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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嘆了口氣

2025-06-02 作者:愛吃肉燕湯的燕元龍

黎明,日出東方,早起,秋眸淺望門閣,硃紅一色,豔麗卻異常大方得體,晶瑩瞳孔微閃,周身颯爽韻味,素手蹁躚。

隨心綰了個偏髻,發上夾著一支鎏金鑲花步搖,盡顯華美嬌柔,耳垂隱約顯於髮間,肌膚白皙動人,鳳眸似一潭春水,波光流連。

朱唇勾勒一抹近乎完美的弧度,柳眉微蹙,湘紅外袍包裹著伊人妙曼身姿,婉約可人。羅袖翻轉,隱露清香,神遊其間。

“這麼早就起來了,不多睡會?”

忽然,溫暖從背後慢慢的包圍過來,耳畔傳來他的聲音,有點低啞的,卻帶著說不出魅惑。

唐賽兒微微一笑,回過頭去,雙手輕輕勾住了男子的頸部。

“時辰不早了,快早朝了,讓臣妾服侍皇上更衣吧。”

波光流轉,巧笑嫣然,自男子懷中輕輕滑出,行至木架旁,伸手拿起男子的衣袍,蓮步輕移,緩緩走到男子身前蹲下,便開始為男子更衣。

“賽兒,朕想問你一個問題。”

胤仁看著那個蹲在自己身下,溫柔的為自己更衣的女子,輕聲說道。

“皇上請說。”

唐賽兒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是略一抬頭,微微看了胤仁一眼,隨後又埋下頭,仔細的為胤仁更衣。

“你,喜歡我嗎?”

冰冷孤傲的眼睛彷彿沒有焦距,卻一直鎖定在那個蹲在自己身下的女子身上,久久不能移開,深黯的眼底充滿了平靜,但卻對面前的女子暗藏了幾分狂熱,幾分衷情,烏黑的頭髮,散在耳邊,他的身邊圍繞著一股冰涼的氣息。

沒有問說喜歡“朕”嗎,而是說喜歡“我”嗎。

這一刻,他在她的面前,終於放下了那個所謂的帝王身份吧,只是在用一個男人的身份,去問一個女人。

唐賽兒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來,仰望著男子,從這個角度看去,正好可以將他俊美的輪廓一覽無遺,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稜有角的臉俊美異常,外表看起來好象放.蕩不拘,但眼裡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

一頭烏黑茂密的頭髮披散於耳邊,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充滿了多情,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紅唇這時卻漾著另人目眩的笑容。

唐賽兒的思想有那麼一瞬間被放空,看著男子絕美的輪廓,唐賽兒忽然覺得有點暈眩。

我,喜歡他嗎?

唐賽兒不禁在心底這樣問自己。

這個問題,長久以來,她一直都在盡力的逃避,從來都不敢去想,也不允許自己去想。

但是,我到底喜不喜歡他?

答案好像早就已經揭曉了吧,只是自己卻一直都不願承認罷了。

“喜歡。”

唐賽兒笑了笑,淡淡的說道。

終於,還是在他的面前承認了,千迴百轉,最後的最後,還是妥協了。

其實,我只想要做你的小女人而已,只要做你一個人的小女人,就足夠了。

一直以來,都不肯面對那個真實的自己,總是告訴自己,我不喜歡他,我不想和他在一起。

可以騙過全世界,甚至騙了他,但是,卻騙不了自己的心。

“真的?”

胤仁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之色,輕聲問道。

“真的。”

唐賽兒笑著說道。

“沒有騙我?”

