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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願意

2025-06-16 作者:愛吃肉燕湯的燕元龍

紫菁仗著太后撐腰,便大步奔到程乾宮,將此事肆無忌憚的告訴了胤仁,她當然沒有放過這個大好機會,狠狠地對唐賽兒添油加醋了一番,將此事描述成唐賽兒一個人的錯,趙文只是略微受到唐賽兒的引誘罷了。

胤仁聽完紫菁這番話,緊緊皺起了眉頭,也沒說話,轉過身便帶著一眾太監起駕清幽宮。

不多時便行至清幽宮,怒氣衝衝的闖進前殿,只見整個前殿空空如也,只有一名小宮女侯在那裡,一見皇上來了,隨即行禮說道,“皇上吉祥,娘娘早已沐浴更衣,在後殿久候多時,還請皇上即刻前去。”

胤仁皺了皺眉,對著身後的眾太監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留在此處,便兀自往後殿走去。

方才走進後殿,但見後殿中密密麻麻的燃起了兩排暗粉色的燭光,只見唐賽兒坐在軟床之上,顯然早已久候多時,身穿是淡白色宮裝,淡雅處卻多了幾分出塵氣質,寬大裙幅逶迤身後,優雅華貴。

墨玉般的青絲,簡單地綰個飛仙髻,幾枚飽滿圓潤的珍珠隨意點綴髮間,讓烏雲般的秀髮,更顯柔亮潤澤。

美眸顧盼間華彩流溢,紅唇間漾著清淡淺笑。

一見胤仁走了進來,隨即起身行禮,朱唇微啟,道,“臣妾參見皇上。”

胤仁微微一愣,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來,疑惑的看著唐賽兒,心想,為何今天會突然對我這麼溫柔?那個總是礙手礙腳的楊大力也不在這裡?甚是怪異!

“朕問你,你和趙文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都已經和紫菁成親了為何還要留著你的畫像和玉釵?你們私下有沒有來往?”

胤仁那對冰冷孤傲的狹眸彷彿沒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滿了狂怒,身邊圍繞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冰涼氣息,緊緊的看著唐賽兒,沉聲問道。

彷彿早已預料到胤仁會這樣問自己,唐賽兒只是淡淡的淺笑,隨即朝著胤仁緩緩走去,邊走邊道,“皇上難道不相信臣妾麼?臣妾願意對天起誓,臣妾同趙文之間清清白白,還望皇上明察。”

“清清白白?即是如此,那他為何要留你玉釵和畫像?”

胤仁輕哼一聲,冷冷的說道。

“皇上,此事確實是臣妾的不是,臣妾早先遇見表哥,便想讓他為臣妾描一幅畫像,誰知他這一畫就是好一段時間,後來又因為成親的事耽擱下了,前幾日方才將畫像描好,剛想送進宮來給臣妾,誰知竟被公主發現了,惹得這場誤會。”

唐賽兒面不改色的淡笑著,緩緩說道。

“這麼說來,一切都只是一場誤會罷了?你和你那個遠房表哥一點曖昧都沒有?”

胤仁笑了笑,眼中駭人寒光一閃而過,緩緩說道。

“要說臣妾和趙文一點錯也沒有,那也不全是,此事說來說去還是要怪臣妾思慮不周,臣妾萬萬沒有想到描一幅畫像竟會惹得公主如此震怒,臣妾若是早知如此,該去找宮裡的畫師才是,也省的了這許多的糾紛。”

唐賽兒嫣然一笑,莞爾說道。

“那玉釵呢?難不成他不僅要為你描畫像,還要幫你收藏玉釵?”

胤仁冷冷的說道。

“這玉釵是前些時日臣妾遺失的玉釵,被有心人偷去隨信送給趙文,好騙他來去暢音樓跟臣妾相會。”

這一次唐賽兒倒沒有說謊,只是這話聽在胤仁耳中,卻並不是那麼的可信。

“所以他就拿著你的玉釵,然後去暢音樓替你描畫像,對麼?”

胤仁輕笑一聲,冷聲說道。

“皇上難道還不肯相信臣妾麼?”

