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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不會是我

2025-06-09 作者:愛吃肉燕湯的燕元龍

入夜,楊大力站在宮門外,目送著陸學林三人坐上馬車,緩緩離去,方才轉身回到清幽宮中。

楊大力回到自己的臥房,剛把燈火點燃,就聽見屋外有人輕輕的敲門。

“楊公公,我是喜兒。”

門外傳來喜兒輕輕的聲音。

“哦!喜兒姑娘,進來吧。”

楊大力坐在桌邊輕聲說道。

喜兒輕輕將門推開,走進屋來,又將門輕輕掩上,方才走到桌旁,將一個食盒放到桌上,把食盒內的酒菜慢慢取出,輕輕放在桌上。

“楊公公,這是喜兒親手做的一些下酒菜,希望你能喜歡。”

喜兒對著楊大力甜甜一笑,面上泛起一抹羞紅,嬌羞的說道。

“哦,謝謝啊!我剛好餓了!”

楊大力看著桌上數道精緻的小菜,立刻拿起筷子,便開動了。

今天跟唐賽兒一家吃晚飯,實在是吃的不舒服,晚飯的氣氛一直沉溺在尷尬,悲傷之中,眾人極少動筷,楊大力自然也不好意思一個勁兒猛吃,況且在那種壓抑的氣氛下,他也吃不下去,所以此刻楊大力真是餓極。

“喜兒姑娘,沒想到你的廚藝還挺不錯的。”

楊大力一邊猛吃,一邊讚歎道。

喜兒做的小菜固然比不上御膳房的大廚,但是此刻夜深人靜,能夠吃上幾道家常小菜,喝上一壺小酒,楊大力真覺得自己比神仙還快活。

楊大力抬頭看了看喜兒,只見喜兒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一張小臉紅通通的,甚是可愛,心裡又覺得喜兒這姑娘實在不錯,手腳麻利,幹活勤快,沒想到廚藝居然也還不錯,真是個惹人憐愛的好姑娘。

“楊公公,其實我是特意來感謝楊公公的,昨天我惹趙妃娘娘生氣了,幸好楊公公幫我解圍,不然喜兒可能就被娘娘活活打死了。”

喜兒感激的看著楊大力,低垂著頭,羞聲說道。

“哎,不是你的錯,她只是不喜歡清幽宮裡人太多,所以隨便找了個人撒氣,可能你比較倒黴吧,不過話又說回來,其實娘娘心腸很好的,就算我不幫你解圍,她也不至於將你活活打死,最多也就是打你兩下罷了。”

楊大力一邊吃著酒菜,一邊說道。

“恩,喜兒知道娘娘其實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所以喜兒並不怪娘娘,當奴婢的,被主子打也是天經地義的事,以後喜兒會好好的討娘娘歡心,絕不再惹娘娘生氣。”

喜兒笑了笑,輕聲說道。

“你是個聰明的好姑娘,我相信你一定能夠讓趙妃娘娘喜歡你。”

楊大力笑了笑,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不過喜兒還是很感激楊公公,我和楊公公素不相識,在這人心淡漠的皇宮裡面,楊公公居然肯站出來替我說話,真的讓我很感動,喜兒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楊公公才好。”

喜兒笑了笑,一張羞紅的小臉看上去更加令人憐愛。

“何必說這些?大家都是宮裡的奴才下人,本就該互相幫助,更何況如今你我同在清幽宮中度日,有如一家人一般,我難道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捱打?況且你並沒有做錯甚麼,既然沒有錯,為何要捱打?我站出來替你說兩句公道話本就是應該的。”

此刻楊大力只覺自己在喜兒面前彷彿變成了一個路見不平的大英雄,他活了二十二年,如今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子當成一個救命的大英雄般稱讚,心中不由得徐徐升起一股自豪感,渾身的上下的血液都在沸騰,恨不得立刻化身成為懲惡除奸的大英雄,去掃平世間一切不平事。

“在宮裡,像楊公公這樣的人,我還是頭一次見呢,我進宮這麼久,從未見過像楊公公這樣的人,肯不計回報的幫助我們這種低賤的宮女,喜兒所見之人,從來都是拜高踩低,落井下石,楊公公這樣的人,真是頭一次見。”