胤仁疑聲問道,眼中仍是掩不住的狂喜。

還是沒有稱自己為“朕”,而是用“我”來代替,這是不是也代表了,他其實也希望,在她的心裡,他不僅僅只是皇上,而她,也不僅僅只是他的妃子而已。

“沒有。”

唐賽兒輕輕將衣袍繫緊,滿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站起身來,笑著說道。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能夠做一對平凡的夫妻,我甚麼都不奢求,只要有一個遮風避雨的房子,我會在院中種上許多的花草,我每天都會做很多好吃的飯菜給你吃,我不要舒適的豪宅,不要奢侈的生活,不要昂貴的珠寶,不要華麗的衣服,我只要你能夠每天陪在我的身邊,跟我說話,你不開心了,我會講笑話逗你開心,你累了,我會安安靜靜的陪在你的身邊,就這樣輕輕的依偎在你的懷裡,過一輩子,直到多少年過去,就算我的頭髮都花白了,我還是忍不住想要賴在你的懷裡,在你的懷裡任性,撒嬌。”

唐賽兒緊緊的看著胤仁,緊緊的看著他那幽暗深邃的黑眸,在他的眼眸中,她彷彿看到了自己描述的美好未來。

雖然明知是那麼的遙不可及,雖然明知這番話說出來會有多傻。

但是,還是忍不住想要告訴他。

全世界,我甚麼都不要想,只想要你。

除了你,甚麼都不想要。

我們之間經歷了那麼多,也失去了那麼多,我們總是一次又一次的爭吵,一次又一次的對彼此失望。

我們總是在和對方進行著殘酷的比賽,我們總是倔強的不肯低頭。

於是我們便一次又一次的和對方錯過,一次又一次的放開彼此牽著的手。

時間慢慢的從我們的身邊流走,卻在我們身上刻下了一道又一道傷痕,我們總是想要把對方緊緊的抓在手裡,但是卻總是將對方狠狠的推開。

誰也不願意低下頭,誰也不願先開口承認。

一次又一次的將對方推進別人的懷抱裡,寧願一個人躲起來傷心流淚,寧願一個人藏起來舔舐傷口,也不願像對方妥協。

於是,我們就這樣,漸行漸遠,漸漸地離對方,越來越遠。

直到某個瞬間,我們才猛地回過神來,清醒的意識到,那個人,已經離自己,太遠太遠。

如果,我現在才來挽回,會不會太晚?

如果,我現在對你伸出手,你能不能給我一點回應?

如果,我說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你會認真的牽起我的手,還是一笑置之。

如果有那麼多的如果,那麼我們之間,是不是就不會有那麼多,那麼多的遺憾?

胤仁輕輕嘆了口氣,將唐賽兒擁入懷中。

他們之間,那些錯過的,遺失的,丟掉的,放棄的,是不是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那些錯過的,我無法彌補,但是,我想和你好好把握現在,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嗎?”

胤仁將唐賽兒緊緊的抱住,輕輕的吻上了她冰涼的額頭,久久不願鬆開。

唐賽兒輕輕的依靠在胤仁溫暖結實的懷抱中,臉頰緩緩滑落一行冰涼的淚水。

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這個勇氣,再一次接受他。

她的心,狠狠地碎過,直到現在,也無法痊癒。

她不知道這樣的自己,到底還有沒有勇氣承擔住可能會再一次失去他的痛苦。

那樣撕心裂肺的傷,那樣痛徹心扉的痛。

只要經歷過一次,就夠了。

他,就像一個無情的王者,狠狠的主宰了她的一切,他把她帶上了天堂,卻又在她最開心的時候,狠狠的將她推下去。

而她,只能擁抱著遺憾,墜落在天際。

絕望的看著他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的身影,拼命的伸出手,卻甚麼也抓不住。

那種絕望的無助,那種痛的就要死掉的感覺。

誰能給她勇氣,讓她拋開過往,再一次的接受他?

“賽兒,這個世界太荒涼,我們都太寂寞,太孤獨,你能不能留下來,陪在我身邊?”

胤仁輕嘆著說道。

是啊,這個世界太荒涼,我們都太寂寞,太孤獨,如果連你也離開了我,那我的世界裡,就真的只剩下我自己了。

胤仁,沒有了你,我真的不知道,我還能不能算是我。

總是在你面前裝出一副灑脫的模樣,總是口是心非的說著我不在乎,總是想要努力的表現出強勢的一面。

但是,其實我只想要放下一切,做那個依偎在你身邊的小女人而已。

“胤仁,我好累,真的好累,我想要找個地方停留,想要休息,能不能讓我在你的懷抱中,一直停留著。”