唐賽兒緊咬下唇,怯懦懦的看著胤仁,一雙朦朧的水眸似將滴出水來,輕聲說道。

“唐賽兒!你還要在朕面前演到甚麼時候!這麼喜歡演戲乾脆朕在暢音樓搭個戲臺子!讓你上臺慢慢唱個夠!”

胤仁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大喝道。

“皇上!臣妾沒有演戲!臣妾說的句句屬實!臣妾跟表哥確實清清白白,臣妾…”

唐賽兒心中一驚,心想,完蛋了,胤仁果然不肯輕信自己,看來此事難辦了…

“這齣戲你唱夠了麼?你還敢口口聲聲的說他是你表哥?你當朕是甚麼?白痴?傻子?被你騙的團團轉?你以為朕不知道他就是你打小便定了娃娃親的男人麼?還表哥?”

胤仁怒聲喝道。

“臣妾…臣妾…”

唐賽兒頓時語塞,只得怏怏的看著胤仁,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甚麼描畫像?甚麼偷玉釵?朕看你真的是唱戲唱上癮了?是麼?在朕面前你還要演?”

胤仁那對幽暗深邃的狹眸中閃過一絲駭人寒光,緊緊地看著唐賽兒,帶著幾分惱火,幾分震怒。

“可是臣妾和趙文之間真的清清白白…”

唐賽兒咬著牙說道。

“唐賽兒!你若大大方方的便承認了!朕念在他是南楚長駙馬的份上,此事也就罷了!可是你偏偏要如此遮遮掩掩,朕不得不懷疑你跟他確有其事!朕不能容忍一個整天覬覦朕妃子的男人活在這個世上!”

胤仁怒聲說道。

“你甚麼意思!”

唐賽兒心中一驚,急聲問道。

“甚麼意思!等他人頭落地你就知道是甚麼意思了!”

胤仁冷冷的看了唐賽兒一眼,沉聲說道。

“你…你要殺他?”

唐賽兒面色大變,整個人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驚聲尖叫道。

她原本以為只要好好的跟胤仁解釋清楚,一切便都會迎刃而解,可是她卻萬萬沒有想到,有時候謊言比事實更讓人震怒,她為了避免麻煩而對胤仁說了謊,結果卻使胤仁更加震怒,最後還要害的趙文性命難保。

確實胤仁在乎的並不是趙文有沒有她的畫像,或者趙文到底喜不喜歡唐賽兒,他當然清楚趙文喜歡唐賽兒,但是他從來沒有擔心過,因為他認為自己比趙文優秀千百倍,他不相信自己的女人會為了趙文而背叛他。

他在乎的只是唐賽兒對趙文的看法,他在乎的只是趙文這個人到底在唐賽兒的心裡,佔據了怎麼樣一個位置。

可是他發現,趙文在唐賽兒心裡其實佔據了一個很重要的位置,甚至可能比他還重要,因為唐賽兒竟然為了趙文而對他說謊。

這一切都使胤仁震怒,他的心裡彷彿有一把名叫妒忌的烈火在熊熊燃燒著,狠狠的吞噬他僅存的一絲理智,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心裡居然還裝了另一個男人!他恨不得立刻就將趙文處死,以洩他心頭之恨。

“不錯!朕準備將他關進天牢,擇日處死!”

胤仁嘴角勾起了一抹殘酷的冷笑,沉聲說道。

“不行!你不能處死他!他是無辜的!他只是留了一張我的畫像而已!這並不是甚麼不可饒恕的大罪!你不能就這樣把他處死了!”

唐賽兒搖著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胤仁,尖聲驚叫道。

“朕為何不可將他處死!天下的一切都是朕的!朕可以隨意決定全天下人的生死,為何不可處死他?”

胤仁笑著說道。

“他…他是長駙馬啊!你處死了他,公主怎麼辦?”

唐賽兒急聲問道。

“天下間好男人多得是!朕再幫紫菁選一個好的駙馬就是了!”

胤仁冷笑著說道。

“那好吧!既然如此!那你也將我一併處死吧!”

唐賽兒絕望的看著胤仁,慘聲說道。

“朕不會處死你!朕不僅不會處死你!還會好好地獎賞你!因為到時候你就是那個親自動手,將趙文千刀萬剮的人!你說朕難道不應該好好的獎賞你麼?”