喜兒笑了笑,一張小臉更加嬰紅,眼中流露出對楊大力的無限崇敬之情,在她眼中,楊大力就是大英雄,一個不計回報幫助她的大英雄。

“可不是嘛,人人都說我楊大力是楚宮的異類呢。”

楊大力搖了搖頭,自嘲的說道。

“那是因為他們不瞭解你,他們若是瞭解你了,便不會在你背後說這些無聊的閒話,如果宮裡能多幾個像楊公公這樣的人,那麼這個皇宮也不會如此冰冷了。”

喜兒看著楊大力,幽幽說道。

“哎,可不是嘛!這個皇宮真的就跟一個冷冰冰的棺材一樣,這宮裡人每天都戴著一張冷冰冰的面具,臉上掛著冷漠和自私,每天有如行屍走肉般小心翼翼的生活在這個大棺材裡,我看著都累,哪像我們蘇州寨?我們蘇州寨的人雖然都是來自四面八方的陌生人,可是大家就好像一家人一樣生活在一起,別提有多快活了。”

楊大力此刻彷彿有點微醉,興奮之餘,竟連蘇州寨之事也說了出來。

“蘇州寨?是甚麼地方?是你的家鄉嗎?”

喜兒一聽蘇州寨三字,臉色微變,但是立刻又恢復到那甜甜的笑容,輕輕問道。

“當然了!我們蘇州寨個個都是英雄好漢,有甚麼說甚麼,從來不像這宮裡的人,甚麼都喜歡藏在心裡,就巴不得別人過的不好,巴不得別人趕快去死,他們才高興,我真想不通人心怎麼可以如此淡漠,如此惡毒,每天住在這個地方,在這種環境下長大,身邊盡圍繞著這種怪人,難怪蘇木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楊大力臉色微微發紅,眼神渙散,嘴裡也開始口不擇言。

“對了,楊公公,你的衣服好像破了個口子,脫下來我幫你補補。”

喜兒笑著說道,雖然此刻滿腹狐疑,但是還是忍住了心中的疑惑,將那些疑惑都吞回了肚裡,因為她知道,甚麼問題該問,甚麼問題不該問

“是嗎?甚麼時候破的?”

楊大力疑惑的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輕輕遞給了喜兒,只見衣服後背處果然不知道甚麼時候劃破了一道細細的口子。

“肯定是你不小心劃破的,每天在宮裡奔來走去,弄破衣服是難免的,補一補就好了。”

喜兒取出了隨身攜帶著的針線盒,開始在燈光下細細的縫補起衣服的破洞來。

“喜兒姑娘?怎麼你隨時都把針線盒戴在身上嗎?”

楊大力奇怪的問道。

“對呀,我們做奴婢的衣服時常會弄破,所以我就把針線盒隨身攜帶著,這樣隨時都可以縫補。”

喜兒面上一怔,略顯尷尬,隨即又立刻恢復到那甜美的笑容。

“哦,那還真特別,我們家小妹雖然也常常替我縫補衣服,繡繡鞋墊子甚麼的,可是她從不把針線盒帶在身上,她的針線盒都是放在她屋裡的抽屜裡,要用的時候才拿出來。”

楊大力抹了抹後腦勺,笑嘻嘻的說道。

此時喜兒正坐在楊大力對面,在明亮的燈光下低頭認真的縫補著楊大力的衣服,藉著微微的酒力,楊大力恍惚間彷彿看見坐在他對面的人不是喜兒,而是楊小妹。

楊大力的眼眶剎那間就立刻泛紅,只覺心口彷彿有甚麼東西堵著,憋得難受,一陣酸楚感立刻湧上心頭,淚水差點就奪眶而出。

以前楊小妹也總是這樣,靜靜的坐在燈光下,低著頭,默默的替他縫補衣服。

“對了,喜兒姑娘,你以後別楊公公楊公公的叫我了,以後私底下你就稱呼我一聲大哥吧,在外人面前才叫我楊公公,說實話,你就像我的妹妹一樣,你若是不嫌棄,就叫我一聲大哥,我以後會像照顧妹妹一樣照顧你。”

楊大力伸手揉了揉泛紅的眼眶,將心頭的悲傷強壓下去,他不能哭,他是一個堅強的漢子,況且他面前還坐了一個小姑娘,他怎麼能在一個小姑娘面前哭,讓這個小姑娘看不起自己?

