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五個邊緣州全部表態,壓力瞬間給到了明面上站守舊派一方的五州身上。
與邊緣州相比,他們才是最麻煩的。
就像走鋼絲一樣。
一旦押錯寶,後果不堪設想。
邊緣州因為在中樞的代表本身就屬於“分權派”,數量稀少,沒太多的影響力。
因此無論誰執政,對他們的態度都只會是大差不差。
就算押錯了寶,他們將來要面臨的麻煩也不會特別大。
另外,對他們來說,幫助皇帝與現內閣是絕對的政治正確。
甚至可以看做某種程度上來說的“唯一”選項。
他們明面上是一定要站內閣與皇室那邊的。
這次的交易,只與他們的實際出力多少有關。
與他們的根本立場無關。
但守舊派五州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他們中有些人是沒有資格投降的。
否則,在處理掉舊黨跟車宸之前,守舊派的人會先轉頭把他們給清算掉。
另外,他們手中可以利用私人關係使喚的武裝力量,也全都在守舊派的手裡。
所以即便交易,被策反,他們也沒法給車宸多少實質性的籌碼作為交換。
可以說,位置非常尷尬。
但尷尬也有尷尬的好處。
車宸並不需要這些人做甚麼,甚至不需要他們表態。
他只需要他們甚麼也不做,就足夠了。
單靠谷嶽秉那群人能夠掏出來的反叛力量,短時間內打不進上都,就會慢慢窒息死亡。
“那麼你們幾位又是甚麼看法?”車宸的目光落到這五州的身上。
“……”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羽州的代表嘆了口氣:“車宸首相,你們給出來的交換籌碼確實很豐厚。但有一個問題,我希望能問清楚。”
“甚麼問題?”
“倘若我們不再支援守舊派,你們願意放棄清算麼?”
“不可能。”車宸冷哼一聲,“他們那是謀反!是叛亂!是政變!不是甚麼小孩子過家家,我直說吧,所有參與此次叛亂的人,在事後都要被清算!你們涉事不深,回頭是岸!”
“……唉,果然如此。那麼,我們就戰場上見真章吧,車宸。”羽州代表說完之後,便立刻下線了。
守舊派有自己的堅實基礎。
羽州便是其中之一。
如果車宸與舊黨會在戰後進行徹底清算,羽州這邊是絕對逃不掉的。
如果車宸願意鬆口,那麼羽州這邊就不會出太多力,以此作為交換的籌碼,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但車宸不願意。
那就沒有甚麼好談的了。
隨著羽州代表下線離開,林州代表緊跟著也掉線了。
這兩州就是與守舊派繫結相對較深的盟友。
敵人不給活路,那他們也只能跟著谷嶽秉等人,一條路走到黑。
還能怎麼辦?
戰爭不是兒戲,這一點他們當然也很清楚。
只是,如果可以大事化小,確保住自己的小命和財產。
他們也是決計不會冒險的。
求穩,是所有上位者心裡最深的軟肋。
他們已經擁有了足夠多的東西,所以只想把已經擁有的東西給長久地儲存下去。
並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
只看中儲存已有的,是守舊派內部的保守派。
至於激進方——已經發起了軍事政變。
車宸本可以給那群保守方一點退路,以此瓦解掉守舊派的勢力。
但他沒有這麼做。
為甚麼?
因為划不來。
簡單點數說,就是這群保守的守舊派賣不上價。
偏偏又不想降低身價。
那隻能談崩了。
隨著兩州退場,剩下的沒有表態的,就只有瀾州,柏州與澤州了。
這三州的地方力量與守舊派繫結並不算深。
因此有改旗易幟的機會。
“九煌此後會徹底改制嗎?”瀾州代表開口問道。
“下一屆首相,我是不可能繼續擔任了。”車宸回道,“人選,大機率是舊黨的人。”
“……那你們的想法呢?”
“我已決定效忠皇帝。”
古今一樣,皇帝要辦事,就得有人可以用。
幫皇帝集權,就是車宸給自己謀求的退路。
另外,雖然按照如今的趨勢,皇帝是可以順勢完成集權與權力回收。
但想要再退回到二百年前的巔峰狀態。
卻也是不可能。
九煌已經完成了議會制的改革。
民心也已經習慣。
再不可能回到從前皇權至上的時代。
只要皇權不再獨一無二。
那麼下邊的人就有自己的立足之基。
至於這樣一搞會不會把政府的辦事效率給搞沒了。
那就不是車宸關心的事情了。
這與他,與他身後派系的利益無關。
“既如此,那我可以代表瀾州,擁護往後的新政。”
“是否有新政,還得看陛下的意思。”
“那就請車首相多多規勸陛下。”
“……行。”
瀾州決定站車宸這邊了。
條件是以後車宸也得代表他們的利益。
同時,確保皇權不會真的變回兩百年前的樣子。
必須要有人能夠在內閣裡面繼續制衡皇權與舊黨。
意識到這一點後,認為守舊派確實翻不起甚麼浪花的柏州與澤州也相繼表態。
“我們願意擁護車首相。”
“還請車首相不要妄自菲薄,今年的首相競選,也請務必參加。”
車宸聞言,一時間有種被重新架到火上的感覺。
瑪德,之前怎麼沒見你們這麼積極的支援我?
現在看見守舊派徹底破罐子破摔了,而且勝率並不高,才開始押寶,又讓我繼續為你們在中樞內閣衝鋒?
甚麼好事都讓你們佔了?
雖然很想罵這群人一頓,但車宸思索片刻後,也只能應下。
沒辦法。
雖然過程挺不爽的。
但結果是好的。
想要確保自身的安全,執掌權力便是唯一的辦法。
就算是放棄首相競選,車宸也沒有退出內閣的打算。
他身後的派系力量,足以支撐他繼續留在內閣裡。
而現在,又多了三個州的“堅實”擁護。
他不僅可以確保自己依然留在內閣,甚至可以再次調整方略,去爭一爭首相的位子。
只不過麼,這件事,還是等平定了守舊派叛亂再說吧。
舊黨與革新派的聯手只是暫時的。
外敵沒有了,接下來,還得接著跟他們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