唐賽兒輕輕地靠在胤仁溫暖結實的懷抱中,靠在他的心口處,靜靜的聽著他的心跳聲。

“累了,就抱著我吧。”

胤仁微微一笑,緩緩說道。

“恩,抱著你,好像真的就不那麼累了。”

唐賽兒輕輕的靠在胤仁的懷裡,輕聲說道。

可不可以給我一個理由,讓我能夠放下一切,只做你身邊的那個小女人,可不可以給我一個藉口,讓我能夠逃避一切的一切,奮不顧身的拼命奔向你的懷裡。

總是一次又一次的試著去靠近你,但卻總是一次又一次的自討沒趣,可是你那冰冷的眼神卻總是讓我無法接近,總是在告訴自己,應該要對你放棄。

“這個世界太荒涼,能不能,不要再一次的丟下我一個人在這裡?如果有一天,你又要走,請你記得帶上我。”

唐賽兒抬起頭,緊緊的看著胤仁幽暗深邃的黑眸,輕聲說道。

“不會,永遠也不會了。”

胤仁伸出手,輕輕的拭去了唐賽兒眼角的淚珠,低聲說道。

胤仁,你的永遠,到底有多遠?

你的承諾,好像從來沒有真的實現,但是我,卻總是忍不住想要去相信你。

“頭兒,又暈過去了,怎麼辦?還要潑冷水麼?”

守衛呆呆的看著昏迷過去的趙文,轉過頭看著蘇承灝,輕聲問道。

“潑!”

蘇承灝眯起雙眼,惡毒的看著趙文,沉聲說道。

“嘩啦”一聲,一盆冰涼透骨的冷水迎面澆下,將趙文渾身淋得一顫,趙文虛弱的睜開了雙眼,淡淡的看著蘇承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繼續…還有甚麼招數全都使出來。”

趙文笑著說道。

“別急,多得是!就怕你死的太快,沒得玩!”

蘇承灝笑著說道。

說完便輕輕走到了趙文身前,從手中的小罐裡捏起一把細鹽,輕輕的灑在趙文鮮血淋漓的傷口上。

“有句話叫甚麼來著,對了,傷口上撒鹽,對吧?”

蘇承灝一邊在趙文鮮血淋漓的傷口上撒著細鹽,一邊笑著說道。

趙文被驚得渾身猛顫,卻仍然緊咬著下唇,不發出一聲呻吟,拼命的忍耐著。

“駙馬爺,你知道我為何要如此對你嗎?”

蘇承灝笑著說道。

趙文只是冷冷的看著蘇承灝,並沒有說話。

“你已經快要死了,我也不妨告訴你,讓你知道你是為甚麼死的,告訴你,要你命的人,是皇上!你若死了,不妨去閻王面前告狀!可別誣賴了我蘇承灝!我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

蘇承灝獰笑著說道。

“哼!”

趙文不屑的看著蘇承灝,嘴裡冷哼了一聲。

“當然,我多多少少還是對你抱有那麼一點私人恩怨,其一,你娶了我一直想上的女人,老子嫉妒,所以如今落到爺手中,爺自然要好好出一口惡氣,其二,你那公主老婆跑去延喜宮找我表姐的麻煩,差點害得她腹中龍種不保!你知道她若是腹中龍種不保!以後在宮裡!誰來罩著我蘇承灝!所以!這一口惡氣自然也要出在你的身上了!你服是不服?”

蘇承灝笑著說道。

“哼。”

趙文冷笑一聲,偏過頭,不屑於再多看蘇承灝一眼。

“頭兒!頭兒!皇上和趙妃娘娘來了!”

一名守衛急衝衝的奔進來,尖聲說道。

“甚麼!皇上怎麼會來?難道事情有變!趕緊準備接駕!”

蘇承灝面色一變,急聲說道,趕緊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了出去。

方才走到宗人府大堂,就見趙妃陪同著皇上走了進來,眾人急忙下跪行禮。

鄧公公走上前來,靠在蘇承灝耳邊一陣低語,話音未落,只見蘇承灝面色立時蒼白的駭人,雙腿一軟,便跪了下來。

“啟稟皇上,小人有罪,小人身為宗人府守衛統領,卻無力管好下屬,導致下屬對重犯濫用私刑!小人卻渾然不知!請皇上恕罪!”