喜兒呆呆的看著楊大力,愣在那裡,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雙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感動。

“大哥…”

喜兒愣愣的看了楊大力半晌,眼眶也微微泛紅,終於開口叫了一聲。

“哎…好好…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楊大力第三個好妹妹了。”

楊大力心頭湧起一陣說不出的感動,只覺渾身熱血混合著酒精,在身體裡不斷的燃燒,沸騰,看著喜兒那呆呆的樣子,泛紅的眼眶,又想到昨日在前殿,喜兒被唐賽兒掌摑時那委屈可憐的模樣,楊大力心裡對這個妹妹真是說不出的憐惜。

“以後在宮裡,只要有我楊大力在,就沒人敢欺負你,趙妃娘娘那邊我也會替你說一說,我相信你們以後一定能相處的很好。”

楊大力笑著說道。

“謝謝大哥…”

喜兒只覺一陣暖意湧上心頭,自從進宮以來,有多久沒人這這樣關心過自己?有多久沒有感受到這久違的溫暖?

在這深宮中,她只是一個卑賤的小宮女,從來沒人會在意她的感受,從來沒人對她好過,她每天只盼望著自己能夠循規蹈矩,平平安安的過完每一天,只要能少受幾句罵,少挨一點打,她就心滿意足,她從來沒有想過,在這深宮中,還會有人會像楊大力一樣關心她,愛護她。

晉妃懶洋洋的躺在美人榻上,兩名宮女跪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為晉妃揉捏著小腿。

香兒則坐在晉妃身旁,正在輕輕的在晉妃的指甲上塗抹鳳仙花汁。

“娘娘,清幽宮的細作傳訊息來了。”

香兒笑盈盈的看著晉妃,一邊輕輕的替晉妃的指甲塗抹著鳳仙花汁,一邊緩緩說道,一雙深諳世事的雙眼精光四射,就像一隻狡猾的狐狸。

“哦?甚麼訊息?”

晉妃微微打起了精神,饒有興趣的看著香兒,輕聲問道。

“昨天翰林院的陸學林帶著家眷去清幽宮裡拜訪趙妃了。”

香兒緩緩說道。

“哦?陸學林這老傢伙一向自命清高,不是從來都不巴結權貴,也不屑於玩弄朝政權術嗎?怎麼他現在也開始巴結趙妃了?”

晉妃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輕笑。

“更奇怪的是,隨行的還有一個白衣少年,而且趙妃昨晚還留了三人在清幽宮中用膳,膳後,細作還看見趙妃和那個白衣少年在院中漫步暢談,兩人似乎極其親密。”

香兒看著晉妃,慢慢說道。

晉妃皺起了眉頭,心中滿腹狐疑,這個趙妃的孃家人不是八年前就死光了嗎?她怎麼會跟一個宮外的少年關係如此親密?除非…這其中有甚麼見不得人的秘密!想到這,晉妃不由得心中大驚,好你個班婕妤,你竟敢跟宮外的男人有染?若讓我逮到你的把柄,我定讓你從此在我蘇晉淳的眼前消失。

“娘娘,我覺得趙妃和陸學林一家關係絕對不簡單,而她和那個少年人的關係也絕對不一般,可惜我們現在還沒逮到這個小賤人的甚麼把柄,不然定讓她脫下一層皮來,到時候看她拿甚麼來勾引皇上。”

香兒眼中閃過一抹寒光,恨聲說道。

“這個不急,慢慢來。”

晉妃微微眯起雙眼,輕聲的說道。

“哼,這個小賤人總有一天會栽到娘娘手中。”

香兒咬著牙恨聲說道,恨不得立刻將唐賽兒剝皮抽筋,方解她心頭之恨。

“皇上這幾天有沒有讓趙妃侍寢?”

