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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心腹

2025-06-02 作者:愛吃肉燕湯的燕元龍

一想到南宮復,胤仁的心就好像被千萬只螞蟻爬過。

唐賽兒…我這麼愛你…可是你居然背叛我…居然和別的男人上床…

一想到這裡,胤仁的眼神立刻又變成黑夜一般冷冽。

“不要這樣…胤仁…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我和南宮復之間甚麼都沒發生過…”

唐賽兒緊緊的抓住胤仁的肩膀,抽泣著說道。

所有的尊嚴,在他面前瞬間崩塌,他要的,不就是這樣麼?狠狠的奪走她僅存的尊嚴,狠狠的羞辱她,打擊她,讓她恨不得立刻死去。

這不是愛,只是單純的征服。

或許,他對自己,早就沒有愛了。

無邊的恐懼就像拼命滋長著的野草,在她心中一點一點的蔓延開來,漸漸的佔滿了她心底的每一個角落。

為甚麼?我要遭遇這種事?為甚麼?我要受到這種不公平的對待?為甚麼?我要承受這一切?

那個就連在睡夢中都流著眼淚的男人…

那個曾經在我面前脆弱的就像孩子一樣的男人…

那個對我毫無防備的男人…

那個說要永遠保護我的男人…

那個緊緊抱著我…說想要試著相信我的男人…

在哪兒…

為甚麼我現在看到的,只有一個緊緊壓在我身上,狠狠的羞辱著我的男人…

“你沒騙朕?”

胤仁愣住了,緊緊的盯著身下的女人,疑問道。

“沒有…我沒有騙你…”

唐賽兒哭泣著說道。

“你騙朕!如果你和他之間甚麼都沒發生,你的衣服跑哪兒去了?你為何穿著他的衣服?”

胤仁眼中閃過一抹駭人的寒光,怒聲問道。

“真的,我沒有騙你,我和南宮復之間甚麼都沒有發生,真的沒有…”

唐賽兒大聲的哭叫著,這一句話已經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和僅存的尊嚴,她的眼淚就像決堤的潮水般噴湧而出,她的臉上寫滿了委屈,恥辱,憤怒。

為甚麼…為甚麼你我之間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胤仁…為甚麼你我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

她這一生,都被人寵愛著,從出生到長大成人,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視她為珍寶,憐惜她,寵愛她,現在今天,她才知道甚麼叫羞辱,甚麼叫崩潰,甚麼叫恐懼,甚麼叫絕望。

這一切,都是面前的這個男人給她的。

他先奪走了她的心,然後羞辱她的身體,最後再把她的尊嚴狠狠的踩在腳下。

胤仁…這就是你對我的保護?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

唐賽兒突然覺得很好笑,她很想笑,於是她便放聲大笑起來,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大笑。

胤仁愣愣的看著唐賽兒,看著她大笑不止的臉,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她和南宮復甚麼都沒發生,她沒有背叛自己,是我誤會她了…

一瞬間,自責,愧疚,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狠狠的敲打著胤仁。

他整個人就好像掉進了寒冷的冰窟中,瞬間僵硬了起來,被慾火燃燒著的身體也被急速的冷凍了起來,他的眼神漸漸的從無邊的黑夜變成無盡的自責。

看了看身下這個被自己羞辱的體無完膚的女子,看著她滿是淚痕的小臉,看著她委屈而又恐懼的眼神,胤仁突然很想殺了自己。

我都做了甚麼?我都對她做了些甚麼?

為甚麼…我沒有問一問她就直接斷定她背叛了我…為甚麼我連最後的機會都不給她…就直接判了她的罪…

深深的自責就像一條毒蛇,狠狠的啃噬著胤仁,將他拉入無底的深淵中…

他突然想起了在清幽宮的那個夜晚,他緊緊的抱著她,輕輕的對她說,我已經好多年好多年,沒有試著去相信一個人了,現在,我想試著相信你,你願意相信我嗎?

他想起那個溫婉如水的女子緊緊的抱著他,輕輕的對他說,我也相信你。

這就是我對她的信任嗎?這就是我對她的愛嗎?