蘇承灝跪在地上,顫聲說道。

“甚麼!濫用私刑?你們…!你們對他用刑了!”

唐賽兒一張臉被嚇得面無人色,急聲問道。

“回娘娘的話!小人沒有管好下屬!是小人的錯!濫用私刑的守衛昨天已被小人斬於刀下!還請娘娘恕罪!”

蘇承灝膽戰心驚的說道。

“帶我去看看!”

唐賽兒急聲說道。

“是,是。”

蘇承灝連忙站起身來,將唐賽兒與胤仁帶到了刑室,方才走進刑室,一股嗆鼻的血腥味撲鼻而來,眼前的一幕慘不忍睹。

唐賽兒一聲驚叫,立刻奔上前去,看著昏迷不醒的趙文,開始掩面哭泣。

“大膽!你竟敢把他打成這個樣子!我要殺了你!”

唐賽兒回過頭,指著蘇承灝的鼻子,怒聲罵道。

“蘇承灝,你好大的膽子!此事雖然不是你親手所為!但你竟敢縱容下屬,在宮中對犯人濫用私刑!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話音未落,就聽胤仁緩緩說道。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小人知罪!”

蘇承灝哭喪著臉,伏在地上,慘聲呼道。

“去敬事房領五十個板子吧!”

胤仁沉聲說道。

“多謝皇上開恩!”

蘇承灝一聽這話,心中大舒一口氣,心想,去敬事房領五十個板子不過就是做做樣子罷了,到時候去敬事房,坐著喝杯茶,待個一盞茶時間就行了。

“宗人府守衛統領蘇承灝,疏於職守,導致下屬對天牢重犯濫用私刑,屈打致死!現判敬事房領五十大板!”

鄧公公朗聲喝道,說完便對身後的眾太監使了個眼色,眾人趕緊走上前去,七手八腳的將昏迷的趙文從木架子上放了下來,放到早已準備好的擔架上,急衝衝的便抬了出去。

“是,小人這就去受罰。”

蘇承灝心中偷笑,轉身便欲離去。

“站住!本宮要親自看著他挨板子!”

唐賽兒冷笑一聲,寒聲說道。

蘇承灝一聽這話,心中一沉,回過頭,哭喪著臉看著胤仁。

“本公不僅要親自監督,本宮還要教人給本宮數,挨一下報一個數,少一個板子都不行!誰敢給本宮打輕了!本宮就親自叫人去打!”

唐賽兒冷冷的看著蘇承灝,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厲聲說道。

“娘娘…娘娘的身份,不太適合去敬事房這種地方,再說了,挨板子這種事,血腥又殘酷,娘娘還是不看為好,免得鳳體受驚!”

鄧公公急聲勸道。

“本宮偏要看!本宮現在就要去看!”

唐賽兒冷哼一聲,狠狠的瞪了蘇承灝一眼,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

“皇…皇上…,救救小人啊,小人對皇上可是忠心耿耿…”

蘇承灝看著唐賽兒離去了,方才敢走到胤仁身邊,輕聲乞求道。

“哎,你就忍著點吧。”

胤仁輕輕拍了拍蘇承灝的肩膀,無奈的的看了他一眼,轉身也走了出去。

“鄧…鄧公公…救救我。”

蘇承灝苦兮兮的拉著鄧才的衣袖,慘聲哀求道。

“哎!小蘇啊!這事兒皇上也沒法子了!不過就是五十個板子而已,咬著牙挺一挺,也就過了!啊,聽話!”

鄧才輕輕拍了拍蘇承灝的肩膀,輕聲安慰道,轉身便走了出去。

“鄧公公!這五十個板子可是要出人命的啊!這五十個板子挨完,我就是不死,也要去半條命啊!”