胤仁看著唐賽兒,哈哈大笑,笑聲中是藏不住的得意。

“你還是將我一併處死吧,我絕不會動手傷他!”

唐賽兒冷聲說道。

“是麼?還真是郎情妾意,至死不渝!既然你一心求死,朕也不攔你!那朕就讓楊大力,楊小妹,還有陸府上下都給你一齊陪葬吧!”

胤仁淡笑著說道。

唐賽兒瞪大了雙眼,無法置信的看著胤仁,眼神中滿是驚恐。

“你不是人!你是惡鬼!”

唐賽兒伸出顫抖的雙手,指著胤仁尖聲罵道。

“你是第一天認識朕麼?朕是個怎麼樣的人難道你還不清楚?你早就該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你好自為之吧!”

話畢,胤仁轉過身去,踏著大步離去,只餘下一個冰冷的背影,漸行漸遠。

唐賽兒頓時渾身脫力,無助的跪了下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噼裡啪啦直往下掉,看著胤仁漸漸遠去的背影,唐賽兒只覺得心就像被一隻無情的大手狠狠的擭住一般,疼痛無比。

“趙文…趙文…是我害了你,是我對不起你…”

淚水模糊了唐賽兒的視線,一想到趙文即將因為自己的愚蠢而遭此大劫,唐賽兒心中更是愧疚萬分。

可是,她又能怎麼樣呢?她可以死,她不怕死,她只怕自己的死會連累到別人,連累到那些她在乎的人。

楊大力,楊小妹,陸學林,李氏,還有陸府下上幾十口,都在唐賽兒的腦海中不斷迴旋著,彷彿在輕輕的乞求著她…

唐賽兒閉上了雙眼,任由淚水無助的從絕望的面頰上滑落,一滴又一滴…

紫菁回到趙府,一想到胤仁臨走前面上那副震怒的表情,心中便好不得意,不由自作的哼起了小曲兒,方才走回堂內,只見福伯等一干下人恭恭敬敬的站在那裡,似乎早已久候多時。

福伯上前對著紫菁說道,“少夫人回來了,少爺在院子裡久候多時了,還請少夫人去前院相見。”

紫菁面上一愣,又驚又喜,滿腹狐疑的看了看福伯,隨即往前院慢慢走去。

一路上心中忐忑不安,心想,趙文回來了?他在前院等我做甚麼?難道他想把我休了!

心中越發的忐忑不安,但轉念一想,該來的總是要面對,躲也躲不開,於是便把心一橫,急步往前院走去。

方才走到前院,只見院中拉起了無數條紅線,長長短短的紅線上掛滿了無數幅畫像,交織成一幅美輪美奐的景象,原本平淡無奇的前院竟變成了一片畫海,大大小小的畫像將這一片小小的天地填滿,紫菁竟看得呆了。

她身後跟著的素梅也被這奇異的景象給驚呆了,瞪大了雙眼,死死的看著橫掛與紅線上的無數幅畫像。

紫菁呆呆的看著掛滿了整個前院的畫像,心中更加不安,心想,這是甚麼意思?難道,這些全都是趙妃的畫像?

再一瞧,只見趙文一襲白衣,長眉若柳,身如玉樹,上身純白的衣衫微微有些溼,薄薄的汗透過襯衣滲出來,將原本挺拔的好身材更是突顯的線條有致,正站在院中一張石桌旁,右手拿著一支狼毫筆,正在專心致志的作畫。

似乎感覺到紫菁來了,輕輕放下手中紙筆,緩緩抬起頭來,對著紫菁微微一笑。

紫菁登時愣住,呆呆的看著趙文,竟不知該說些甚麼才好。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對視,片刻之後,紫菁忽的回過神來,急步走到畫海中,伸手從長長短短的紅線之上隨意取下一幅畫像,細細的瞧了起來。

這一看,紫菁登時目瞪口呆,畫中女子身穿淺藍色銀紋繡百蝶度花的上衣,只袖子做得比一般的寬大些,迎風颯颯,腰身緊收,下面是一襲鵝黃繡白玉蘭的長裙,梳簡單的桃心髻,僅戴幾星乳白珍珠瓔珞,映襯出雲絲烏碧亮澤,斜斜一枝翡翠簪子垂著細細一縷銀流蘇,雙手叉腰,怒目而視。

畫中所畫之人並不是唐賽兒!而是她自己!

