資料全都翻了一遍。
絲毫沒有收到任何訊息的局長閔宏哲一臉懵圈地看著闖進自己辦公室的劉仁與姚晴。
“你們這是幹甚麼?造反嗎?”
“放寬心,閔局長,只是理性的行政調查而已。”
“調查?有調查令嗎?走流程了嗎?我怎麼不知道?!”
“你現在都不是警局的局長了,不知道不是很正常?”
“我——”
閔宏哲確實不是警局的局長了。
他只是還待在這裡而已。
實際編制在特調局的下邊。
但內閣又沒規定好該怎麼合併。
所以原本屬於警局的一些編制如今依舊在,但換了個殼子。
“梁殷知道嗎?她同意了嗎?我要見梁殷!”閔宏哲沒有放棄掙扎,大聲嚷嚷。
“放心,梁局長自然是知道的。”
劉仁不緊不慢地說,接著示意姚晴:“把這位當年的局長請回去吧,很多文字類的證據恐怕都搜不出來,得用點盤外招才行。”
“好!”
姚晴一臉激動,沒有絲毫猶豫就動起手。
“你幹嘛!幹嘛!”
閔宏哲在掙扎中被抓走了。
接下來等待著他的,就是零協的刑訊室了。
後續的調查結果也正如劉仁所料。
除了目前仍舊在進行的黑色產業鏈合作相關的證據之外,十年前有關的東西早就被銷燬掉了。
根本找不到當年那件案子的任何證據。
不過麼。
有如今的這些證據,也足夠把閔宏哲送上路了。
“如果只是想殺罪魁禍首的話,現在的證據就足夠了。但如果想要當年的真相……就得動點酷刑了。你甚麼打算?”
劉仁直接詢問了姚晴的意向。
“我要真相。”
後者沒有絲毫遲疑地回答。
“好。”
劉仁頷首應允。
然後又花了一天時間,從當年在警局就任高層的一些人,包括閔宏哲的嘴裡,把當年那個案子的實際情況給撬了出來。
其實這個案子本身並沒有多麼的複雜。
簡單來說,就是當年的警局高層,與某個販毒集團有暗中的合作。
因為手底下的某個緝毒警察太給力了,因此想辦法與敵人配合,做掉了某個過於給力,且不是很聽話的下屬。
而販毒集團的老大,又因為心懷怨恨,因此再次找機會報復了那名緝毒警察的家屬,刺殺了他的妻子。
他的女兒由於正好出門上學去了,因此逃過一劫。
這就是姚晴追查了十年……現在可以說是十一年的案子的完整事實了。
很枯燥,無趣,簡單,甚至除了她以外根本無人在意。
閔宏哲早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被調動到特調局之後,又尋思幹起了老本生意。
收受賄賂,庇護販毒團伙,順便從中獲益。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
時代變了。
這條犯罪鏈想要繼續轉,就離不開特調局,也繞不開零協。
因此他留了一大堆的證據。
屁股完全擦不乾淨。
甚至與此前那個特調局一級專員的供詞呼應上了。
那沒甚麼好說的了。
證據完備,走正常程式,可以直接給他判個死刑。
被拖去刑場之前,閔宏哲都還在大吼:“老子沒有錯!你憑甚麼審判老子!零協沒有這個權力!老子要見州局!”
可惜沒甚麼用。
作為已成事實上的地方王國,豐州這塊地,劉仁的話語權空前膨脹。
就算真的鬧到州級那邊,他們也是偏向劉仁的。
混到那麼上面的人,沒一個是傻子。
權衡利弊,你會,別人也會。
既然上了賭桌。
那就得認賭服輸。
這件事在第四天的時候徹底落幕。
劉仁陪著姚晴去了一趟華瀾市的公墓。
他又一次來到這裡。
上一次來這裡,還是為了安葬母親。
這次再來,則是為了陪姚晴祭奠她的父母。
偌大的公墓園,放眼望去就他們兩個。
天色陰沉,只有一縷金光從厚重的雲層中射出,剛好落在這冷淡的墓園裡。
將酒和花全部放下,姚晴看著面前的“姚炕之墓”,心中的情緒再難控制。
終於結束了。
回首十一年已逝,她終於完成了屬於自己的救贖。
看著淚水滑過臉龐的姚晴,劉仁把打火機放進大衣的內口袋裡,叼著煙把她用力擁入懷中。
在靜謐的墓園裡,又一次響起沉悶卻沒有被壓抑的哭聲。
不遠處,停落在墓碑上的白鴿轉頭朝這邊看了一眼,而後振翅飛起,逐漸變成一個白點消失在天空的幕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