蘇承灝絕望的看著鄧才離去的背影,慘聲呼道。

蘇承灝趴在長凳上,兩名太監一左一右站在兩旁,手中各執一根手臂般粗的長棍,只聽“呼的一聲風響劃過,長棍便毫不留情,重重的打在蘇承灝的臀部。

蘇承灝緊咬著嘴唇,死死的忍耐著臀部傳來的劇痛,他的臀部早已血肉模糊,滲出的鮮血已經染溼了整片衣衫,滴滴答答的從長凳上滴到地面。

唐賽兒坐在一旁,手中拿著一杯普洱,滿意的看著眼前這血腥而又殘酷的一幕,微微抿了一口普洱。

“二十七。”

長棍每揮一次,一旁的小太監就大聲的報一個數。

“啪”,長棍彷彿擊在一塊死肉之上一般,一棍下去,並未聽見蘇承灝口中發出任何聲響,卻見蘇承灝渾身都猛地顫了一下。

手拿長棍的小太監心中有幾分不忍,畢竟也知道這是晉妃的表弟,如今晉妃身懷龍種,正是春風得意之時,怎敢將他表弟活活打死?

於是下手不知不覺輕了幾分。

“大膽!本宮在此,你還敢放水!”

唐賽兒柳眉一挑,怒視著那名悄悄放水的小太監,喝道。

“小人不敢…”

小太監渾身猛地一顫,低聲說道。

“給本宮狠狠的打,若是打輕了一下,你便來替他挨這板子,明白?”

唐賽兒瞪了小太監一眼,怒聲說道。

“二十九。”

報數的小太監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麻木的報著數。

“剛才那一下不算,重新來,要狠狠的打,懂麼?。”

唐賽兒略一揮手,沉聲說道。

“是。”

小太監輕聲應道,“呼”的一聲,掄起長棍狠命的朝著蘇承灝的臀部砸了下去。

一棍砸下去,只見蘇承灝猶如被人拋上岸的魚一般,全身自臀部為中心,猛的跳了一下,隨即又回覆到一片沉默。

唐賽兒滿意的看著被打的半死的蘇承灝,復又端起普洱茶,輕輕地品嚐起來。

長棍一下又一下的狠狠砸到蘇承灝的臀部,那裡早已血肉模糊,不堪入目,蘇承灝只是緊咬著嘴唇,直到將嘴唇咬出了鮮血,也不肯發出一聲慘叫。

“五十,回稟娘娘,五十大板全部打完。”

小太監麻木的看著唐賽兒,躬身作揖,輕聲說道。

“很好!”

唐賽兒微笑著將普洱茶放到桌案上,站起身來,緩緩行至蘇承灝身旁,圍著蘇承灝輕輕的轉了一圈,滿意的觀賞著他血肉模糊的臀部和早已蒼白的不成人樣的面頰。

“如何?滋味不錯吧?比起你對駙馬爺用的那些刑,這實在不算甚麼。”

唐賽兒笑著說道,眼中寒光一閃而過。

蘇承灝趴在長凳上,也不敢回頭去看一眼唐賽兒,只是默默的趴著,靜靜的聽著。

“才五十個大板而已,真的是便宜你了,若非皇上有心包庇你,你又豈會如此好運?”

唐賽兒眉梢一挑,沉聲說道。

一旁站著的鄧公公一聽這話,面色一變,卻也不敢說甚麼。

“嘖嘖,打得實在太輕了,不過儘管如此,蘇大統領至少也得有半個月下不了床吧?罷了罷了,本宮心腸軟,暫且放你一馬,日後可別再落到本宮手裡,下一次可就沒這麼輕鬆了。”

唐賽兒笑著說道。

“好了,起駕,回宮。”

唐賽兒轉過身,一旁的眾宮女立刻跟了上來,簇擁著唐賽兒,浩浩蕩蕩的離開了敬事房。

聽見唐賽兒離去的腳步聲,蘇承灝終於鬆了一口氣,趴在長凳上開始細細的呻吟起來。

“快,抬回去。”

鄧公公趕緊對著一旁的眾太監揮手,眾人衝上前來,七手八腳的將被打個半死的蘇承灝抬上了擔架,眾人便將蘇承灝抬回了宗人府。

行至蘇承灝在宗人府的住房中,張御醫早早的便等著這裡,眾人七手八腳的將蘇承灝抬到了床上,便趕緊讓開。

“怎麼會被打的這麼厲害?”

