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方香兒從延喜宮中逃了出來,大氣也不敢喘一口,便直直的朝著慈寧宮奔去,心知眼下除了太后,恐怕沒人能治得了那個發了狂的刁蠻公主。
直愣愣的衝到太后面前,“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抱住太后的雙腿便開始嚎啕大哭。
“太后!太后!請您救救我們家娘娘吧!娘娘就快要保不住了!肚裡的孩兒也快…”
香兒抱著太后的雙腿,痛哭流涕的說道。
“你說甚麼!你們家主子怎麼了?肚裡的孩兒為何保不住了?”
太后一聽這話,臉色立變,輕輕的將香兒扶了起來,神色凝重的問道。
“請…請太后去延喜宮救救娘娘吧…”
香兒站起身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低聲說道。
“肚裡的孩兒保不住?你不去御醫館找御醫,反倒跑來找哀家做甚麼!荒唐!”
太后怒聲罵道。
“長駙馬被皇上關進了天牢,長公主心中有氣,認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娘娘,所以就跑來大鬧延喜宮,說要娘娘血債血償,看長公主那模樣,竟是動了真格,娘娘身子本來就弱,現在又懷了龍種,哪裡是長公主的對手,此時恐怕已經…”
香兒哭著說道。
“甚麼!紫菁那丫頭!竟然…”
太后一聽這話,登時怔住,心中大驚,猛地站起身來,尖聲叫道。
“長公主自幼習武,延喜宮誰也不是她的對手,攔都攔不住,長公主又口口聲聲說甚麼娘娘讓她沒了相公,她便要叫娘娘沒了孩兒,若不是奴婢趁亂逃了出來,恐怕娘娘就是死了,也沒個人給太后報信…”
香兒輕輕抹了抹眼淚,抽泣著說道。
“大膽!她竟敢說出這種話!墨竹!你立刻去御醫館把御醫全都叫去延喜宮!”
太后心中大駭,轉過頭對著站在一旁的宮女墨竹說道。
“是,奴婢這就去。”
墨竹低身行禮,隨即轉身便朝御醫館奔去。
“擺駕延喜宮!哀家倒要看看誰敢動一動哀家那未出世的寶貝孫子!”
太后厲聲說道,說完便在一眾下人的攙扶下朝著延喜宮急步走去。
眾人簇擁著太后浩浩蕩蕩的來到了延喜宮,方才踏入前殿,太后臉色立刻大變,只見晉妃被延喜宮一眾下人團團圍住,太后心中一急,惦記著晉妃的肚子,急忙撥開眾人,朝著晉妃急步走去。
眾人一見太后駕到,紛紛下跪行禮,給太后讓開道來。
太后衝到晉妃身前,只見晉妃臉色蒼白,披頭散髮,一身狼狽不堪,心中登時大怒,轉過頭朝著紫菁公主大步走去,抬手就是一記耳光狠狠的抽到紫菁公主的臉上。
“你好大的膽子!你竟敢傷哀家未出世的孫子!誰給你這個膽子的!”
太后惡狠狠的瞪著紫菁公主,怒聲罵道。
紫菁公主也被打的愣住,怔怔的看著太后,半天也說不出話來,她活了這麼大,太后從未打過她,這是第一次。
“來人!把公主押回永寧宮!關起來!不許放她出來!”
太后對著身後的一眾下人厲聲喝道,身後的一眾太監嬤嬤立刻衝上前來,將紫菁公主押住,便欲往外走去。
“母…母后?”
紫菁公主掙扎著,驚詫的看著太后。
“你就老老實實的給哀家待在永寧宮!直到努穆哈赤進京為止!”
太后厲聲喝道。
“不!不!”
紫菁公主大力掙扎著,急聲說道。
“押走!她若是敢反抗一下,或者敢逃出永寧宮!你們就直接來告訴哀家,哀家立刻叫人去天牢裡把趙文殺了!”
太后寒聲說道。
紫菁一聽這話,也被嚇住,再也不敢動一下,老老實實的隨著眾人往外走去。
太后見到紫菁公主被眾人押著離去,方才舒了口氣,急忙奔到晉妃身前,將她一把抱住。
“有沒有甚麼事?”