唐賽兒那驚恐的表情,決堤般的淚水,尖細的呻吟,拼命掙扎著的樣子,猶如一根長長的鞭子一樣,狠狠的抽打著他的心。

胤仁輕輕的放開了唐賽兒,站起身來,拉過一旁的金絲被單,緩緩的蓋在了唐賽兒赤裸的嬌軀上。

“對不起…”

胤仁輕輕說道,眼中滿是濃濃的自責和愧疚,現在除了對不起,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對她說甚麼,還可以對她說甚麼。

他這一生有過許多女人,但是他只愛過唐賽兒一個,可是現在,他卻狠狠的傷害了她,羞辱了她。

他曾想過,要好好珍惜她,因為在他心裡,她和其他女人是不一樣的。

可是現在,他卻對她做出這種事。

他恨不得立刻殺了自己。

他這一生,付出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可是他從未後悔過,但是現在他後悔了,他後悔自己為甚麼不肯問一問她,他知道自己已經深深的傷害了她。

“我和南宮復之間甚麼都沒發生,你若還不相信,不妨繼續。”

唐賽兒躺在金絲大床上,緊緊的抓住覆蓋在自己身體上的金絲被單,定定的看著胤仁,眼神由恐懼轉為怨恨,冷冷的看著他,恨聲說道。

“不了…我相信你…對不起…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走走…”

胤仁慘淡的笑了笑,充滿歉意的看了唐賽兒一眼,抓起地上的紫色長袍,胡亂套在了自己身上,轉身便走出了大營,留下唐賽兒一個人靜靜的躺在營帳中。

唐賽兒靜靜的躺在金絲大床上,絕望的閉起了雙眼,面上緩緩滑下一行淚水。

無邊的黑夜就像一隻無情的大手,狠狠的扼住每一個人的脖子,將那些在黑夜中無法入睡的人狠狠掐住,直到將他們掐的窒息。

轆轆的馬車聲如雨水般滑過晶瑩的漢白玉,倒影著灼熱的驕陽與滴滴答答的車輪,馬車四面絲綢裝裹,鑲金嵌寶得窗牖被一簾淡藍色的縐紗遮擋,使人無法看透這淡藍色的縐紗背後到底有甚麼。

唐賽兒端坐在馬車中,身著淡藍色的長裙,裙裾上繡著潔白的點點紅梅,用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將那不堪一握的纖纖楚腰束住,將一頭青絲綰成如意髻,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雖然簡潔,卻顯得清新優雅。

胤仁坐在她的對面,緊緊的看著他,眼神深邃的就像一個無底的漩渦,將這世間的一切都吸進著無底的漩渦中,不可自拔。

可是唐賽兒卻沒有被這深邃的眼神所吸引,她淡淡的看著胤仁,就像在看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或許她曾經被這深邃的眼神吸引過,她也曾沉溺在這柔情的漩渦中不可自拔,但是現在,她已經心如止水。

她只是淡淡的看著胤仁,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那是一種略帶禮貌的微笑,就好像青樓裡的女子用來應付客人時掛在臉上的那種微笑。

現在,她就在用這種微笑來應付他。

胤仁…你不僅為了你的江山大計放棄了我…而且還不信任我…狠狠羞辱我…將我的尊嚴踐踏在你的腳下…

我要你後悔…我要你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昏君…你覺悟吧…這次我不僅要拿走你的江山…還要拿走你的心…

心裡的痛在擴大,擴大,她覺得自己是恨他的,怨他的,他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王者,主宰了她的一切,他一次又一次的將自己推到了絕望的深淵,用帶著倒刺的鞭子將自己的心抽打的支離破碎。他從來都不肯相信自己,一次次的懷疑,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用那種冷冽的眼神鞭笞著她的自尊,那些狠辣的語言,那些絕情的話語,像是一根根冷箭,將自己射的千瘡百孔,血肉模糊。

唐賽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微笑,直直的看著胤仁,她的眼神中滿是虛假的柔情,教人看不清她心底到底在想甚麼。

但是胤仁卻知道,他知道她在應付他,他知道她眼裡的柔情,臉上的媚笑,都是裝出來,他看著她那一臉虛假的笑容,他知道,她恨自己,她在報復自己。

但是他卻不能怪她,他的心就像被一隻手狠狠的擭住一般,劇烈的疼痛。

賽兒,我不怪你,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不相信你,是我羞辱了你,是我先傷害你,所以,你現在才會帶上這張虛偽的面具,不肯用你最真實的表情來面對我。

賽兒,我現在對你來說,是不是已經是一個需要帶上面具來應付的陌生人了?