張御醫細細的看了一眼蘇承灝血肉模糊的臀部,面色一沉,搖著頭說道。

鄧公公尷尬的看了張御醫一眼,也不敢多說話。

畢竟也是皇上下旨,讓他候在蘇承灝房裡,給蘇承灝看傷,張御醫也不好多問甚麼,便從藥箱中拿出一把醫用剪子,開始將蘇承灝的褲子剪碎,輕輕的將貼在血肉上的衣衫撕掉。

蘇承灝只是緊緊的咬著牙,默默的承受著,沒有發出一聲叫喚。

張御醫又從藥箱中拿出兩根棉籤,夾著兩根棉籤,將貼在蘇承灝臀部的破碎衣衫輕輕捻起來。

“忍著點,可能有點疼,咬著這個吧。”

張御醫嘆了口氣,拿出一塊乾淨的手帕放到蘇承灝嘴邊,讓蘇承灝咬住,蘇承灝便將手帕輕輕咬在了嘴裡,張御醫對著身後的小學徒略一招手,學徒便從背上背的大簍子中拿出了一小壺白酒,恭敬的遞給了張御醫。

張御醫輕輕拍了拍蘇承灝的肩膀,示意他忍住疼痛,便舉起白酒壺,往蘇承灝的臀部倒去。

蘇承灝只覺臀部彷彿被火燒了一般的劇烈疼痛,這種疼鑽心刺骨,彷彿有萬千只巨蟻在狠狠的啃噬著他的臀部一般,恨不得用手去臀部狠狠的抓撓,此時此刻,蘇承灝簡直想用一把斧頭將自己的臀部削掉。

“啊!”

再也忍耐不住,蘇承灝終於痛叫出聲,含在嘴裡的手帕也失去了作用,跌落在地。

白酒從臀部沖刷而過,血水混合著破碎的衣衫,盡數被白酒沖掉,王御醫轉身從藥箱中拿出一些藥膏和藥盒,開始將藥粉細細的撒在蘇承灝的臀部,然後用棉籤沾著藥膏,又塗在灑滿藥粉的地方。

“好了,必須一直趴著,不能動,傷口不能沾水,不能吃辛辣,最好少吃,免得出恭麻煩,我明天再來。”

張御醫看了蘇承灝一眼,心中也頗為不忍,搖著頭說道。

說完便帶著小學徒大步離去。

“沒事了吧?”

鄧公公走上前,輕聲問道。

“恩。”

蘇承灝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說他方才在鬼門關外轉了一圈,也不足為奇。

他就好像剛剛死過了一次似的,整個人癱軟在床上,半分力氣也沒有。

“沒事就好,這黑鍋,也只能你背,俗話說的好,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對皇上忠心耿耿,皇上都記在心裡的,不然也不會讓張御醫親自來給你看傷。”

鄧公公笑著說道。

“恩。”

蘇承灝低聲應道。

“好好養傷吧,日後前途無量,到時候若是升官發財了,可別忘了小人。”

鄧公公笑著說道。

“不敢。”

蘇承灝悶聲答道。

“不過就是捱了幾個板子而已,挨幾個板子,換下半輩子大好前途,值得,就是讓我去挨,我也願意,只不過我的身子骨沒有蘇統領那麼壯實,只怕挨不了幾下就去了,沒這個命來享福,呵呵。”

鄧公公笑著說道。

“公公說笑了,公公是皇上眼前的大紅人,公公就算不挨板子,也一樣前途無量,一樣享福。”

站在一旁的守衛賠笑著說道。

“哎,此話差矣,我一個太監,哪有甚麼前途,又拿甚麼去享福,就算給我權財名利,我也沒用,金山銀山堆在我面前,我也不知道該花誰身上去,絕世美女送到我面前,我也只能看,不能動,哎,哪像你們,對不對?”

鄧公公搖著頭,苦笑著說道。

“鄧公公說笑了,誰說公公就不能娶老婆的,若是鄧公公喜歡,娶十個老婆也沒問題。”

蘇承灝打起精神,笑著說道。

“哦?真的?可是誰願意嫁給太監做老婆?這豈不是做了活寡婦?”