太后關切的問道,當然,她關心的並不是晉妃有沒有事,而是關心晉妃肚裡的孩兒有沒有事。
“沒,臣妾只是稍微捱了公主幾下罷了,一會叫香兒給臣妾上點跌打損傷的藥膏,再躺著休養一陣子,便無大礙,姑母切莫擔憂。”
晉妃強顏歡笑的說道,只是臉色卻蒼白的駭人。
“胡說八道!你好好躺著,一會御醫來了,讓御醫給你好好看看!肚子裡的可是龍種,萬一有個甚麼閃失,誰擔待的起!”
太后眼中閃過一絲責備,厲聲說道。
“不!臣妾不看御醫!臣妾沒事!”
晉妃心中大駭,心想若是被御醫診脈,那這假懷孕的事便暴露無疑!到時只怕是死無葬身之地!頓覺身上彷彿也不痛了,當下便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來。
“幹甚麼!躺好!這麼大個人了,為何還如此不知輕重?還這般任性!”
太后怒聲喝道,伸手便將晉妃按住,不讓她亂動。
“臣妾真的沒事,臣妾不想看御醫!”
晉妃急聲說道。
“為何?”
太后疑惑的看著晉妃,疑聲問道。
“臣妾好端端的為何非要看御醫…臣妾聽宮裡的老嬤嬤說過,懷孕的時候經常看見御醫不好,對腹中孩兒會有不良的影響。”
晉妃心中一急,只好隨口瞎掰。
“胡說八道,你聽哪個嬤嬤說的!荒唐!”
太后滿腹狐疑的看著晉妃,疑聲問道。
正在此時,忽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墨竹已帶著數名御醫急衝衝的奔了進來,幾名御醫大氣都來不及喘一口,便立刻衝到晉妃身前,紛紛將手中藥箱放下,便要同晉妃診脈。
“臣妾…臣妾只讓王御醫診脈!”
晉妃心中大驚,一把將靠自己最近的張御醫推開,急聲說道。
“回稟娘娘!王御醫今日有事,事態緊急!讓臣等先為娘娘診脈吧!”
張御醫眉頭一皺,強忍著心中的不快,輕聲說道,復又走到晉妃身前,伸手欲替她診脈。
“不行!本宮只要王御醫診脈!本宮自從懷孕之後一直都是王御醫在為本宮診脈!本宮不習慣別人為本宮診脈!”
晉妃一把將張御醫推開,急聲叫道。
“哼!娘娘到底是何意思?老臣自認醫術並不比王御醫差!就算老臣老眼昏花!但是也不至於給娘娘診錯脈吧!娘娘為何執意只要王御醫!”
張御醫勃然大怒,陰著一張臉,沉聲說道。
晉妃心中苦不堪言,若是讓張御醫為自己診脈,那自己假懷孕的事便暴露無疑,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她是死也不肯讓張御醫為自己診脈。
“回太后!娘娘曾經聽人說過,女子從懷孕之時起,腹中胎兒其實已經能夠認得母親和母親身邊的人,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家父在為娘娘診脈,所以娘娘腹中的胎兒早已對家父很熟悉,如今突然換來一個胎兒從未見過的人來觸碰母親的手臂和肌膚!這對胎兒的身心健康都有不好的影響。”
季明禮心中一急,走上前去,躬身作揖,緩緩說道。
這番話,純粹就是胡編亂造,說出來就連他自己也不相信。
“豈有此理!老夫要為娘娘診脈,自然要接觸到娘娘的手臂和肌膚!但是老夫心中絕無雜念!你這樣說,簡直就是在侮辱老夫!”
張御醫勃然大怒,瞪著季明禮大罵道。
“你是何人?”
太后看著季明禮,疑聲問道。
“回太后,小人是王御醫的養子,名叫季明禮,如今也是御醫館的學徒,專門跟著家父學醫,這段時間娘娘的安胎藥也一直都是小人每天親自熬煮好,然後送來看著娘娘服下。”
季明禮躬身作揖,輕聲答道。
“老夫問你!方才那番胡話可是王崇明教導你的!”
張御醫指著季明禮厲聲問道。
“確是家父所說。”
季明禮心中一陣苦楚,無奈謊言已出,只得繼續圓下去。
“荒唐!實在荒唐!我看王崇明果然是越老越糊塗!這種無稽之談他也敢胡亂教導小輩!我看這御醫他也不用當了!真的是越活越蠢!”