晉妃看著一旁候著的太監,懶懶的問道。

“回稟娘娘,皇上這幾日出宮去了。”

太監垂首站立,小心翼翼的說道。

“哦?皇上又出宮了?”

晉妃微微皺了皺眉,沉聲說道。

自從她進宮以來,皇上總是隔三差五的出宮,有時候一去就是大半個月,有時候兩三月都不見人影,每日早朝也都是由太后代為掌朝,對此,朝中大臣都已習以為常,反正太后和皇上親如母子,誰上早朝,誰批奏摺,又有甚麼關係?這也不是他們這些大臣可以管得著的,只要南楚國泰民安,一日.比一日強大,南楚子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過,那麼就算皇上不上早朝又怎麼樣?

“出宮了也好,至少他沒有膩在趙妃身邊。”

晉妃嘆了口氣,緩緩說道,言語間盡是掩不住的淒涼無奈。

她知道,胤仁從來沒有喜歡過她,以前胤仁還偶爾會來延喜宮留宿,儘管他不喜歡她,但是也會時不時的傳她侍寢,可是現在,自從胤仁迷上了趙妃,就再也沒有看過她一眼,她雖身在延喜宮,但是卻形同被打入了冷宮。

雖然胤仁又出宮了,這一走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見他一面,但是她卻一點也不難過,反而還很高興,至少胤仁沒有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只要這樣,她就已經很高興了。

身為皇上的女人,她又能怎麼樣呢?她不能強迫胤仁喜歡他,不能強迫胤仁每天都傳喚她侍寢,所以她只能將那些纏在他身邊的女人全部除去,那些像水草一樣,死死纏繞在他身邊的女人,她會一根根的將她們,全部拔去。

這麼多年,她不知道除掉了多少妄想纏在胤仁身邊的妃子,就連那些膽敢勾引胤仁的宮女,她也沒有放過,延喜宮後院的枯井下,不知埋葬了多少後宮女子的屍骨和冤魂。

但是她從沒怕過,她蘇晉淳要的東西,誰也不能搶,就算那些賤人化為厲鬼來找她索命,她她也不會害怕。

哼!生前都鬥不過我,死後還想鬥得過本宮?你們這些卑賤的女人,在本宮眼裡就該死!本宮得不到的東西!他人也休想染指!

“娘娘,香兒認為皇上這次出宮,實在是給了娘娘一個大好的機會,我們可以趁皇上出宮的這段時間裡,加緊收集趙妃這個小賤人的把柄,到時候交到太后手裡,哼!這個小賤人一定死的很難看!”

香兒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冷笑著說道。

“不錯!而且若是太后要她死,誰敢替她求情?到時候就算皇上回宮,知道趙妃死了,也不會怪到我們頭上。”

晉妃眼中閃過一抹寒光,沉聲說道。

“香兒覺得,這個清幽宮中,一定隱藏了許多的秘密。”

香兒不緊不慢的塗完最後一個指甲,滿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傑作,長舒一口氣,將鳳仙花汁輕輕放到桌上。

“派幾個人密切關注陸府的一舉一動,特別是那個白衣少年,派人跟著他,再去查一下他的底細,看看他跟陸府是甚麼關係。”

晉妃滿意的看了看自己長長的指甲,眯著眼睛,沉聲說道。

“是,香兒立刻就去辦。”

香兒笑了笑,站起身來,便走了出去。

晉妃看著香兒緩緩離去的身影,心中大為滿意,這個機靈的小丫頭,跟了自己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讓自己失望過,她總是能夠恰到好處的揣摩出自己的心思。

她也相信,這一次,香兒也不會令自己失望。

哼!班婕妤!敢和本宮鬥?本宮就讓你成為本宮後院枯井中,眾多冤魂中的一員,以後,你將整日徘徊在本宮的延喜宮中,就連死了也不得安寧,眼睜睜的看著本宮如何登上後位,如何俘獲皇上的心!