賽兒,我要怎麼樣才能彌補你,彌補這一切,彌補我們之間那些失去的,再也找不回來的東西。

你知道嗎?我好不容易才消除了你我之間的隔閡,好不容易才讓你開始對我有一點點的信任,可是我卻因為妒忌而親手毀了這一切。

胤仁緊緊的閉上了雙眼,他很累,昨夜他在寒風中站了一夜,他也想了很多很多,關於自己,也關於她。

他決定回宮以後一定要好好的補償她,雖然他知道,他們之間的隔閡,經過昨晚已經太深太深,但是他還是不會放棄,他相信終有一天,她會再次回到他的身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明就坐在他的對面,卻感覺相隔了千里一樣遙遠。

他想要伸出手,將面前的這個女子輕輕的擁入懷中,但是他卻沒有這個勇氣,他甚至不知道應該怎麼樣來面對她,怎麼樣來對待她,他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又弄傷了她。

就像他們之間,即便只有一步之遙,卻仍舊好似天涯般遙遠,連走上一步的資格和勇氣都沒有,那些屬於記憶中的畫面,終於只能深深的埋在心裡,不再去想,不再去理會,甚至不敢去碰觸。

他可以征服整個南楚,可以征服整個天下,卻獨獨不敢對面前的女子伸出雙手。

“昨晚,休息的好麼?”

胤仁彷彿用盡了全部的勇氣一般,低聲問道。

“呵…多謝胤皇關心,臣妾昨晚好的不能再好了。”

唐賽兒媚笑著,臉上帶著一種虛假的不能再虛假的笑意,柔聲說道。

胤仁的心就像被一根根尖細的針扎著一般刺痛,他知道她是甚麼意思,他知道她還在生氣。

車鸞中的氣氛沉重無比,就連空氣彷彿都變得沉重起來,沉默而又尷尬的氣氛漸漸在兩人的四周蔓延開來,直到填滿了整個車鸞。

胤仁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壓抑無比的氣氛壓的透不過起來。

他這一生,面對過很多人,很多事,他從來沒有怕過,就算是直面死亡,他也沒有這麼壓抑過。

但是現在,面前的這個女子,卻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

這是自己欠她的。

胤仁輕輕撥開了淡藍色的縐紗,看著縐紗外不斷變幻著的的風景,想要呼吸一點新鮮的空氣。

唐賽兒看著胤仁,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知道,這個男人在愧疚,她知道,這個男人在難受,她要的,就是他難受。

“恨朕嗎?”

胤仁看著縐紗外變幻著的風景,輕聲問道。

“呵…臣妾身為胤皇的妃子,怎麼敢恨胤皇?”

唐賽兒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但是雙眼卻閃過一絲濃濃的怨恨。

胤仁回過頭來,捕捉到了她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怨恨,輕輕嘆了口氣。

“朕會彌補你的,朕以後會好好對你,不管你做甚麼,朕都會相信你,終有一天,你會再次相信朕。”