張御醫滿臉怒氣的看著季明禮,怒聲罵道。
“老夫就不相信!老夫替娘娘診一診脈就會對胎兒造成不好的影響?難道老夫如此人神共憎!竟連腹中那小小未成形的胎兒也不待見老夫!”
張御醫接著罵道。
“好了,張御醫也莫要跟小輩生氣了,這種話就當是笑話,聽過也就罷了,趕緊給晉妃診脈,哀家的寶貝孫子若是有個甚麼三長兩短!哀家要你們好看!”
太后嘆了口氣,無奈的看著張御醫,緩緩說道。
“臣遵命!”
張御醫對著太后略一作揖,恭聲聲道。
隨即又轉過頭,眉梢一挑,挑釁般的看著季明禮,道,“哼!老夫偏要給娘娘診脈!老夫就不信老夫給娘娘診一診脈竟會給娘娘腹中胎兒帶來甚麼不好的影響!”
“不行!本宮已經說過…”
晉妃急聲說道,慌忙的閃避開張御醫身來的手,躲避著,急忙將手抽回。
“好了!不要任性了!這是哀家的旨意!趕快讓張御醫看看!那種無稽之談就不要去在意它了!”
太后面上閃過一絲惱怒,伸出手將晉妃的手腕按住,厲聲喝道。
張御醫立刻伸出手,一把將晉妃的手腕扣住,開始細細的診起脈來。
晉妃面上滑下縷縷冷汗,緊張的看著張御醫,眼神驚恐不安,一會看看張御醫,一會又轉過頭去看著季明禮。
季明禮心中也是一陣驚慌,對上晉妃求救般無助的目光,也給不了她任何回應,只能怔怔的對望著。
只見張御醫雙眼微閉,眉頭輕皺,細細的診著脈,也不說話,只是面上神色越來越沉重。
晉妃呆呆的看著張御醫,一顆心也沉到了海底一般,越來越絕望,似乎已經可以預見到片刻之後太后的震怒,以及自己的悲慘遭遇。
沒想到,活了二十八年,最終還是作繭自縛,竟要死在自己手裡,晉妃不由得悠悠嘆了口氣,感嘆著命運的不公。
她蘇晉淳聰明絕頂,美貌無雙,最後的最後,還是要死在這個深宮中,而且是如此悽慘的死法。
想到這,她不禁絕望的閉上了雙眼,再也不敢去奢求甚麼,只求張御醫趕緊診完脈,然後太后趕緊命人將自己推出去凌遲處死,也好過現在這種等待的煎熬。
這方,季明禮看著晉妃那絕望的神情,心中也是一陣苦楚,絕望的嘆了口氣,站在那裡靜靜的等死。
“怎麼樣了!哀家的寶貝孫子有沒有甚麼事!”
太后焦急的看著張御醫,急聲問道。
只見張御醫輕輕的放下了晉妃的手腕,站起身來,對著太后躬身作揖。
“回太后!娘娘腹中胎兒並無大礙,只需靜靜休養幾天便可!只是娘娘自己受了一點點皮外傷罷了!上一點跌打損傷的藥膏即可!”
張御醫對著太后恭聲說道。
此話一出,殿內眾人有喜有驚。
喜得自然是太后,只見太后一聽這話,如釋重負,心中大舒一口氣,急忙走上前去,將晉妃一把摟在懷裡,伸出手,不住的在晉妃那平坦的小腹上摸來摸去,嘴裡唸叨著,“還好,還好,哀家就知道,哀家的寶貝孫子一定會沒事的。”
驚得人自然是晉妃和季明禮,只見兩人皆是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張御醫。
晉妃呆呆的看著張御醫,又看了看太后,然後便和季明禮的目光對上,心中不停的想著,我懷孕了!我真的懷孕了!我成功了!我不用死了!想著想著,不禁放聲大笑起來。
這方季明禮早已驚呆了,此事他心中真的是千頭萬緒,百味參雜!初為人父的喜悅猶如浪潮般不斷的衝擊著他的內心,他在心中不停的吶喊著,我當父親了!我有孩子了!哈哈哈!
