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長,這是前任課長深田前輩臨行前,簽署的各班移交檔案,請您核對。”
三浦太君將手中的檔案,雙手呈給大角真二。
“嗯,不錯,有時間的時候我會看,然後一個班一個班的核對。”
大角真二話音一落,黑田高兵急忙上前從三浦太君手裡接過檔案,而後放在檔案櫃裡。
大角真二說的話,和黑田高兵的舉動,頓時讓面色如常的三浦太君心裡一緊。
前任課長離開前簽署的工作移交,新任的課長既然要迅速熟悉機構工作,不是先接過前任課長的工作,然後再去各班瞭解情況嗎?
然而大角真二此刻的舉動,和之前說的完全不一樣。
說甚麼“靠儘快瞭解工作”,而拒絕新下屬的示好宴請。
看來三島一郎說大角真二“難對付”,果然非常有道理。
“嗨!”
三浦太君鞠躬,正要準備退出課長辦公室,就聽大角真二問道,
“三浦桑,我在本土的時候就聽說,司令官閣下是你的兄長?”
三浦太君急忙回答,“是的,課長!”
舊大名三浦氏兄弟倆,哥哥是憲兵司令官,弟弟是特高課次長,這都不是秘密,大角真二還多此一問?
這吊毛是在警告他,還是別有用心?
“果然如此。”
大角真二笑笑,繼續道,“下午我會去拜會三浦司令官閣下,好了,三浦桑,你先回去工作吧!”
“嗨!”
三浦太君鞠了一躬,而後離開了課長辦公室。
出到辦公室外面,三浦太君的臉色頓時陰了下來。
工作?
老子的午飯還沒吃,工作個屌啊!
大角真二說的是一套,做的又一套,在多疑的他看來,大角真二這吊毛的目的是相當不單純。
三浦太君沒回自己辦公室,而是直接來到了總務班。
總務班班長的辦公室,房門沒關。
他直接走了進去,見鈴木勇合皺著眉頭,有一口沒一口的吸著煙。
他立刻猜到了鈴木勇合有心思。
見到三浦太君走進辦公室,鈴木勇合忙在菸灰缸裡掐滅菸頭,起身問道,“三浦桑,你怎麼來了?”
三浦太君開口就問,“鈴木桑,午飯還沒有吃吧?”
鈴木勇合苦笑,“這不是接機和安排大角課長一行麼,哪有時間吃飯?”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甚麼工作都沒有吃飯重要!”
“天塌下來都有高個先頂著,走,咱們先去吃午飯!”
三浦太君招呼鈴木勇合走人。
鈴木勇閤眼睛一亮,跟著三浦太君就走出了辦公室。
“鈴木桑,叫上中村桑,三島桑、山本桑,我去打電話叫上武田桑,閘北的小島桑、警察署的吉田桑。”
“櫻花酒肆的包場費,我可不能白出錢!”
三浦太君陰惻惻的哼道。
新課長來了,第一天就摸魚?
這在三浦太君看來,完全不是問題。
既然大角真二的態度模稜兩可、目的不單純,那就讓大角真二清楚,駐滬特高課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何況,特高課上下都是特務的,每個班長都有在上班時間外出的理由。
這是深田建定下的規定,大角真二既然沒將前任課長的規定作廢,走就是了,哪有那麼多顧慮?
……
櫻花酒肆內。
特高課的班長、代理班長。
以及憲兵司令部的武田信義、閘北憲兵隊的小島勝平、警察署的吉田正雄, 一行人坐在包間裡。
目前,沒有人叫藝伎!
本來十二點等候的謝瀅、以及特工總部的交際花、俄國女人。
早前因為大角真二一行的不赴宴,三島一郎早就電話通知這群女人回去了。
現在是三浦太君的利益團體,商討事情的時候。
女人在場會讓很多人的智商,集中在下三路,會出大問題的。
看到特高課一群人狼吞虎嚥的吃飯,武田信義皺眉問道,“你們特高課這是餓了多久啊?”
“新課長一行,不僅不接受中午的宴請,還將我們折騰得夠嗆!”
三島一郎一邊往嘴裡扒拉飯菜,一邊含糊不清的抱怨,“簡直是馬鹿,一刻也不讓我們停下來。”
“別說吃飯了,我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山本和也這個時候接過話茬道,“我們行動班也差不多一樣。”
吃飽肚皮的中村凌,放下手中的碗筷,給自己倒了杯清酒喝乾之後,面色擔憂的對三浦太君道,“三浦桑,我們有麻煩了!”
“甚麼麻煩?”
三浦太君放下手中的筷子,和在場的人都看著中村凌。
同時,他還拆開一條三炮臺,一人丟了一盒過去。
“大角課長帶來的私人助理前田道三,是我在德國接受電訊培訓時候的同學!”
中村凌一邊拆著香菸,一邊繼續道,“這個傢伙的破譯能力和我一樣,都非同小可。”
聞言,三浦太君心裡卻在吐槽,估計是前田道三的電文破譯能力高過中村凌。
否則,中村凌說起前田道三的時候,臉色不會那麼難看。
“而且前田道三還帶來了一臺恩尼格瑪密碼機。”
“三浦桑,你說,恩尼格瑪密碼機如果破譯了前段時間我封存的電文,那件事情就蓋不住了。”
中村凌還具備起碼的特高課特務的覺悟,沒有明說栽贓張小林的電文。
在場的武田信義、小島勝平、吉田正雄、山本和也,還不知道這件事的內情。
少一個人知道用電文栽贓張小林的秘密,參與這件事的人才會多一份安全。
那件事?
武田信義、小島勝平、吉田正雄、山本和也儘管心裡狐疑,但他們都從中分了錢,知道有些事情不該他們知道的,還是不要知道為好。
免得知道太多,危險越大!
這個時候吃飽飯的鈴木勇合放下手中的筷子,苦笑道,“中村桑,你們電訊班遇到的麻煩,對於現在駐滬特高科即將面對麻煩,真不算甚麼。”
三浦太君皺眉問道,“鈴木桑,怎麼回事?”
鈴木勇合剛才在辦公室,吸著悶煙愁眉不展的樣子,再次浮現在他腦海。
能讓鈴木家的三代目,都會愁眉不展的事情,絕對小不了啊!
“大角真二帶來的新任秘書佐藤幸盛,才是大麻煩。”
“剛才接機的時候,我就覺得佐藤幸盛面熟。”
“回到特高課忙完了,我閒下來的時候,才回憶起秘書佐藤幸盛是甚麼人。”
“他是帝國數一數二的統計人才,特別對賬目的整理非常有能力。”
“大角真二帶這樣一個人來特高課,大機率是要調查特高課三年來的往來賬目!”
鈴木勇合話音一落,在場的人集體色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