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樣的境遇?
即便與徐江通話時,也未曾如此難堪。
若林羽開口讓他請客,高啟強或許硬著頭皮也會答應。
畢竟,他欠的人情太多。
那頓除夕夜的飯,奢華至極,令他終生難忘,更帶給他深深的感動。
可憑甚麼?他想起唐家兄弟索要等離子電視的事,實在過分。
"還是領導定奪吧,按您的酒量,我喝不了幾杯,我哥不沾酒。
"
高啟盛明白,此刻高啟強心裡正滴血。
隨即,他又找到新藉口。
他深知高啟強賺錢不易,今日之舉確實有些敗家。
"不喝嗎?"龔開疆盯著高啟強,笑聲響亮:"不喝酒生意難做,現在就是這樣!"
"謝謝領導指點,我回去好好學。
"
高啟強忙笑著答應,但桌下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他幾乎控制不住衝動,直接揮拳算了。
關門停業,你也不準吃!
自上次教訓徐雷後,他心態有所轉變。
"哥,我來倒酒。
"
高啟盛從未見過哥哥有這般眼神,適時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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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高啟強才緩過神,手中緊握一瓶茅臺。
顯然價格不菲。
"主不可怒而興王師..."
忽然想起《孫子兵法》中的句子,腦海中浮現林羽的身影。
再這樣下去,恐怕得進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忍住了。
"龔總,以後就拜託您多關照我弟的店了!"
即使不飲酒,高啟強仍舉杯示意。
一旦想通,他學得很快。
龔開疆聞言大喜,權力改變人的過程充滿魅力。
酒足飯飽,賓主盡歡。
歸途中,高啟強已有幾分醉意。
"阿盛,你說得對,我們要出人頭地!"
他摟著弟弟,堅定地說。
接連幾天,高啟強臥床不起,渾身乏力。
以往只喝啤酒的他,在某天情緒失控後,酩酊大醉。
幸好未出洋相,隨後龔開疆信守承諾,高啟盛順利拿下京海小靈通代理權。
這天,唐小龍來電喚醒了高啟強。
"強哥,我們查過那些遊戲廳,有幾十家!"
"我們已經打聽過了,只要不再做違法的事,就可以完成整改,重新營業。
"
電話裡,唐小龍的聲音透著激動。
幾十家遊戲廳,哪怕每家盈利不多,彙總起來也相當可觀。
如今網咖尚未興起,遊戲廳的生意依然紅火。
像徐江這樣的大佬自然看不上,可對他們這些小混混或普通人而言,這已經是巨大的商機。
"嗯……徐江那邊的人沒為難你們吧?"
高啟強慢慢坐起,一手扶著隱隱作痛的頭,詢問道。
"沒有,不過場地不是他們的,還得交租金,我找了兩家房東,都要求提前支付半年費用。
"
"剛才我和小虎算了下,我們的資金只夠兩三家,幾十家根本無力承擔。
"
"所以我想問問,強哥有沒有辦法?"
唐小龍急切地說。
徐江雖然能將遊戲廳讓出來,卻絕不會繼續替他們墊付租金。
他可不是做善事的人。
唐小龍清楚高啟強手頭也不寬裕,但他是老大,只能指望他想辦法。
這讓高啟強十分頭疼。
為甚麼每次都是錢的問題?
前兩天跟龔開疆吃頓飯就花了幾千塊,這在當時可是很大一筆開支。
以至於原本計劃用於裝修門面的資金都捉襟見肘,恐怕還得四處借錢。
憑他的能力和社會關係,借款數額有限。
要一次性啟動幾十家遊戲廳,即使只預付半年租金,至少也得幾十萬。
這麼大數目,借是借不到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放棄部分專案更是不可能,那是用生命換來的成果,怎能輕言放棄?
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想起上次沒有明確提到遊戲機是否需要另外計價。
思慮再三,還是決定找徐江。
同時他也考慮過林羽,但直接索取只會讓兩人關係漸行漸遠,而他恰好握著徐江的把柄,或許能借此交換利益。
高啟強盤算著,打算撥通電話,用另一個條件換取所需的東西。
"哥,你剛剛提到了徐江?"
"徐江是誰呀?"
剛從閣樓下來,高啟盛不知從哪兒冒出來,隨意問道。
"你聽錯了……我喝多了,剛才確實說了胡話。
"
高啟強心頭一震,意識到自己的疏忽,忙轉移話題:"對了,店鋪的事怎麼樣了?"