紫菁登時愣住,腦海中一片空白,呆了半晌,眼中緩緩淌下一行清淚,滴答答的滴落到畫像上,將墨跡猶未乾透的畫紙輕輕打溼。

再伸手取下一幅,仍然是自己,彷彿不相信一般,一連取下數幅畫像,畫中所畫之人皆是自己。

趙文緩緩走上前來,將紫菁輕輕擁入懷中,悠悠的嘆了一口氣,道,“娘子,前幾日是我不對,我不該責罵你,你願意原諒我麼?”

紫菁緊緊的倚靠在趙文溫暖結實的懷中,眼淚拼命的往下滴落,手一鬆,原本捏在手中的畫像盡數灑落在地。

“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畫別的女人了,我只會畫你一人。”

趙文嘆息著說道。

四個時辰前,他被楊大力急急忙忙的拖入宮中,爾後從唐賽兒口中得知了事態的嚴重,隨後唐賽兒便告訴他,此事不僅事關兩人性命,更重要的是,可能會累及陸府與趙府,若想平安度過,唯有如此。

所以他從清幽宮回到趙府以後,便立即畫起紫菁的畫像來,一刻也沒有停歇過,堪堪的畫了整整三個時辰,手都畫麻了也沒有停過筆,許多畫像至今仍然墨跡未乾。

趙文此刻縱使心中對紫菁諸多不滿,也唯有暫時忍耐。

而這一切,自然都是唐賽兒出的主意。

可是紫菁卻並不知道這些,她只道是趙文原來心中還是有自己的,終於有了一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覺。

“相公,我也有不是,我不該如此蠻不講理,我太小題大做了…”

紫菁靠在趙文懷中,低聲說道。

“娘子,只要你不再生氣就好,我跟表妹真的沒有甚麼,你以後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好麼?”

趙文緩緩說道。

紫菁抬起頭來,緊緊的看著趙文,心中一陣甜蜜,破涕為笑,嬌笑道,“恩,我答應你,我以後再也不會胡思亂想了!我會乖乖的做你的好妻子!”

就在此時,忽聽內堂傳來陣陣吵鬧聲,伴隨著陣陣漸行漸近的腳步聲,數十名佩戴長刀的錦衣衛出現在兩人面前。

“誰是趙文!”

身穿鎧甲,手拿佩刀的錦衣衛怒聲問道。

“在下便是?不知諸位…”

趙文心中一驚,心道該來的還是來了,心中一陣苦楚。

“拿下!”

話音未落,只聽那名錦衣衛指著趙文一聲怒吼,立刻衝上來數名凶神惡煞的錦衣衛,片刻之間便將趙文按在地上捆了個結結實實,隨後押著趙文便欲離去。

這一切來的實在太突然,不過才片刻之間便發生瞭如此變故,紫菁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急步奔上前去,攔在眾人前面,怒聲喝道,“大膽!你們知不知道他是誰!他是南楚長駙馬!我是南楚長公主!瞎了你們的狗眼了!竟敢將本公主的駙馬爺捆了!給本公主放開!”

“我知道他是長駙馬!捆的就是長駙馬!讓開!”

那名錦衣衛不屑的看著紫菁,冷冷的說道。

“你竟敢跟本公主如此說話!本公主要誅你九族!”

紫菁公主怒聲喝道。

“哼!天下間除了楚皇!沒有任何人可以命令我們西林衛!實話告訴你!今天就是奉了王命前來抓人!你有何不滿就去找楚皇說吧!讓開!別擋道!”