胤仁看著唐賽兒,眼神中是滿滿的柔情,嘴角勾起一個溫暖的微笑,他不怪她,他只想用行動來向她證明一切,終有一天,她會再次將自己的心,交給他。

唐賽兒只是輕蔑的笑了笑,雙眼直直的看著他,就好像在聽一個陌生人講話一般。

呵…真是個大言不慚的男人…

轆轆的馬車聲如雨水般滑過晶瑩的漢白玉,疾馳在大地上,激起一片又一片的塵土,向著南楚皇宮疾馳而去。

南楚大皇終於回到了皇宮,帶著勝利的碩果,威風凜凜的回來了。

南楚的政權因為八大世家的倒塌而重新洗牌,所有對南楚的皇位,對內政,虎視眈眈的人,都收起了他們揮舞著的爪牙,沉澱下來。

在這一刻,沉睡了十年的巨龍終於甦醒,帶著不可一世的霸氣,狠狠的將盤踞在南楚數十年的毒瘤連根拔起,給所有人來帶了無比的震撼。

所有不安分的人都收起了他們的野心,老老實實的臣服在巨龍龐大而又霸氣的身軀之下。

在南部的這十多天裡,到底發生了甚麼事,除了跟隨胤皇一同前去南部的大臣和十萬大軍外,沒人知道。

人們只看見南楚大皇威風凜凜的回到皇宮,帶著勝利的碩果凱旋歸來,但是卻沒人知道這一切是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胤皇失去的不僅僅是他自己能付出的一切,他甚至還失去了自己最愛的女人,他最不願意失去的一切,都在這一次,通通離他而去。

唐賽兒身穿淡藍色的長裙,臉上帶著冷冷的笑意,被眾多太監宮女簇擁著,風風光光地抬回了清幽宮。

她的身後跟了數百名太監宮女,這些太監宮女三五成群,手裡各自抬著沉重的物品,或檀木箱子,或名貴器皿,或絲綢布匹,或錦衣玉食,三三兩兩的跟在唐賽兒華麗的坐轎後,緩緩而行,長長的人龍綿延了整個皇宮過道,遠遠看去,猶如一條緩緩而行的巨蛇一般,一眼望不到頭,好不威風。

這一次,重新洗牌的不止是南楚內政的勢力,還包括了南楚後宮的勢力。

當唐賽兒被眾多太監宮女討好的簇擁著走進清幽宮時,楊大力正蹲在院子裡用鹽水漱口,他看見身穿淡藍色長裙的唐賽兒被眾多太監宮女簇擁著走進來時,他愣住了,當他看見唐賽兒身後那些抬著賞賜物緩緩走進來的太監宮女時,他手中的鹽水杯“啪”的一聲摔落到地,變成了一堆碎片。

“賽兒…你回來了…”

楊大力雙眼微微泛紅,撥開那些圍繞在唐賽兒身邊諂笑著的太監宮女,縱身朝唐賽兒緩緩走來。

“大力…”

唐賽兒看見楊大力,立刻撥開圍繞在她身旁的宮女太監,一個箭步衝到楊大力面前,緊緊地抱住了楊大力,多日來的疲累,委屈,羞辱,在這一刻轟然爆發,猶如傾瀉而出的洪水一般,唐賽兒再也忍不住,緊緊的抱著楊大力痛哭起來。

楊大力現在是她在宮裡唯一的親人,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願意放聲大哭。

那些委屈,那些羞辱,那些怨恨,通通都在楊大力的面前釋放出來,隨著奔騰而出的眼淚,狠狠的釋放出來。

“受委屈了…”

楊大力輕輕的拍打著唐賽兒抽動不止的背部,安慰著她。

唐賽兒只是緊緊的抱著楊大力,任由眼淚不住的往下滴,她需要一個肩膀,一個可以讓她放心依靠在上面,放聲大哭的肩膀。

連日來的的委屈,羞辱,憤恨,在楊大力懷裡通通消失殆盡,她現在只是一個脆弱的女子,一個需要別人安慰,關心,保護的女子,她只想待在楊大力溫暖的懷抱中,靠他在結實的肩膀上,痛哭一場。

讓眼淚將一切不好的情緒全都釋放出來。

只有在這裡,她才能尋到安慰,只有在這裡,她才能感覺到溫暖。

那些呆立著的太監宮女愣愣的看著抱著楊大力痛哭的唐賽兒,一個個都好像被石化一般,僵硬的站在那裡。

唐賽兒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回過頭看了那些緊緊盯著她的太監宮女一眼,眼中滿是厭惡和憤恨。

“看甚麼看?該幹甚麼幹甚麼去!誰敢再看一眼,我就把他眼珠子挖出來!”