想了一會,忽又想到,就算這孩子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可是卻是以皇上的龍種這個身份降臨人世,天下間除了自己和晉妃,還有父親,恐怕再無第三個人知曉這是自己的孩子了吧?心中不禁黯然失落起來。
此刻他恨不得跳起來,對著殿內眾人大呼,晉妃肚裡的孩兒是我的!是我的孩子!我才是他的父親!
可是他卻不敢這麼做,只得將這個念頭強壓下來,緊緊的咬著嘴唇,也不敢說一句話,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就會放聲大撥出來。
這滋味,真的是萬分難受!
“好了好了!沒事就好!哀家知道你高興!也不用笑的這麼大聲吧!”
太后瞧見晉妃笑的如此開心,心中一陣疑惑,只當是晉妃以為自己腹中胎兒平安無事,所以高興,也沒有深究。
“是,臣妾只是太高興了。”
晉妃止住了笑聲,輕聲答案,忽的抬起頭,對上季明禮痴痴的目光,心中竟湧起了一陣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晉妃愣愣的看著季明禮,季明禮也愣愣的看著她,兩人就這麼各懷心事的相互對視著。
“沒事就好咯!你這孩子也真是!死活不肯讓張御醫給你診脈!現在不也甚麼事都沒有嗎!那種民間的無稽之談根本就不要去相信!”
太后不斷的輕撫著晉妃平坦的小腹,笑著說道。
“是,臣妾遵命,臣妾以後不會再輕信民間的雜談了。”
晉妃笑著答道。
“哎,你看看你,多瘦啊!都懷孕兩月有餘了!怎麼肚子上還是一點兒肉也沒有呢!你身子這麼單薄,這樣怎麼行?就算胃口不好!多多少少也要為了腹中孩兒吃一點兒啊!”
太后略一皺眉,面帶微怒,輕聲責備道。
“回姑母的話,臣妾一定會多加註意的。”
晉妃笑著答道。
“不行不行不行!哀家看你純粹是為了維持自己的好身材,所以故意想要餓著哀家的乖孫子,對不對?從明天起,哀家會命御廚將哀家的一日三餐都帶去延喜宮,哀家和你一起吃,哀家要監督你!哀家要看著你把所有的食物都吃光!”
太后故作嚴肅的說道。
“姑母對臣妾如此關愛,臣妾受寵若驚,臣妾謝過姑母。”
晉妃笑著答道。
“謝甚麼?你肚裡懷的可是皇上的龍種啊!好了,你好好休息吧,一會讓下人給你上一點兒跌打損傷的膏藥!你放心,今日這種事,哀家絕不會讓它再發生第二次!以後哀家每天都會來延喜宮陪著你!再也沒人敢動你一根頭髮了!”
太后笑盈盈的看著晉妃,將她輕輕放回睡塌上躺好,轉過手對著身後眾人略一揮手,示意眾人離去。
眾御醫立刻躬身作揖,道,“恭喜太后,恭喜娘娘,臣等告退。”
說完便紛紛作揖告退,速速離去。
“好,你好好休息!哀家明天一早便來看你!對了,季明禮是吧!你做的很好!你也回去吧!既然娘娘習慣讓你父親替她診脈,你回去以後讓你父親明日一早便來延喜宮候著,以後哪裡也不要去了,每天就來延喜宮專門伺候娘娘!”
太后對著季明禮說道,說完便轉過身去,兩名太監立刻上前攙著太后,眾人簇擁著太后浩浩蕩蕩的便離開了延喜宮。
直到眾人離去了許久,晉妃同季明禮方才回過神來,心中大舒一口氣,直愣愣的看著對方,兩人剛在鬼門關外繞了一圈,此刻死裡逃生,心中仍然又驚又怕。
轉過頭,驚魂未定般的瞪大了雙眼互相看著對方,半天也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拿去燒了。”
蘇承灝輕輕的將手中的紙條遞給一旁的守衛,站起身來,張開手臂伸了個懶腰,狹長的細眸中閃過一抹駭人寒光。
“頭兒,這是皇上的手諭麼?”
守衛接過蘇承灝手中的紙條,將紙條投入一旁的火盆中,紙條片刻之間便化為了灰燼。
“蠢貨!你見過皇上用一張破紙條做手諭的麼?”