錦衣衛不耐煩的說道,伸手將紫菁重重推到一旁,隨即便押著被捆的像死豬一樣的趙文,浩浩蕩蕩的離開了趙府。

紫菁呆愣愣的看著西林衛離去的背影,竟被嚇得呆住了,眼淚就唰唰唰的直往下掉,心中滿是悔恨。

一旁也被嚇呆了的素梅趕緊走上前,將紫菁緊緊抱住,周圍站著圍觀的趙府一眾下人看見自家少爺被錦衣衛捆走了,都開始默默的抹起眼淚來。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紫菁無助的靠在素梅懷中,嘴裡喃喃的重複著這一句話。

趙文被西林衛捆走以後,紫菁便哭哭啼啼的進宮去了,但是她沒有去找太后,也沒有去找良妃,而是直接去清幽宮找唐賽兒。

因為她知道,如果還有一個人能救趙文,那個人恐怕就是唐賽兒。

唐賽兒坐在美人榻上,眉頭深鎖,一邊聽著紫菁的哭訴,一邊暗暗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麼辦,偶爾抬起頭看看紫菁,不由得在心底嘆息了一聲,哎,畢竟只是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頭,也不能全怪她。

眼下就算責怪她也無濟於事,不如想想法子,怎麼樣才能將趙文從天牢救出來。

“趙妃姐姐,都怪我,都是我的不是,你就想想法子救一救我相公吧,皇兄之所以將他關進天牢,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喜歡你,你去求求皇兄吧,你若肯開口,相公一定會沒事的。”

紫菁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抽泣著說道。

唐賽兒無奈的看了紫菁一眼,悠悠的嘆了口氣,道,“你以為本宮沒有去求過皇上麼?本宮越是去求皇上,皇上越是生氣,本宮能夠怎麼辦?倘若本宮再去求皇上,只怕趙文立刻就得死。”

紫菁一聽這話,面色大變,心中大駭,不由得哭出聲來,抽泣著說道,“那怎麼辦…怎麼辦…我不想當寡婦啊!我不想相公死啊!”

唐賽兒心中對紫菁又氣惱又可憐,皺著眉道,“你若是真的不希望他死,你當初就不該去皇上面前搬弄是非!現在可好!你這叫作法自斃!怨誰!”

紫菁埋下了頭,也沒臉開口反駁,道,“都是我的錯,我現在真的萬分後悔,我若早知會搞成現在這樣,打死我,我也不會去皇兄面前搬弄是非了,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再過幾天相公就要被處斬了!”

唐賽兒心中也是一陣苦楚,一想到趙文此刻的遭遇,眼角不由得滲出幾滴淚珠兒,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兒,道,“本宮也不想眼睜睜的看著表哥去死,倘若還有哪怕一點辦法,本宮都一定會去試一試,可是眼下,本宮實在沒有辦法了!本宮寧願自己死,也不願看著表哥去死!”

紫菁一聽這話,心中更是痛苦萬分,若不是她自作聰明,聽信了晉妃的挑撥,跑去搬弄是非,趙文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此刻紫菁心中又悔又惱,恨不得立刻將晉妃剝皮抽筋。

“姐姐,姐姐,求求你了,你再去求求皇兄吧!總不能在這裡一直乾坐著,眼睜睜的看著相公去死啊!好歹再去試一試吧!”

紫菁站起身來,急步走到唐賽兒面前,伸手拉住了唐賽兒的衣袖,哭泣的哀求著。

見唐賽兒半天也不說一句話,紫菁心中一急,作勢便要給唐賽兒跪下。

唐賽兒心中一驚,急忙將紫菁拉住,心中也是極為不忍。

“那這樣吧,本宮現在就去程乾宮找皇上,你去慈寧宮找太后。”

唐賽兒悠悠的嘆了口氣,無奈的站起身來,對著紫菁說道。

“是是!我這就去找母后!”

紫菁伸手抹去了面頰上的淚水,轉身便急匆匆的往慈寧宮奔去。

不多時,便行至慈寧宮,也顧不得甚麼禮數,直衝衝的便闖到前殿去,一個箭步衝到太后身前,雙腿一屈,便跪了下來。

“母后!母后!求求您救救相公吧!兒臣給您跪下了!”

紫菁跪在太后面前,哭哭啼啼的說道。

太后面上一愣,無奈的看著紫菁,隨即將紫菁輕輕扶起,道,“事到如今,哀家也沒得法子了,你就看開一點吧,不過是一個駙馬而已,你皇兄說了,會幫你再尋一個好上百倍的駙馬。”

紫菁猛的甩開太后的手,怒聲說道,“母后說話不算話!當日母后承諾過兒臣!保證相公一根頭髮都不會少!現在卻要兒臣看開一點!兒臣看不開!母后一定要把相公平安救出來!”