唐賽兒厭恨的看著眾人,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惡狠狠的說道。

那些呆立著的太監宮女一聽這話,眼裡露出濃濃的恐懼,慌慌張張的抱起手中的物品,急急走進裡屋,開始各自忙碌起來,再沒有一個人敢停留在院子裡。

楊大力緊緊的看著唐賽兒,眼中滿是憐惜,他知道,她在南部的這十多天裡,一定發生了許多事,不然她不會抱著自己大哭。

她本是個溫婉如水,心地善良的女子,她對任何人都很好,如果不是發生了足以讓她性情大變的事,她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不會那樣狠毒的對別人說話,儘管那些人只是一些太監宮女。

“回來就好…沒事就好…”

楊大力輕輕的拍打著唐賽兒抽動的背部,就好像在安慰一個哭泣的小孩一樣,輕輕的安慰她。

“我有事…很多很多事…這些事…足以摧毀我的世界…”

唐賽兒靠在楊大力結實的肩膀上,抽泣著說道。

“沒關係…有我在…誰也不敢欺負你了…”

楊大力輕聲說道,他看著面前的這個女子,看著她憔悴的面容,看著她拼命滴落的淚水,看著她滿是委屈的臉孔,他的心中滿是憐惜。

他知道,自己以後要肩負起保護她的責任,不能再讓她在這個冷冰冰的宮闈裡,再受一點點的傷害。

在楊大力的心裡,唐賽兒就跟楊小妹一樣,他現在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妹妹,以後,他也會像一個哥哥一樣,保護她,疼愛她,不讓她受到一點點的傷害。

他在心中暗暗的發誓,以後就算是拼掉自己的性命,也會保護這個像他妹妹一樣的女子,他絕不容許任何人傷害自己的妹妹,不管是楊小妹,還是唐賽兒。

“恩…以後,再也沒人能夠欺負我了…”

唐賽兒對著楊大力擠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沾滿淚水的雙眼眯成了一個彎彎的月牙。

她知道,她的世界已經沒有了胤仁,從今以後,楊大力就是她唯一的親人。

那些傷痛,那些委屈,那些羞辱,那些踐踏,在這一刻,都隨著傾瀉而出的眼淚一起通通釋放了出來。

身體上的傷,只需要擦點藥膏就可以痊癒,心靈上的傷,卻是再多金銀珠寶都不能彌補的。

南楚後宮的勢力因為胤皇和趙妃的歸來而重新洗牌,所有人都知道,胤皇這次回宮以後,立刻封了趙妃無數的賞賜,這些賞賜甚至需要數百名太監宮女來搬送,這在胤皇掌政十年來,是前所未有的事。

趙妃受寵的訊息瞬間就在南楚後宮中散播開來,不止是南楚的後宮,就連朝廷官員,也略有耳聞。

人們紛紛感嘆著,今後在楚宮中,又多了一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趙妃娘娘。

從今以後,在楚宮,再也不會有任何人敢小看趙妃,也不會有任何人敢欺壓趙妃,曾經那些冷眼看待趙妃的人都在拼命的巴結她,討好她。

還有一小部分人卻在咬牙切齒的的詛咒著這個後宮新崛起的勢力,恨不得立刻將這個眼中釘肉中刺除之而後快。

她們詛咒著,妒忌著,怨恨著,她們恨不得將趙妃的皮扒下來,恨不得將趙妃剜肉剔骨,恨不得趙妃立刻就死在她們的面前。

晉妃,就是其中一個。

此時的晉妃正懶洋洋的躺在美人榻上,細細的聽著太監向她彙報宮內的訊息。

只見晉妃一身蘇錦掐花嵌銀流雲粉皚梨花白宮裝,腰間鉤織淡鵝黃挽同心結子綴絲穗束腰,楚腰纖細,盈盈不堪握,裙裾飛揚,百褶梨花雲邊泥金火鸞暗紋花團笑魘綢曳地迤邐襦,罩一層淡鵝黃煙雲軟羅水縐紗,斜躺時朦朦朧朧,教人看不真切,玉手輕輕置於膝上,腕上一隻古銀勾丹鳶朝陽鏤空鐲子,透露出年代的久遠滄桑。