蘇承灝怒聲罵道。
“是是,那這既然不是皇上的手諭為何又是鄧公公親自送來的,鄧公公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紅人呀!宮裡誰還有這個臉面能讓鄧公公為他送紙條?”
守衛疑聲問道。
“說你蠢你就蠢!你們都給我聽好了,這張紙條並不是皇上的手諭!我們今天誰也沒有見過這張紙條!”
蘇承灝怒聲喝道。
“是是,那頭兒,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守衛不住的點頭哈腰,輕聲問道。
“怎麼做?呵呵,當然就是進去問候一下咱們的駙馬爺了!好好招待一下他!來了咱們天牢不享受享受天牢的高階待遇,豈不是白來一趟,對不?更何況這駙馬爺能不能活著出天牢去,還是個大問題!”
蘇承灝輕笑著,緩緩說道。
於是眾人便跟在蘇承灝身後,一同走入了關押趙文的牢房。
此刻趙文正在昏昏沉沉的睡著,被關進天牢已經快三天了,可是他卻連一頓飽飯都沒吃過,每天吃的盡是一些殘羹剩飯,早就餓的沒了力氣。
迷迷糊糊中彷彿聽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便是鐵門開啟的聲響,趙文不由得張開了雙目。
“駙馬爺?還在睡呢?別睡了!快醒醒!咱們頭兒來看你了!”
守衛走上前去,右腳玩笑般的輕輕踢在趙文的身上,笑著說道。
身後眾人一聽這話,立刻跟著鬨然大笑。
趙文不由得撐起了身子,靠在冰冷溼膩的牆壁上,定睛看著眾人。
蘇承灝看了看趙文,眼中滿是不屑於厭恨。
“去,把駙馬爺帶到刑室來。”
蘇承灝指著趙文說道,說完便轉過身朝著刑室走去,身後的兩名守衛立刻走上前,將趙文像拖死狗一般拖起來,跟在蘇承灝身後,便往刑室走去。
“捆起來。”
走進刑室,蘇承灝便指著刑室中央的一個十字形木架子說道。
兩名守衛便將趙文捆到了木架子上,趙文心中大驚,無奈全身乏力,手腳掙脫不得,驚恐不安的看著蘇承灝,呼道,“這位大哥!這是做甚麼?”
“呵呵,做甚麼?當然是好好招待招待咱們高貴的駙馬爺了!來了咱們天牢,怎能不享受享受咱們天牢的特產?”
蘇承灝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看著趙文的目光陰沉中帶著一絲輕蔑,玩味般的打量著趙文。
只聽門外一陣“哐當”聲響,兩名守衛便抬著一個大火盆走了進來,火盆中放置了一隻燒的焦紅的鐵棒,兩人身後還跟著兩名守衛,守衛隨後抬進一個水盆。
趙文瞪大了雙眼,死死的看著蘇承灝,顫聲問道,“這…這是做甚麼?”
“呵呵,駙馬爺進來這麼多天,弟兄們實在也沒有請駙馬爺好好吃過一頓飯!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如今想請駙馬爺吃紅燒肉呀!幫駙馬爺開開葷!”
蘇承灝笑了笑,說完便對著一旁的守衛揮了揮手。
“你們…你們竟敢動用私刑!”
趙文驚恐的看著蘇承灝,驚聲呼道。
“頭兒…頭兒…咱們真的要動手麼?這好歹也是駙馬爺啊,倘若過幾天皇上一高興,赦他無罪,發現咱們動用私刑,咱們豈不是要倒大黴?”
守衛戰戰兢兢的看著蘇承灝,疑聲問道。
“蠢貨!你以為我是傻子麼?若無上頭的旨意!我怎麼敢去動他!”
蘇承灝輕蔑的看了守衛一眼,怒聲罵道。
“啊!如此說來方才那張紙條真的是…”
守衛恍然大悟的說道。
“住口!甚麼紙條!還不趕緊動手!天塌下來你上面還有我扛著,我上面還有那位爺扛著,你們怕甚麼?”
蘇承灝怒聲罵道。
“是是,小的愚鈍!小的這下就放心了,這就動手!”