“你這丫頭怎地這般不懂事!那個趙文有甚麼好的!哀家總覺得他跟那個趙妃之間不乾不淨的!這樣的駙馬要來做甚麼!你還把他當個寶!哀家覺得他死了最好!死了乾淨!免得憑空生出這多是非來!”

太后眉頭一皺,一張臉立刻拉了下來,沉聲說道。

“我不!我不!”

紫菁大吃一驚,無可置信的看著太后,怒聲叫道。

“叫甚麼叫!又不是哀家要他死!是你皇兄下的旨!你皇兄要他死!誰敢替他說話!再說了!當初去你皇兄面前搬弄是非的人,不是你麼?既然當初那麼做了!就應該預想到可能會有這種後果!你自己種的因!自己卻不能承受麼?”

太后冷冷的說道。

“我不知道!是母后騙了兒臣!母后說會保得相公一根頭髮都不少,兒臣才敢去皇兄面前胡說八道的!”

紫菁抽泣著說道。

“哎!哀家怎麼會知道你皇兄會這般生氣?你這丫頭也是不知道個輕重!哀家叫你去說,但是哀家並沒有叫你添油加醋將此事說的這般嚴重啊!你這不是存心要你相公的命麼?你叫哀家怎麼幫你?當初說的痛快,過足了嘴癮,如今才知道後悔,已經晚了,你就看開點吧!”

太后無奈的看著紫菁,嘆息著說道。

“兒臣…兒臣…”

紫菁登時怔住,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當初她心中恨極了唐賽兒和趙文,所以在胤仁面前添油加醋,將此事說的極為嚴重,那時她一心只想要報復二人!想要唐賽兒去死!根本沒有去管別的事。

誰知道胤仁一怒之下竟然要將趙文處斬,而唐賽兒卻甚麼事都沒有,這下她可真的是偷雞不成賒把米。

如今她好不容易才知道原來自己在趙文心中的分量竟然如此重,可是趙文卻要離她而去,這豈不是人世間最悲哀的事麼?

“好了好了!母后知道你難過!你放心!你皇兄已經跟母后說過了!絕不會讓你當寡婦!你皇兄已經幫你找了一個比趙文好上千百倍的好駙馬!”

太后微微一笑,緩緩說道。

紫菁一聽這話,心中更是一驚,急聲叫道,“我不!我不要!除了相公我誰也不要!”

“傻孩子!公主換駙馬的比比皆是!北秦的朝陽公主已經換了六個駙馬了!聽說如今的新駙馬也不過才剛成親一個月罷了!你這又算得了甚麼?”

太后笑著說道。

“兒臣跟她不一樣!兒臣這一生只要相公一個駙馬!”

紫菁怒聲喝道。

“行了行了!這個趙文你就不要再去想他了!再過幾天努穆哈赤就進京了!到時候哀家會安排你和他見面!哀家知道,你當初之所以不願意嫁給他,乃是因為你覺得自己對他根本不瞭解,現在哀家就給你這個瞭解他的機會!他此次進京會逗留一段時日,到時候你再跟他返回塞外成親!”

太后緩緩說道。

“不!不!兒臣不會嫁給他的!”

紫菁尖聲驚叫道。

“你皇兄說了!早些年他曾跟努穆哈赤有過接觸,他覺得努穆哈赤人還不錯,絕對配得上你,若不是當初你執意要嫁給趙文,你皇兄早就準了這樁婚事!”

太后笑著說道。

“放屁!那個努穆哈赤有十八個老婆!你們還敢說他好得很?母后跟皇兄這是要將兒臣往火坑裡推!”

紫菁怒視著太后,往後退了幾步,大喝道。

“大膽!”

太后猛的一拍桌案,怒聲喝道,“放肆!竟敢這麼跟哀家說話!你簡直無法無天了!”

“母后若要兒臣改嫁到塞外!乾脆直接殺了兒臣吧!反正兒臣的生母死得早!兒臣在母后眼中本來就算不得甚麼!就算兒臣死了!母后恐怕也不會為兒臣流一滴眼淚吧!”