鄧公公面上一喜,急聲問道。

“只要鄧公公喜歡就行,你管她心裡怎麼想?”

蘇承灝笑著說道。

“呵呵?那我若有了喜歡的人,我就來告訴蘇統領,到時候就指望蘇統領幫我找個媳婦兒了。”

鄧公公笑著說道。

“一定。”

蘇承灝笑著說道,一不小心又牽到了臀部的傷口,一吃疼,面上又驚出幾縷冷汗,趕緊老老實實的趴了下去,再不敢說話。

“好了好了,可別再說話了,好好躺著養傷吧,等到傷好了,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到時候我的媳婦兒也就仰仗給你幫我娶了。”

鄧公公笑了笑,輕輕的拍了拍蘇承灝的肩膀。

“你們可要好好的照顧你們的頭兒,等他病養好了可就前途無量了,到時候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你們幾個也能跟著沾光享福。”

鄧才對著站在一旁的守衛微微一笑,轉身便緩緩離去了。

幾個守衛一聽這話,趕緊奔到床邊,對著蘇承灝噓寒問暖。

“頭兒,頭兒,渴不渴?喝不喝水?”

守衛問道。

“頭兒,頭兒,餓不餓?吃不吃飯?”

守衛又問。

“頭兒,要不要我幫你舒活一下筋骨?”

守衛喋喋不休的圍著蘇承灝打轉。

“行了,日後升官發財少不了你們那份,弟兄們的好,我會永遠記在心裡的,先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

蘇承灝笑著說道,說完便對幾個守衛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那好,頭兒,我們先出去了,您好好休息啊,有事就叫。”

守衛賠著笑便退下了。

“去吧。”

蘇承灝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躺在床上便沉沉睡去了。

“賽兒,總舵主來密函了。”

楊大力將一封書信交道唐賽兒手中。

唐賽兒接過密函,輕輕拆開,細細的看了起來。

“正愁此事不知如何解決,正好總舵主就幫我們想了個法子。”

唐賽兒微微一笑,緩緩說道。

“哦?甚麼法子?”

楊大力疑聲問道。

唐賽兒笑了笑,靠在楊大力耳邊,低聲輕語了一番。

“果然是個好法子!不過,似乎有點太冒險了,這樣也行?”

楊大力擔憂的說道。

“怕甚麼?他們要的不過是一個結果,而紫菁,只是代表了南楚和塞外聯盟的一個證據,誰又會在乎,真正嫁到塞外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南楚長公主?就看紫菁肯不肯舍下榮華富貴跟著趙文浪跡天涯了。”

唐賽兒笑著說道。

“恩,這樣也好,最重要的是能夠幫上總舵主的忙!總舵主這番安排絕不簡單!一定有他的道理。”

楊大力點頭說道。

“對了,派人去城外看過趙文了沒?傷勢如何了?”

唐賽兒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輕聲問道。

“看了,傷勢有所好轉,只是短期內恐怕沒那麼快痊癒,若想徹底傷好,最少要半年,只是,大腿傷的太重,恐怕日後行走會有一點小小的障礙,本該讓他好好靜養的,可是事態緊急,眼下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楊大力沉聲說道。

“能夠撿回一條命,已經算不錯了,胤仁已對他下了殺心,這獄卒膽敢對他濫用私刑,若非胤仁暗下私允,他們又豈敢對南楚長駙馬暗用私刑,眼下他答應放他一條活路,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不過以後,恐怕再不能用趙文這個身份活下去了,連身份,名字,都得換。”

唐賽兒沉聲說道。

“無妨,只要人活著,比甚麼都強!我這就去安排打點,其餘的事,總舵主應該已經打點好了!”

楊大力站起身來,踏著大步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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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永寧宮中,身穿淺藍色銀紋繡百蝶度花長裙的女子卻獨自趴在窗前傷心落淚。

不明就裡的女子傻傻的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心中卻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死。

就在昨日,長駙馬死於天牢的訊息不徑而傳,當紫菁聽到這個訊息時,只感覺五雷轟頂一般,整個人立刻呆住。

就連哭,也哭不出來了。

原來當一個人傷心到極致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能夠說出來的苦,便不算苦,能夠哭出來的痛,也就不算痛。

紫菁傻傻的看著窗外,心想,相公死了,我卻要被逼著嫁給別人,我還活著做甚麼?他會死,難道不都是因為我害的?