守衛不住對著蘇承灝點頭哈腰,起身朝著火盆走去,伸出手,一把拿起那根燒的焦紅的鐵棒,輕輕放入一旁的水盆中,只聽“茲”的一聲,縷縷熱氣往上冒起,守衛提著那依然鮮紅的鐵棒便朝著趙文走去。
“瞧見了沒!這鐵棒烙下去滋味可不好受!我勸你最好還是老實交代了吧!免得受這皮肉之苦!”
守衛將那根鮮紅的鐵棒不住的在趙文面前晃來晃去,威嚇著他。
此刻趙文早已被嚇得心膽俱裂,渾身不住的顫抖,苦不堪言。
“交代甚麼?”
趙文疑聲問道。
“蠢貨!他已經快要死了!還用得著交代甚麼!”
蘇承灝氣沖沖的走上前來,“啪”的一聲,狠狠的照著守衛的腦門子就是一個巴掌打了下去。
“是是,小的只是說順口了,每次給犯人行刑的時候都要這麼子問一句…”
守衛輕聲答道,也不敢還口。
“蠢貨!誰叫你把鐵棒放到水裡去的!這樣還叫紅燒肉麼?放回火盆中再燒一會!”
蘇承灝又在守衛腦門子上重重的拍了一下,怒聲喝道。
“是是…”
守衛摸著腦袋,苦兮兮的看了蘇承灝一眼,轉身走了幾步,便將鐵棒放回了火盆中。
方才將鐵棒放入火盆中,隨即又回過頭,看著蘇承灝,道,“頭兒?咱們好像每次用鐵棒燙犯人的時候都是先用水盆降了溫的呀!這…不降溫的話?能受的了麼?豈不是會被燙熟?”
“這鐵棒就算用冷水降了溫也燙的嚇人!這若是不用冷水降溫!直接放到人身上去!這可是會燙死人的呀!這樣做真的行麼?頭兒,是不是太殘忍了一點?”
守衛摸著腦袋,疑聲問道。
“蠢貨!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只管照做!”
蘇承灝怒聲罵道。
“這位大哥!在下和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為何要如此迫害在下?”
趙文瞪大了雙眼,驚恐不安的盯著那根越燒越紅的鐵棒,慘聲問道。
“對對,你和我是無冤無仇的,可惜你娶了一個嬌滴滴的嫩老婆!教人眼紅!你說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酸破爛臭書生!你憑甚麼能娶到長公主?你何德何能?”
蘇承灝怒聲罵道。
“你們說,我哪點兒比不上這個臭小子了?既然他都能吃到這塊天鵝肉!那我蘇承灝憑甚麼吃不到?”
蘇承灝隨即轉過頭去,看著身後的眾人問道。
“是是,我們頭兒當然能吃到!”
眾人開口奉承道。
“你…不可理喻!”
趙文又驚又怒,對著蘇承灝怒聲罵道。
“我呸!你瞧瞧你這病怏怏的身子骨!你能滿足公主麼!俗話說的好!有多大的腦袋,帶多大的帽子!就你這樣!還不如把公主讓給老子!老子一定能滿足她!省得她整天慾求不滿的!到處去撒潑!還打了老子一個巴掌!”
蘇承灝對著趙文吐了一口唾沫,怒聲罵道。
“你!你!你!”
趙文怒視著蘇承灝,心中大怒,被氣得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們說!公主是不是整天慾求不滿!”
蘇承灝又轉過頭,對著身後的眾人問道。
“是是!頭兒說的對!”
眾人開口迎合道。
“看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若是爺當了駙馬!一定好好的將她餵飽!讓她連床都下不了!省的她一天到晚到處跑,給大爺我到處丟人!”
蘇承灝忿忿不平的說道。
“對對!把公主餵飽!免得她到處打人!”
眾人齊聲說道。
“豈有此理!不許你侮辱紫菁!混蛋!”
趙文再也忍耐不住,破口大罵道。
“哼!侮辱!爺這還只是言語上的侮辱罷了!等到將來的某一天,爺一定要好好的當面羞辱她,把她剝光!一絲不掛!一邊用語言侮辱她,一邊用行動來羞辱她!這才爽!對不對?到時候看她還兇的起來麼?還不得乖乖躺在爺的身下!給爺俯首稱臣!”