提到小靈通店,高啟盛立刻來了興致,全神貫注地聽著。
他腦中早已透過零散資訊拼湊出了一幅模糊的畫面。
高啟強雖然能力出眾,但短時間內籌措兩萬元顯然不太現實。
因此,面對高啟強的沉默,他也沒有再多問。
“店面沒問題,就是之前找的那家,重新裝修時我請廠裡的幾位伯伯幫忙,到時候我們一起動手,很快就能搞定。”
“不過……”
高啟盛話鋒一轉,臉色變得凝重。
“之前介紹我們的那個同學,要收一萬五的中介費,我們還得額外準備一筆錢。”
高啟盛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如實說了出來。
“甚麼同學啊!”
高啟強一聽又要花錢,頓時火冒三丈。
當前正急需資金,卻總有人想方設法榨取利益。
“我們和龔總不是已經談妥了嗎?怎麼又冒出這筆費用?”
經歷此事後,高啟強對社會有了更深的認識。
有些事,過去作為普通人根本無法觸及,一旦瞭解,才發現世道遠非他想象。
“我們之所以能聯絡到龔開疆,全靠我那位同學的關係。
一句話就能促成合作,一句話也可能讓一切泡湯。”
高啟盛無奈地嘆了口氣。
“乾脆別做了!這家店我們不做也罷,那筆錢一分也不能給!”
高啟強氣得直跺腳。
這一萬五對他來說相當於辛苦賣魚好幾個月的收入,而有些人只需動動嘴皮子就能輕鬆獲得。
“哥!別衝動,我們現在投進去的錢不少了,要是就此放棄,豈不是前功盡棄?”
“只要店鋪開業,相信很快就能回本。”
高啟盛見哥哥真的動怒,心裡也十分難過。
但他明白經濟學上的沉沒成本理論,此刻放棄意味著之前的付出全部付諸東流。
“這筆錢到底還差多少?你那邊缺口有多大?”
錢再次成為難題,高啟強揉了揉額角,心中滿是煩憂。
過去雖缺錢,但一家人勤儉度日,精打細算還能勉強維持。
即便高啟盛和高啟蘭索要學費,也在預料之中,不像如今這般急迫。
“包括中介費和首批貨物款項,總共約兩萬,我已經反覆核算多次。”
高啟盛指著桌上的計算器與密密麻麻的計算單說道。
高啟強轉頭望去,桌上確實如此。
他深知高啟盛聰慧且受過教育,所算無誤。
這筆錢對他而言並非小數目,更何況之前已借了一部分。
更糟糕的是,遊戲廳的資金缺口更大,令人難以承受。
可怎麼辦?
“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腦海中閃過《孫子兵法》中的這句話。
雖未讀過太多書籍,但高啟強結合自身經驗略懂其意——最好的策略是避免衝突。
既然都需要錢,能否不花分文解決問題?
循著這條思路,他似乎找到了答案,隨即奔向電話亭。
“小龍,你現在給阿盛送去兩萬塊,自己過來。”
唐小龍聽後一頭霧水:“強哥,我們這兒都緊張得很,正在籌措呢!”
“租金的事暫且擱置,我去跟徐江交涉。”
話畢,高啟強結束通話電話。
自船事件後,兩人關係已發生鉅變,聯手教訓徐雷後,唐家兄弟完全歸順。
……
京海市局內。
“羽,搜尋徐雷無果,看來真的涉及他。”
安欣迅速彙報。
連日來,市局全力尋找徐雷,京海全城排查卻一無所獲,彷彿人間蒸發。
“有何進展?”
林羽沉思片刻,問到。
“門神和瘋驢子依舊沉默,除非徐江垮臺,否則他們不會吐露半個字。”
安欣無奈嘆息。
混跡江湖之人狡詐異常,徐江若不倒,線索難尋。
就在此時,李響風塵僕僕趕來,氣喘吁吁地報告:“接到報警,白江波遇害。”
“白江波?死了?”
安欣瞪大眼睛盯著李響。
前幾天還在大樓見過,結合先前的資料,正打算深入調查,到時候一網打盡。
如今人沒了,自然不用再查下去。
“找到沒?誰報的警?”
林羽皺眉迅速問。
他很快推測出,多半是自己逼得太緊,對方徹底失控了。
否則以白江波在京海的地位,還沒到衰敗的地步,普通人根本碰不得。
只是,證據仍不足。
“是他老婆報警的,當時司機也在場。”
李響意識到事態嚴重,直奔主題說。
“立刻派人把人帶回來,務必保護好。”
林羽立刻吩咐。
“我已經聯絡過了,但她聲稱在安全地點,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響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曹隊已派人去找,結果發現她和司機都不見了。”
失蹤……
“大活人怎麼會憑空消失?”
安欣有些惱火。
京海不算大,怎麼藏一個人這麼難?
上次徐雷如此,這次白江波一家又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