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鈺停下腳步，環顧四周，確認無恙。
心裡隱約覺得奇怪。
他都住院了，我還能慢慢走嗎？
“快！快！有人來了！”
病房裡的李響和安欣聽到暗號，迅速行動起來。
林羽立刻躺回床上，閉上眼睛，裝作沉睡的模樣。
李響皺著眉站在旁邊，滿臉無奈。
整天躺著不動彈，人簡直要憋壞了。
但孟德海堅決不同意他出院。
他也清楚，事情才剛剛開始，扔到京海的那顆 ** 需要時間發酵。
至於京海那邊的局勢如何，他還不得而知。
三人商定的策略是，只要有人來訪，就立刻躺回原位。
情況依舊十分危急。
“你身體那麼好，怎麼會住院呢？”
“發生這麼大的事，為甚麼不告訴我？”
“是不是想讓我急死？”
孟鈺一進病房看到靜臥的林羽，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輕輕撫摸著林羽的短髮。
那些髮絲扎手，更扎心。
林羽微微一愣。
哦，是這個小丫頭啊！
或許是因為躺得太久無聊了，他突然興起。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虛弱地說：“這是地獄嗎？”
“地獄也會下雨，那天的雨也很大。”
“快醒醒，他醒了！”
孟鈺急忙轉向李響，見他不言不語，又回頭焦急地看著林羽，“你別動，不要急，這不是地獄！”
其實，李響內心很是糾結。
他完全沒想到林羽也有如此頑皮的一面。
“咦？地獄的雨水為甚麼是鹹的？”
孟鈺的眼淚滴進了林羽嘴裡，不鹹才怪。
隨即，她破涕為笑，趕緊擦掉淚水。
這時，林羽已然清醒。
“哎呀！”
李響心裡直冒寒意，渾身雞皮疙瘩直冒，趕忙離開房間。
這樣的場景我能看嗎？
轉過拐角，正好碰上安欣。
“他們……”
“你還要過去幹甚麼？人家夫妻要談私密的事呢！”
李響拉著安欣退到一邊。
夫妻？
安欣一臉疑惑，難道已經領證了嗎？
此刻病房裡已是一片歡騰。
知道是林羽在戲弄自己後，孟鈺差點掀翻了病房。
林羽自然明白她的脾氣，從小嬌生慣養，任性得很。
換種說法，那就是活潑可愛。
關鍵不在於性格，而在於有沒有人能駕馭得了。
幸運的是，林羽覺得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別鬧！”
“我不是怕你擔心嗎？”
一聲怒吼，孟鈺立刻安靜下來。
“你究竟有沒有事？我帶了些吃的，吃了身體好些，就能慢慢恢復了。”
孟鈺說著開啟帶來的水果，大多都是林羽喜歡的。
她半認真半隨意地說著，也不知道林羽的狀況到底如何，只是安靜地在一旁削皮，那專注的模樣倒也乖巧。
其實林羽並不餓，剛才一個人已經吃掉了半個西瓜。
但盛情難卻，對方已將食物送到嘴邊，他只能勉強嚥下。
“對了，這事我們還沒告訴你父親吧？”
林羽靠在枕頭上，雙手墊在腦後，邊吃邊問。
“沒有，為甚麼？”
“那就暫時別告訴他。”
林羽鬆了口氣，才慢慢開口：“最近我把你父親得罪了，擔心他會對我下手。”
“怎麼可能？如果我父親真這麼做，我也不活了！”
孟鈺翻了個白眼，語氣強硬，內心卻感到溫暖。
以你的背景，怎麼會懼怕我父親？
一定是因為擔心我會為難吧？
林羽沒這麼想，只是感嘆：古人誠不欺我，女大果然難留。
就在這時，孟鈺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不過我已經告訴我母親了。”
“甚麼？你父母同居一室嗎？”
“這還用問，他們又沒離婚。”
“那你父親和母親感情怎麼樣？”
“還好吧，雖然偶爾會拌嘴，但大多是為了我。”
天哪！
林羽躺回床上，感到一陣無奈。
就因為我的緣故吵架，不是都在關心我嗎？看來兩人早就商議過。
你告訴母親的事和告訴父親有何不同？
林羽大腦飛速運轉，覺得自己可能還得住院幾天。
必須想辦法才行。
當天，在安欣和李響保證會好好照顧林羽後，孟鈺才答應離開。
後來陸續來了些人，林羽都不認識。
幾天過去，差不多一週了。
他實在撐不住，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出院。
這時又有電話打來，依舊是老爺子。
“你們先出去一下，我家又有電話來了。”
林羽話音未落，李響二人拔腿就跑。
你家的電話可不是隨便聽的。
孟德海上次聽到訊息時差點崩潰。
確認周圍無人後，林羽才接通電話。