蘇承灝哈哈大笑。
“你…你…畜生!混蛋!你給我住口!”
趙文死死的瞪著蘇承灝,怒聲罵道。
“頭兒…頭兒…咱們當著駙馬爺的面說這些話好麼?萬一…萬一他被放出去了,把咱們說的這些話告訴公主…咱們可就慘了呀!”
守衛靠上前來,壓低聲音,對著蘇承灝輕聲說道。
“怕甚麼!死人是不會告密的!”
蘇承灝笑著說道。
“甚麼甚麼!頭兒,你的意思是要將他弄死?”
守衛瞪大了雙眼,疑聲問道。
“嘖嘖!會說話麼?不是我要將他弄死!而是駙馬爺身子太弱,受不起牢獄之災!不幸病死天牢!懂麼?蠢貨!”
蘇承灝怒聲罵道。
“是是,頭兒說了算。”
守衛退了下去,不再說話。
“你!你敢!你真以為這天下沒有王法了麼?你別以為你能夠隻手遮天!”
趙文怒視著蘇承灝,驚聲尖叫道。
“駙馬爺!來,小人請您嚐嚐紅燒肉的滋味!”
蘇承灝眼中閃過一抹駭人寒光,伸手拿起那根燒的焦紅的鐵棒,便朝著趙文直直走去。
蘇承灝手裡拿著燒的焦紅的鐵棒,獰笑著朝著趙文緩緩走去,只見鐵棒不住的冒著熱氣,看的趙文心驚膽戰,雙腿不住的拼命打顫。
“頭兒!頭兒!好殘忍呀!我不敢看了!”
守衛忽然驚叫一聲,尖聲呼道。
“我呸,沒用的東西!不敢看就把眼睛蒙上!沒人請你看!”
蘇承灝對著守衛吐了一口唾沫,怒聲罵道。
守衛立刻用手將眼睛蒙上,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蘇承灝嘿嘿一笑,眼底閃過一抹嗜血的兇光,伸手便將燒的焦紅的鐵棒緊緊的按上了趙文的大腿,只聽一陣“滋溜”聲,接著便是趙文呼天搶地的慘叫,一陣肉香味混合著焦香味從趙文的大腿處徐徐傳來,股股汙血從趙文的大腿處狂飆出來,噴到了地面之上。
趙文面色慘白,嘴裡不住的慘呼著,這叫聲驚心動魄,身後的數名守衛都捂住了耳朵,不忍再聽下去。
惟有蘇承灝彷彿很享受一般,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嘴角,眼中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狂熱神色,握著鐵棒的右手戲謔般的轉了一圈,燒紅的鐵棒便又在趙文的大腿上轉了兩圈,直痛得趙文呼天喊地。
趙文死死的看著一臉壞笑的蘇承灝,此刻的他,彷彿置身於地獄之中,而蘇承灝就是這地獄中的惡鬼,不將他折磨致死,不會罷休。
“駙馬爺!小人親自做的紅燒肉好吃麼?不知合不合駙馬爺的口味?”
蘇承灝笑著說道。
趙文大腿周圍的褲子早被鐵棒燙破,焦黑的布料翻卷著,那一圈被燙的往外不斷流淌著汙血的傷口宛如嬰兒張開的大口,在無聲的控訴著這殘暴的罪行,傷口周圍的肉已經呈現一種焦黃色,不斷的散發出燒肉的焦香氣息,汙血順著傷口往下不斷流淌,滴落到髒亂的乾草堆上,將乾草堆漸漸的染成一片暗紅色。
趙文喘息著,顫抖著,此時的他,根本無法開口說話,必須一直強忍著,才不至於讓自己呻吟出來,他必須忍,他不能低頭,不能服輸,就算死,也要死的有骨氣!
“你們說!我做的紅燒肉香不香?”
蘇承灝轉過頭,笑著問道。
“香…”
身後的眾人無奈的答道。
“哈哈!那你們想不想吃?”
蘇承灝又問。
“……”
一片沉默,身後的眾人都不知該怎麼回答這個刁鑽古怪的問題,就算再怎麼想拍這個變態上司的馬屁,也無法開口說想吃,萬一真說了想吃,那他叫自己上前去咬一口,那怎麼辦?