你將會和那些愚蠢的女人一樣,冤魂不散的徘徊在本宮後院的枯井中,看著本宮是如何在南楚的後宮中一手遮天,看著本宮是如何凌駕於整個後宮之上!

從楚宮回到陸府已經三天了,趙文心中一直在想著唐賽兒,他看的出來,她在宮裡過得並不好,她的眼中有著說不出的悲哀和淒涼。

他知道,宮裡的女人成天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她一定活的很累很苦。

她是一個那麼單純,那麼善良的女子,像她這種女子在宮裡是很難有立足之地,也很容易被人算計,她那麼單純,怎麼可能算計的過宮裡的女人?

趙文也知道,這些事他本不該去想,也不能去想,因為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書生,他能做甚麼?他只能給唐賽兒帶來困擾和麻煩。

但是他還是去想了,而且越想越難受,他想進宮去看她,他也知道,唐賽兒在宮裡很孤單,如果自己進宮去看她,她會很高興,很高興。

所以,他還是進宮了。

鄧才臨走時給了陸學林一面令牌,只要有這面令牌,就可以自由出入楚宮。

陸學林實在不想看著趙文越陷越深,他知道,這兩人年輕人是在玩火自焚,但是他早就把趙文當成了陸府的女婿,而唐賽兒,又是他此生唯一的,最疼愛的孫女,他怎麼忍心阻止兩人見面?

但是他也知道,年輕人之間若有了愛情,任誰都阻止不了,就算明知會受傷,明知會後悔,都是他們也不會停止自己想做的事,就好像當年的陸小曼一樣,如果當初不是自己如此竭力的反對陸小曼和曾世天在一起,或許唐賽兒今天也不會變成一個失去父母的孤兒,這一切,是不是應該怪自己。

怪自己想要活生生的拆散一對有情人。

天下間最殘忍的事,莫過於活生生的拆散一對有情人,可是自己,卻對自己惟一的女兒做了這麼殘忍的事。

陸學林看著趙文,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一切就由著這些年輕人自己去折騰吧,自己老了,想阻止也阻止不了,有些事,就算你去阻止,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所以,他也只能嘆息著將令牌交給了趙文。

於是趙文便拿著那面令牌獨自進宮去找唐賽兒。

很順利的進到了楚宮,但是趙文卻很悲催的發現自己迷路了,楚宮太大,大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兒,他只能漫無目的的閒逛。

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偏僻的花園,只覺四處鳥語花香,百花鬥豔,風景宜人,美不勝收,但是此時的趙文已經急得大汗淋漓,他哪裡還有甚麼閒情逸致去欣賞美景?

忽見一位女子正在前方不遠處獨自漫步賞花,女子細緻烏黑的長髮,長長披於雙肩之上,略顯柔美,鬆散的數著長髮,顯出一種別樣的風采,突然由成熟變得可愛,讓人心生喜愛憐惜之情,潔白的面板猶如剛剝殼的雞蛋,大大的眼睛一閃一閃彷彿會說話,小小的紅唇與面板的嫩白,更顯分明,一對小酒窩均勻的分佈在臉頰兩側,淺淺一笑,酒窩在臉頰若隱若現,可愛如天仙。

趙文絲毫沒有賞花賞美人的心情,立即大步奔到女子身前。

女子抬起頭來,微微怔住,似被趙文嚇了一跳,隨即略顯惱怒的看著這個氣喘吁吁的奔到自己面前的少年,眼中寫滿了疑問和憤怒。

“幹甚麼的!”

女子小嘴輕輕翹起,略顯惱怒的瞪著趙文,怒聲喝道,心道,這人是誰?竟敢打擾我賞花?好大的膽子!

“姑娘…在下趙文,進宮來看我的朋友,結果卻迷了路,還請姑娘幫幫在下。”

趙文順了口氣,定了定神,看著面前的女子,心知自己打擾了別人賞花的雅興,於是略帶歉意的輕聲說道。

“你叫我姑娘?”