女子容顏姣好傾國傾城,黛色遠山眉泛出微微青色,眼角火紅點上幾絲雲,金灼睫毛長長彎,在眸子上投下一方華美的陰翳,珠色眼線銀質提。

“啟稟娘娘,昨天皇上一回宮,便立刻下旨,賞賜了趙妃數以百計的珍奇賜品,那些搬送賜品的太監宮女共有一百六十三人,將整個清幽宮圍得水洩不通,就連趙妃的坐轎,都是皇上御賜,由十二人抬著回到清幽宮中,真是好不威風。”

一名太監老老實實地跪在美人榻前,低眉順眼的說道。

“接著說。”

晉妃皺了皺眉,眼中露出一絲惱怒,對著太監揮了揮手。

“除此之外,皇上還賞賜了趙妃四十名使喚宮女,這兩天還一直有人不斷的給趙妃送禮,想來都是一些想要巴結她的妃子,其中也有許多太監宮女,甚至就連少數的朝廷大臣,都給趙妃送去了賀禮。”

太監輕輕說道。

“豈有此理!”

晉妃狠狠的皺起了眉頭,怒聲說道。

“可是,昨晚皇上並沒有傳喚趙妃侍寢,也沒有留宿清幽宮,而是獨自留宿在程乾宮,沒有讓任何人侍寢。”

太監緩緩說道。

“哼,想必是這個小賤人在南部的這段時間天天都纏著皇上,好一個淫賤的趙妃,整整十年我蘇晉淳都沒有看出來她有這等本事,居然能在短短數十日內,就將皇上迷得神魂顛倒,我倒真是小看她了!”

晉妃微微眯著眼,站起身來,右手緊緊的握住桌上的一個白玉琉璃杯,狠狠的說道。

“啟稟娘娘,宮裡不少人都在傳聞,說皇上有意封這個趙妃為後…”

太監小心翼翼的說道。

“混賬!”

晉妃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一把將手中的白玉琉璃杯狠狠的摔到地上,“啪”的一聲,白玉琉璃杯便被摔成了無數細小的碎片,屋內的眾太監宮女都不禁抖了一下,趕緊將頭垂下,大氣也不敢喘一口,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禍上身。

“娘娘,您彆氣,為了這個一時得志的賤人而氣壞了身子,不值!”

名叫香兒的宮女緩緩走上前,輕輕的將晉妃扶回美人榻上,大大的雙眼露出狡黠的光芒,嘴角帶著一絲冷笑,輕聲說道。

“本宮怎麼能不氣!當初太后讓本宮進宮來伺候皇上,承諾本宮說,早晚有一天本宮會當上南楚的皇后,太后還說,就算皇上不肯,她也會想盡辦法讓本宮如願以償,可是現在,本宮進宮已經整整十年,別說甚麼後位了,本宮就連皇上的面,都極少見到。”

晉妃眼中露出一抹淒涼之色,慘淡的說道。

“娘娘,您不必擔心,依香兒之見,皇上對趙妃不過是一時的新鮮而已,等新鮮勁兒過了,她就甚麼都不是了。”

香兒跪在美人榻前,輕輕的揉捏著晉妃的小腿,緩緩說道。

“不,這絕不是一時的新鮮,本宮進宮整整十年,從未見過皇上對哪個妃子如此封賞過,況且皇上對這個趙妃的包庇縱容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就連手臂被刺傷,皇上都不去追究她,本宮看得出,皇上對這個晉妃,是認真的。”

晉妃嘆了一口氣,聲音中是掩不住的淒涼與哀怨。

“娘娘,就算皇上喜歡她又怎麼樣,太后可是站在娘娘這邊的,太后說後位是娘娘的,這南楚的皇后就是娘娘,早晚都是娘娘,她一個小小的班婕妤算甚麼,就算皇上現在寵她愛她,可皇上能永遠在她身邊這麼寵她愛她麼?”