“看樣子我的紅燒肉做的還是不夠好呀!你看!都沒人想吃!那就再做一次吧!人嘛!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中不斷的進步嘛!”
蘇承灝獰笑著,復又將鐵棒往趙文的左腿上燙去,只聽“滋溜”一聲,趙文的左腿也多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傷口,面板和肌肉還有肌肉裡面的經絡組織在一瞬間被高熱度的鐵棒燙的熔化開來,一股股汙血從傷口中噴湧而出,鑽心刺骨的疼痛席捲而來,趙文死死的咬著下唇,終於也抵抗不住這猶如潮水般席捲而來的劇烈疼痛,睜大了雙眼,痛撥出聲。
淒厲的慘叫聲迴盪在眾人耳邊,膽小的守衛早就緊緊的捂住了耳光,閉上了雙眼,再也不敢多看一眼這殘酷的暴行。
翻卷著的傷口彷彿在輕輕的張合著,輕微喘息,猶如嬰兒張開的大口一般,往外不斷的流淌著略顯黑色的汙血,傷口處得肌肉按照燒傷程度,呈現出不同的狀態,靠近傷口邊緣的肌肉是略帶慘白的粉白色,傷口中心處是焦黑色,再往外便是暗紅色和焦黃色。
趙文的雙腿不斷的劇烈顫抖著,不受控制。
“這次做的怎麼樣了?”
蘇承灝轉過頭問道。
“好好…頭兒做的最好了。”
眾守衛吞了口唾沫,齊聲答道。
“嘿嘿!好了!把他褲子扒下來!爺要看看他那.話.兒長甚麼樣!”
蘇承灝笑著說道。
“畜…畜…生,要殺…就殺…何…何必諸多瑣事!來吧!給…我一個痛快的!”
趙文狠狠的瞪著蘇承灝,喘息著說道。
兩名守衛走上前去,便開始拉住趙文褲子就往下扒,無奈大腿那兩處傷口早已和燒化了的褲子融為一體,緊緊的貼在肌肉裡,守衛也不敢太用力往下撕,只敢輕輕的,慢慢的往下拉扯著。
趙文感覺大腿的肌肉彷彿被人撕裂開來一般,鑽心疼痛,忍不住就痛撥出聲。
“蠢貨!”
蘇承灝走上前去,將兩名慢慢拉扯褲子的守衛推開,伸出空閒的左手,扯住趙文的褲子便往下猛的一撕。
只聽“嘩啦”一聲,褲子便被扯了下來,連帶著幾縷鮮紅的肌肉。
趙文禁不住“哇”了一聲,便靠在木架子上,昏死了過去。
“我呸!這麼沒用!這樣就暈了!爺還沒玩夠呢!”
蘇承灝對著趙文的臉重重的吐了一口唾沫,唾沫順著趙文毫無知覺的面頰緩緩滑下。
“嘖嘖!太小了!太小了!就這樣怎麼能夠滿足了的公主!怪不得她總是一副慾求不滿的模樣!等爺哪天有空了!好好的填補一下她的空虛!”
蘇承灝伸出左手,輕輕的彈弄了一下趙文的那話.兒,眼中滿是不屑,搖著頭說道。
“頭兒!暈過去了!怎麼辦!要不要潑點冷水弄醒?”
守衛小心翼翼的疑聲問道。
“算了!今兒個就先這樣吧,爺累了!讓他也休息一會吧!要玩他有的是時間麼!何必急於一時!若是一下子就玩死了,那就沒意思了!”
蘇承灝笑了笑,滿意的看了一眼趙文大腿那兩處,自己的傑作,轉過身,走到火盆前,將鐵棒放了進去,嘴裡得意的哼起了小曲兒,隨即朝著刑室外慢慢走去。
幾名守衛趕緊抬火盆的抬火盆,端水盆的端水盆,跟在蘇承灝身後緩緩離去。
只聽“砰”的一聲,刑室的鐵門便被緊緊關上,只留下早已昏死過去的趙文,獨自一人留在幽暗可怖的刑室中。
昏暗的火光照射在趙文不省人事的臉頰上,讓他那原本的蒼白的駭人的臉頰顯得更加的驚悚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