女子驚奇的說道,原本怒視著趙文的雙眼也漸漸的顯出一絲笑意,雙手輕輕抱在胸前,饒有興趣的上下打量著趙文。

女子看著趙文,心道,瞧這年輕人一臉書卷氣,一看就是個老實的書呆子,看他打扮,也不像是宮裡人,穿的也不是很顯貴,應該是進宮來探望親人的百姓,可是這種人怎麼能夠進得了皇宮?真是奇怪了?南天門的守衛都是幹甚麼吃的?

女子繞著趙文轉了一圈,細細的打量著趙文,心中又想,瞧他也不像是在說謊,應該是真的迷了路,呵…迷路,真有意思,第一次看見有人在宮裡會笨到迷路,而且他剛剛居然叫我姑娘?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有人叫我姑娘,這個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姑娘…?在下身上有甚麼奇怪之處麼?”

趙文被女子瞧得渾身不自在,輕聲問道。

“嘖嘖…奇怪的何止是一處兩處,你簡直渾身上下都很奇怪!說!進宮是幹甚麼來的!是不是刺客!好大的膽子!大白天的就敢進宮行刺來了!看我不大叫幾聲,把你抓去砍了!”

女子有意捉弄一下趙文,於是板起臉,故作嚴肅的怒聲喝道。

“別…別…,姑娘!千萬莫叫!我不是甚麼刺客!”

趙文一聽,臉色立即大變,慌慌張張的拉著女子的衣袖,急聲說道。

“噗…咳咳…恩…瞧你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想必也不會是刺客,說,你要找哪個宮的小宮女!我帶你去!”

女子一瞧趙文的傻樣,不禁“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假意咳嗽了幾聲,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在下要去清幽宮找趙妃娘娘。”

趙文輕聲說道。

“甚麼!你要找趙妃!來頭不小啊你!還真是小看你了!”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驚奇,不由得又大吃了一驚,這個人居然要找趙妃!他一介百姓,進宮找趙妃幹甚麼?趙妃的孃家人不是八年前就死光了麼?這個人簡直太奇怪了,渾身上下都很奇怪!

“我看你分明就是進宮行刺的刺客!趙妃孃家人都死光了,你找她幹甚麼!說!是甚麼人派你來的!好大的膽子你!連我都敢騙了!你怎麼不說你是進宮來找太后的?”

女子雙手叉腰,一張小臉微微泛紅,大大的眼睛滴溜溜的瞪著趙文,怒聲說道。

“哎,在下真是去找趙妃娘娘的,在下是趙妃娘娘的一個遠房表哥,最近才知道原來在下的表妹竟入宮做了娘娘,所以進來看望她,姑娘若不信,大可隨我一同前去,在下若欺騙了姑娘,到時候姑娘不妨讓趙妃娘娘將在下拉出去砍頭。”

趙文面部微微泛紅,露出一絲苦笑,心道,想我一介讀書人,如今竟對一個小姑娘說謊,真是有辱斯文,甚麼遠方表哥,虧自己編的出來。

“好吧!我且相信你,諒你也不敢騙我!”

女子皺起眉頭,滿腹狐疑的上下打量了趙文一番,見趙文一臉老實相,想來也不像是一個說謊之人,況且這人一看就手無縛雞之力,壓根就是一個柔弱書生,量他也做不了甚麼出格的事來,況且自己好歹也跟著不少名家師父學過武功,他若敢稍有異動,自己便立刻捆了他,於是便舒展開緊皺的眉頭,暫且相信了趙文的話。

“多謝姑娘。”

趙文聽見女子終於相信了自己,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伸手擦了擦額上的汗水,輕聲道。

“你別姑娘姑娘的叫我了!我有名字!我叫紫菁,你以後就叫我紫菁吧。”

紫菁看著趙文的呆樣,笑著說道。

呵…這個趙文一臉老實,看上去活脫脫一個只會讀書的傻子,真是有趣之極,沒想到在這無趣的後宮中,竟能遇見這麼一個有趣之人。

而且這人簡直就是個老實的呆木頭,自己說甚麼他都信,真是太好騙了,太有意思了。

“多謝紫菁姑娘。”

趙文彎下腰對著紫菁微微作揖,輕聲說道。

“噗…你這是幹甚麼!我可受不起你這一拜!”