他知道這次來電絕非尋常。
"應該快出院了吧？"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笑聲，全然不見先前的怒意。
"算命的都沒你準！"
林羽由衷佩服。
遠在京城的老爺子彷彿親臨病房，不知是巧合還是真有其事。
"身體恢復了，也足夠風光了，接下來準備如何繼續折騰？"
電話中帶著戲謔，估計老爺子強忍笑意。
"我不明白您在說甚麼。
"
林羽裝作不解。
"哈哈，你一開口我就猜到你的想法，還打算瞞著我？"
"這麼大陣仗的苦肉計，不就是為了讓我瞧見嗎？"
這次通話遠比上次輕鬆隨意，甚至有些粗俗。
但林羽理解，老爺子經歷過戰火洗禮，性格自然豪放。
"還是爺爺厲害！"
林羽真心讚歎。
他沒想到在那種場合，老爺子能如此直白。
不過效果確實顯著。
"少廢話，我當時建議直接來，你偏不聽，連人派送都不肯，這才惹出麻煩。
"
顯然老爺子有些不滿，林羽從小就倔強。
"結果相同，過程不同，效果自然有別。
"
林羽嚴肅回應。
當初與家人爭執，但與老爺子關係尚佳。
按計劃，到京海應展示身份以免日後困擾。
護送的叔叔回京海本欲活動一番。
然而林羽決心靠己力成就一番事業。
最終結果無異，京海幾乎人人知曉。
若直接亮明身份，可能僅被視為鍍金之旅。
一旦被貼標籤，難以重塑形象。
因此林羽先憑實力做事，證明：
即便無此背景，我也是一名合格警察。
背景雖非過錯，卻讓影響更深遠。
"我知道你愛顯擺！"
林羽的辯解並未讓老爺子消氣，反而遭到了嚴厲的批評。
在他眼裡，這種冒險行為實在太過危險。
即便到了晚年，老爺子依舊保持著當年的威嚴。
他對林羽的行為表示不滿："當年我都從未如此莽撞。
"
"你這孩子……哈哈！"電話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打破了緊張氣氛。
儘管平日裡對家人要求嚴格，但老爺子內心其實很隨和，只是不喜玩笑。
而林羽卻總能逗樂他，雖常惹麻煩，卻總能讓老人釋懷。
"年輕人膽子不小嘛！當初你就做好了所有準備？"笑聲過後，老爺子追問。
"哪有！我只是覺得這次任務棘手，查閱了不少舊檔案，感覺情況複雜。
若換了別人，恐怕性命堪憂。
"
"多謝您的栽培，我自認學有所成，有信心應對挑戰。
同時，也想換個方式看看世界。
於是便主動請纓。
"
察覺到祖父興致漸濃，林羽坦誠講述了自己的想法。
畢竟，能從這位長輩身上學到東西的人屈指可數。
"嗯，勇氣可嘉！接著說。
"
提及正題時，老爺子話語簡潔明瞭。
"後來發現瘋驢子的大哥果然不簡單，您常說強敵背後必有更強者。
為便於後續調查，我不得不冒險試探。
"
"至於京海那邊為何派人來醫院……想必也是您的安排吧？"
提到幫忙之事，林羽順勢奉上讚美。
畢竟對著親人無需顧慮太多。
"說實話，我當時完全可以拒絕。
既然幫瘋驢子解決了問題，完全可以直接翻臉或拘捕他。
"
"然而，在拘留所期間，我領悟了一句話：江湖無須講證據。
但作為警察，必須遵循規則。
"
如今情況大為改觀，自從我和老爺子聯手演了那場戲後，無論在京海調查何事，都變得容易許多。
為了此事，我受了不少傷。
我只是秉持公正之心，尋找證據，你還能要求我怎麼做？
若你不滿意，我便向市裡求助，畢竟有人已表明若有困難需提出。
自此之後，我在某種意義上也能不講規矩。
這一切皆憑努力爭取而來。
幸好老爺子一直關注著我，得知訊息後迅速行動，默契地演了一齣戲。
這戲演給京海，甚至臨江所有人看！
“好小子，竟敢仗著我的支援得意忘形！連我也算計？”
老爺子雖嘴上責備，卻隨即說出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我不過是撥動了一根弦，生命自會找到出口。”
林羽聞言震驚不已。
如此大的佈局，竟非刻意策劃？
只需觸動某個關鍵點，局勢便朝自己期望的方向發展。
這超出了林羽的理解範疇，需要多麼強大的計算力啊？
他曾聽叔叔說過，老爺子當年作戰時，不僅能算清每兵每卒及地形，就連武器數量也能精確推算。
顯然，林羽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心中驚歎之餘，又忍不住送上一番阿諛之詞。
哄勸與責怪交織，心態起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