紫菁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恨聲說道。

“你…你…臭丫頭…”

太后登時怔住,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憐惜之情,一想到先逝的姜皇后,就覺得有愧於紫菁,也不知該說些甚麼才好。

“兒臣說的沒錯吧!母后從來就沒有真正的關心過兒臣!母后有把兒臣當成自己的女兒麼?母后眼裡除了皇兄根本就看不見兒臣的存在!如今兒臣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肯關心兒臣的人!母后卻要生生的將他從兒臣身邊奪走!母后好狠的心啊!”

紫菁苦哭流涕,指著太后的鼻子怒聲罵道。

“住口…”

太后驚詫的看著紫菁,怒聲喝道。

“哼!母后不讓兒臣說!那兒臣便不說了!從今往後,兒臣不會再跟母后說一句話!相公若是死了!兒臣就馬上去死!正好去九泉之下找兒臣的生母姜皇后!兒臣要告訴她,這麼多年來母后是怎樣虐待兒臣的,這麼多年來,母后不僅沒有關心過兒臣,而且還要將兒臣最愛的相公給奪走,逼得兒臣去死!”

話畢,紫菁便大哭著衝了出了慈寧宮,眾太監宮女誰也不敢去阻攔她,只得怔怔的看著她離去。

“哎!冤孽啊!”

太后無奈的嘆了口氣,恍然若失的看著紫菁離去的背影,兀自坐回了躺椅之上,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只得在心中默默的唸叨著,請求姜皇后泉下有知,能夠體諒自己的所作所為,體諒自己的一番苦心。

唐賽兒知道胤仁不想見到楊大力,便讓楊大力留在清幽宮中,隻身一人便前去程乾宮求見胤仁。

誰知行至程乾宮,守門的侍衛卻死活不讓唐賽兒進去,說是皇上有旨,誰也不見,誰也不能放進去,讓唐賽兒趕緊回去,不要浪費時間了。

唐賽兒自然不肯離去,只是不停的苦苦哀求著守門的侍衛,又是威逼利誘,又是許下諸多好處,奈何守門的幾個侍衛根本不搭理她,當她不存在一般,絲毫不為所動。

“皇上!求求您見見臣妾吧!臣妾有話要跟您說!”

唐賽兒心中一沉,隨即站在程乾宮外,放聲大叫起來。

“請趙妃娘娘不要在此處大聲喧譁!驚擾了聖駕誰也擔待不起!”

侍衛怒視著唐賽兒,沉聲說道。

“你們不肯放本宮進去!本宮惟有出此下策了!”

唐賽兒怒聲喝道。

“那娘娘請便吧!”

侍衛瞪了唐賽兒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皇上!求您見一見臣妾吧!”

唐賽兒見幾個侍衛不再理她,於是更加大聲朝著程乾宮內呼道。

叫了許多,也不見有人搭理她,正在唐賽兒漸漸失望之時,忽見宮門開啟,鄧才從程乾宮內緩緩走了出去。

唐賽兒心中一喜,急忙朝著鄧才呼道,“鄧公公!讓本宮進去見見皇上吧!本宮有話要跟皇上說!”

只見鄧才朝著唐賽兒緩緩走來,行至唐賽兒身前,頓下腳步,面帶難色的說道,“娘娘就別為難小的了,皇上已經說過了,這幾日誰也不見,娘娘還是請回吧,等到皇上哪天心情好了,說不定會親自去清幽宮看望娘娘!”

唐賽兒一聽這話,心中大驚,急聲說道,“等到皇上心情好了!到時候長駙馬早就人頭落地了!本宮等不了那一天!本宮現在就要進去見皇上!”

“娘娘何苦為難小人?”

鄧才搖了搖頭,苦聲說道。

“皇上是不是在裡面?”

唐賽兒疑聲問道。

鄧才看著唐賽兒,點了點頭。

“那他是不是沒有聽見我方才的呼叫?”

唐賽兒看著鄧才又問。

鄧才盯著唐賽兒看了許多,方才道,“聽見了,娘娘叫的那麼大聲,整個程乾宮的人都聽見了。”

“既然他聽見了,為何不讓我進去?”