原本,可以做一對幸福的小夫妻,原本,可以平平淡淡的廝守一生,原本,可以永遠膩在他的身邊。

為甚麼,人總是不滿足,總是想要伸手抓住那些遙不可及的東西,卻忽略了眼前的一切。

等到失去一切的時候方才追悔莫及。

“素梅,替我拿一些錢紙,再拿個火盆香爐到院中,我要祭奠亡夫。”

紫菁轉過身,對著素梅緩緩說道。

“是。”

素梅輕聲應道,轉身便走了出去。

不多時,兩人便行至院中,將香爐火盆放好,而後便跪在院中,開始焚起錢紙來。

紫菁一邊燒著錢紙,一邊在心中默唸著,相公,你放心,我隨後就來,你等著我,黃泉路上,你不會太孤單。

她已決定要死,不僅要死,而且要漂漂亮亮,風風光光的死,她要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悄悄的死在花轎中,她要驚掉所有人的眼珠子,她要讓努穆哈赤高高興興的把她的屍體娶回塞外。

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努穆哈赤在看到原本活蹦亂跳坐在花轎中的新娘子不知何時便已氣絕身亡時,那種震驚的表情,一定很好看吧?

紫菁這樣想著,嘴角勾起了一抹蔑笑。

“素梅,怕不怕死?”

紫菁看了看跪在自己身旁,同自己一起燒錢紙的素梅,輕聲問道。

“不怕。”

素梅答道。

“算了,你還年輕,就這麼死了不划算,明日我便替你尋個好夫婿,早早嫁人算了。”

紫菁笑著說道。

“不!素梅要永遠陪在公主身邊!”

素梅急聲說道。

“傻丫頭!我要去死!你也要跟嗎?你看看你是想嫁人,還是想尋個別的主子,反正早早走罷,別留在這裡了!”

紫菁心一狠,沉聲說道。

“我知道,你想隨了姑爺去,那又如何,難道你能隨了姑爺去,我就不能隨了你去?”

素梅狠狠的瞪了紫菁一眼,厲聲喝道。

“你滾吧!別留在這裡了!我不想看見你!”

紫菁站起身來,一把將素梅推倒在地,怒聲喝道。

“幹甚麼!想趕我走!我偏不走!”

素梅站起身來,拍了拍略顯髒亂的衣襬,毫不畏懼的瞪著紫菁,怒聲說道。

“死丫頭!臭丫頭!不知好歹的壞丫頭!你留下來做甚麼?作死啊!趕緊早早的滾了罷!免得教人看了礙眼!”

紫菁厲聲罵道。

“偏不走!公主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走!”

素梅眉梢一挑,沉聲說道。

“好!你不走,我就打死你!免得看了礙眼!”

紫菁心中一惱,沉著臉便走到牆角邊,抓起一個掃帚,提著掃帚便朝素梅走了過去。

“好,你若下得了手,儘管打來!”

素梅定定的看著紫菁,咬了咬下唇,沉聲說道。

紫菁心中一惱,心想,叫你走,是為了你好,如今打你,也是為了你能活命,於是心一狠,掄著掃帚便重重的打了下去。

只打了幾下,就將素梅打到了地上,素梅也不叫疼,也不閃躲,就只是緊緊的咬著下唇,眼裡噙著淚水,悲憤的看著紫菁。

“罷了罷了!真是教人鬱悶!”

紫菁看著素梅那樣,心中一痛,隨手便將掃帚扔到一旁,轉過頭,不忍多看素梅一眼。

“公主,不要趕我走,你若要隨姑爺去,也請帶著素梅。”

素梅從地上爬起來,走帶紫菁身後,緊緊的抱著紫菁的後背,哭著說道。

“哎,只道世人皆貪生,沒想到還有你這種搶著去死的大傻子。”

紫菁嘆了口氣,搖著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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