紫菁看著趙文的傻樣,不禁笑出聲來,心中只覺此人實在有趣,實在好笑,自己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有趣的人,想這後宮中,人人都是規行矩步,何曾有人這麼跟自己說過話,後宮裡的人每天都像走鋼絲一樣,小心翼翼的做事,小心翼翼的說話,說出來的話永遠都是那麼幾句,永遠都不會變,實在無聊之極。

相比起眼前這個書呆子,那可是有趣多了,至少他很實在,很真實。

紫菁覺得自己終於在這人人都戴著面具的後宮中,遇見了一個跟自己一樣,有血有肉的人。

“哎,我問你!你願不願意交我這個朋友?”

紫菁看著趙文,厲聲問道。

“當然願意。”

趙文看著紫菁,輕聲說道。

“那好,那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啊,你以後進宮不光是要看望你的表妹,也要記得來找我玩兒啊!我每天一個人無聊死了!對了,我住在永寧宮,你以後只要來永寧宮說找紫菁就行!你可別忘了啊!來吧,我這就帶你去找你的表妹!”

紫菁笑嘻嘻的說道,一張小臉微微泛紅,小小的酒窩若隱若現,甚是可愛。

“行!我下次一定來找你!”

趙文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的保證道,他以為紫菁是宮裡一個孤單寂寞的小宮女,心想,這也是宮裡一個可憐的女子,以後自己有空也應該常常看看望她,畢竟她也幫了自己的忙。

於是趙文便跟在紫菁身後,朝著清幽宮緩緩漫步而去。

不多時,紫菁便帶著趙文來到了清幽宮門外。

“好了,趙文,你進去找你表妹吧,我和你表妹素來不熟,我就不進去了,免得尷尬,你要記得自己答應我的事,以後一定要來永寧宮找我玩兒。”

紫菁對著趙文做了個鬼臉,便笑著跑開了。

趙文看著紫菁離去的背影,臉上微微一笑,便走進了清幽宮中。

剛進去,只見一名小宮女正在前院澆花,小宮女身穿一身素白色宮裙,裙上一片片淡藍色鱗片,雙頰邊若隱若現的紅扉感營造出一種純肌如花瓣般的嬌嫩可愛,整個人好似隨風紛飛的蝴蝶,又似清靈透徹的冰雪,甚是可愛。

只見小宮女回過頭來,趕緊放下了手中的水壺,朝趙文急急奔來,面上帶著可愛的笑容。

“趙公子!你是來看望娘娘的麼?”

小宮女跑到趙文面前,似乎開心之極,笑著說道。

“姑娘認識在下?”

趙文疑惑的看著面前這個可愛的小宮女,心中大為不解,自己好像不認識她啊?他怎麼知道自己是來找趙妃娘娘的?

“趙公子,我叫喜兒,是清幽宮的宮女,專門伺候娘娘的,那天我看見你來看望娘娘了,娘娘此刻正在屋內休息,我這就帶你進去吧。”

喜兒笑盈盈的說著,便帶著趙文走進了屋內。

於是趙文便跟著喜兒走進了裡屋。

只見唐賽兒此刻正懶懶的躺在美人榻上休息,一襲如雪般白衣拖地,上繡蝴蝶暗紋,一張素顏不施粉黛,一頭青絲用一隻木簪淺淺館起,頸間一白色水晶,襯出鎖骨清冽,耳邊一對水晶耳鐺隨風飄動,忽聽有人走進屋來,立刻張開了雙眼,眉頭微皺,似乎不滿來人打擾了自己休息,目光清冽,恍若千古不變的寒冰。

“娘娘,趙公子來看望娘娘了。”

喜兒小心翼翼的看著趙妃,輕聲說道,心知趙妃娘娘素來不喜歡她們這些皇上賞賜來的宮女,而且她也曾說過自己休息的時候不允許任何人打擾,此刻心裡還是有幾分懼怕,生怕趙妃怪罪下來,又像上次一樣打她幾個耳光。

唐賽兒一見喜兒身後的趙文,原本冷冽的目光頓時變得柔和起來,冷冰冰的小臉上也掛起了一絲笑容。

“娘娘,喜兒出去澆花了。”