唐賽兒疑惑的看著鄧才,不可置信的問道。

這麼久以來,一直都是胤仁處處讓著她,依著她,隨著她,好像自己也慢慢的習慣了兩人之間的這種相處模式,可是如今,他卻不再讓她,不再依她,不再隨她,她突然覺得很不習慣,有一種恍然若失的感覺。

好像,自從他開始讓著自己的那一天起,她就沒有想過可能會有某一天,他會不再這樣讓這自己。

他就好像是水,而她就是生活在水裡的魚,他的溫柔,體貼,忍讓,就是水裡的氣泡,是她耐以生存的氧氣,她早已習慣了被他緊緊包圍住的感覺,習慣到甚至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直到某一天,她突然發現,他已經離開了自己,而她耐以生存的氣泡也消失了,她才忽然驚覺到恐懼,彷徨。

魚兒從來也沒有去想過,如果有一天水離開了自己會怎麼辦。

“其實皇上最不想見的人,就是娘娘,娘娘又何必自尋難堪,不如回去的好,奴才話已至此,還請娘娘自行斟酌!”

鄧才悠悠的嘆了口氣,轉過身,搖著頭走回了程乾宮中。

“砰”的一聲,程乾宮的大門再次緊緊的關閉,而唐賽兒,就被關在了宮門外,同時也被關在了他的心門外。

唐賽兒眼眶頓時泛紅,一行清淚自面上緩緩緩落。

“皇上!你若不見臣妾,臣妾就在這裡一直跪著!跪到你肯見臣妾為止!”

唐賽兒咬了咬下唇,大呼一聲,隨即便跪了下來。

門口的幾個侍衛登時愣住,呆呆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唐賽兒,心中也是大為不忍。

“娘娘,何苦呢!”

侍衛面帶不忍之色,開口輕聲勸道。

“不必多言,本宮意已決,若是見不到皇上,本宮就在這裡一直跪到死。”

唐賽兒咬了咬牙,沉聲說道。

“哎,其實我們不想為難娘娘,只是皇命難為!小的們實在不敢放娘娘進去。”

侍衛無奈的說道。

“本宮知道,本宮不怪你們,就讓本宮在這裡一直跪著吧。”

唐賽兒伸手抹去了面頰上的淚珠兒,輕聲說道。

唐賽兒就這麼一直跪著,也不知跪了多久,感覺雙腿已經跪麻了,方見鄧才從程乾宮緩緩走出。

唐賽兒一見鄧才,心中一喜,遠遠地便急聲呼道,“鄧公公!皇上肯見我了麼?”

鄧才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慢慢走到唐賽兒身前,道,“娘娘請回吧!皇上說了!娘娘就是在這裡跪上三天三夜,不見還是不見!”

唐賽兒一聽這話,原本就蒼白無比的臉頰更加白的駭人,呆呆的看著鄧才,道,“皇上真的這麼狠心?既然如此本宮就在這裡跪到死!本宮就不信他會不見!”

“娘娘真是倔強!何必呢!”

鄧才嘆息了一聲,隨即轉過身去,又走了回去。

“娘娘,已經跪了快一個時辰了,要不起來坐坐?休息一會?反正皇上也看不見!”

侍衛輕聲說道。

唐賽兒輕輕的搖了搖頭,緊咬著下唇,挺直了脊背,直直的跪著,雙眼死死的盯著那扇早已關閉的大門。

侍衛嘆了口氣,轉過頭,不忍再看下去。

唐賽兒就這麼一直跪著,也不知跪了幾個時辰,期間鄧才總共出來看了唐賽兒四次,一開始的時候還會勸唐賽兒趕緊回去,唐賽兒也不理他,只是倔強的跪著。

後來鄧才心知勸也沒用,也不再開口勸她,只是嘆息著搖頭,看上一眼便轉身就走。

原本還會時不時勸她幾句的侍衛直到後來也不再說話了,只是默默的看著她。

她在賭,用自己最後的籌碼來賭,賭胤仁心裡還有沒有她的位置,哪怕胤仁心裡對她還有一點點的眷戀,那麼她便會一直賭下去。

因為這場賭局關係到趙文的性命,就算要她用命去賭,她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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