香兒深諳世事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輕笑著說道。

“說得有理,你坐下說話。”

晉妃滿意的看了看香兒,心中對這個追隨了自己十年的心腹丫鬟又多了幾分喜愛之情,不由得伸手輕輕撫了撫她那嫩滑的小臉蛋。

香兒立即站起身來,對著一旁呆呆站著的宮女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繼續給晉妃揉捏小腿,便笑嘻嘻的坐到了晉妃的美人榻上,緊緊地挨著晉妃。

香兒是隨著晉妃一同進宮的貼身丫鬟,是跟著晉妃一起長大的,所以晉妃想甚麼,她比誰都清楚,她也很清楚自己在晉妃面前該說些甚麼,該做些甚麼。

“這個小賤人現在這麼囂張,不過是仗著皇上的寵愛而已,可是據香兒所知,這個班婕妤的孃家人早在八年前就死光了,她現在身在宮中,可說是孤立無援,只要咱們在太后耳邊吹一吹風,逮到這個小賤人的把柄,保管她死無葬身之地,況且她上次膽敢行刺皇上,在太后心裡已經留下了極為不好的印象,就算咱們不給她找事,只怕她自己也會再次闖禍。”

香兒緊緊的看著晉妃,眼中露出一抹駭人寒光,緩緩說道。

“不錯,而且本宮一直覺得這個班婕妤行為極為古怪,她身邊的那個身強力壯的太監也渾身透著一股子古怪勁兒,本宮怎麼看他們,怎麼覺得不順眼,本宮覺得他們一定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晉妃輕輕的握住香兒的小手,緩緩說道。

“娘娘不必擔心,香兒早在清幽宮附近安插了不少眼線,隨時都注意著清幽宮中的一舉一動,只要他們稍有異動,立刻就會有人來稟告娘娘,假以時日,我們一定能逮到趙妃的把柄,就算沒有把柄,我們也可以找機會給她製造把柄。”

香兒面上露出一抹殘酷的笑意,冷冷的說道。

“哼!敢跟本宮爭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晉妃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冷聲說道。

她要的東西,從來都沒人敢和她爭,和她爭的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有些東西,就算她自己得不到,她也不容許別人染指。

不管是男人,還是後位,只要敢和她爭的人,通通都沒有好下場。

關於胤仁,她一直認為,這個男人的心是石頭做的,她一直認為胤仁不會對任何女人動心,對於這樣一個男人,她感到很放心,因為他是一個鐵石心腸的男人,就算他不愛自己,但是他至少不會愛上其他女人,那麼她在後宮的地位便永遠都是穩固的。

關於後位,她也一直勝券在握,縱觀整個南楚後宮,只有她蘇晉淳才有資格坐上個這個後位,也只有她蘇晉淳才有這個膽量坐上後位,沒人敢打後位的主意,那些膽敢覬覦後位的女人,現在已經通通葬身在延喜宮後院的枯井中,化為累累白骨,況且太后一直都很喜愛她,太后也一直承諾,南楚的皇后,非她蘇晉淳莫屬。

可是現在,卻突然跑出來一個班婕妤,這個原本被打入冷宮的棄妃,就這麼毫無預兆的冒了出來,緊緊的纏在胤仁身邊,就像一條令人厭惡的美女蛇,緊緊的裹住了胤仁,把他迷得神魂顛倒暈頭轉向,而且現在,她居然打起了後位的主意,這個女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嗎?敢和她爭?

晉妃臉上露出了一抹冷笑,眼中閃過濃濃的殺機。

班婕妤…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既然你這麼著急想死…本宮就成全你…本宮就陪你玩一玩…

她日你也會和眾多膽敢和本宮作對的人一樣…葬身到本宮後院的枯井之中…化身為累累白骨…

香兒看到晉妃那冷冽殘酷的眼神,她心中明白,晉妃起了殺心,因為晉妃每次只要對某個妃子起了殺心,就會露出這種冷冽殘酷的眼神。

所以她很明白,身為晉妃最疼愛的心腹丫鬟,她應該做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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