喜兒一見唐賽兒並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趕緊低著頭,走了出去,將門輕輕掩好。

“趙公子,你來了,快來坐。”

唐賽兒坐起身來,高興的看著趙文,輕聲說道,片刻前還冰冷駭人的趙妃娘娘此時變成了一個嬌美可愛的少女。

趙文緩緩走到桌邊坐下,心想,方才還活潑可愛的喜兒,一見到唐賽兒便立刻嚇得不成人樣,猶如兔子見了猛獸一般,心中頓感難受,想想唐賽兒曾經也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少女,不想竟變得今日這般,可見這宮裡的日子真的不是人過的,便嘆息著搖了搖頭。

“華濃,在宮裡的日子過的還好麼?”

趙文看著唐賽兒,眼中是掩不住的擔憂,輕聲說道,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稱呼唐賽兒為陸小姐而是叫她華濃,這又顯得二人關係更為親密起來。

“還好,陸府現在怎樣?一切安好麼?府上的人過得可好?若是缺甚麼不妨跟我直說。”

唐賽兒看著趙文,輕聲說道。

“陸府一切都好,甚麼都不缺,就是少了你。”

趙文看著唐賽兒,眼中閃過一絲悲涼,慘淡的說道。

唐賽兒一聽這話,眼眶頓時泛紅,只覺心口和喉嚨被甚麼東西堵住,堵得難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不過陸老爺和李夫人自從見到你平安無事,回府以後,心情也好多了,這幾日陸老爺也沒有再咳嗽過了,連飯也吃得比從前多,王大夫昨天來看了看陸老爺,還說陸老爺的身子比起從前,要硬朗多了,你大可放心。”

趙文笑了笑,輕聲說道。

“趙公子,你以後也別繼續留在陸府照顧我爺爺和奶奶了,府中自有下人照顧,我也會時常叫御醫去給爺爺把脈開方子,你應該去過自己的生活,找一個喜歡的好姑娘,成親生子,過你自己的生活。”

唐賽兒一聽趙文現在還留在陸府,心中不覺替趙文大感不值,以前他留在陸府照顧爺爺,是因為他要等自己回去和他成親,如今我已是宮中貴妃,和他註定無緣,他還留在陸府中,豈不是白白耽誤了他。

“華濃,我不會走的,我會一直留在府中,等你回來。”

趙文笑了笑,眼中滿是笑意的看著唐賽兒。

“趙公子,你傻不傻?我如今已經是皇上的女人了,我不可能再回陸府了,你難道不明白?你何苦還留在陸府等我,何苦耽誤你自己?”

唐賽兒皺起了眉頭,看著趙文那張強作歡笑的臉,不覺心疼起來,她對趙文這個倔強的書呆子真是又氣惱又心疼,真不知該拿他怎麼辦才好。

“有些人,明知是遙不可及,但是還是想要伸手觸控,有些事,明知是不可為,但是還是要為之,就算知道這樣下去沒有結果,但是還是想要去試一試,你可以說我傻,可以罵我呆,但是我只想做我心中想做的事,我不希望百年後抱著此生最大的遺憾離世。”

趙文定定的看著唐賽兒,眼中滿是柔情,疼惜,他的臉上寫滿了遺憾,後悔,這個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響屁來的書呆子,如今竟也會在心愛女子的面前,說出這般柔情蜜語。

“真是個呆子!”

唐賽兒氣惱的看了趙文一眼,心中大為惱怒,她不知自己還能拿這個倔強的呆子怎麼辦,她欠他太多太多,這一生都還不清。

“你說我是呆子,那我就是呆子吧,天色不早,呆子走了,改日再來看你。”

趙文笑了笑,站起身來,緩緩離去。

唐賽兒看著趙文離去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她知道趙文直到現在都還喜歡自己,但是他的這份柔情,她承受不起,她也給不起趙文任何回應。

就讓這一切隨著時間而慢慢淡化吧,總有一天,你能找到你要的幸福,但是那個陪在你身邊的人,絕不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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