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海沉默了。
他知道安長林話中含義——即將有人到任，上級班子會討論決定新的人選。
剛才出現的身影，正是其中一員！
此事已非他能左右。
孟德海掏出手機，恰好有來電。
……
遊輪上。
瘋驢子似乎有心事，平日謹慎的他竟未四處巡視，而是倚靠在船頭玻璃旁，目光落在林羽身上。
“驢子，你在看甚麼？”
“看你哪一點像警察。”
“我？”
林羽心中微驚，但依舊保持鎮定。
這傢伙怎麼會知道？
自己偽裝得夠好了，除非……
正思索間，瘋驢子繼續說道：“媽的，我到現在都不信。”
“像你這樣的人，本該混跡江湖，我承認不如你，但你怎麼可能是警察？”
“你救過我兩次命，我欠你。
若早前有人說你是警察，我肯定不信！”
林羽沉默以對，“現在如何？”
“現在是我大哥說的，我不信！”
瘋驢子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
顯然，得知背叛的訊息後，瘋驢子非常憤怒。
“你大哥就不會卸磨殺驢？事情一完，就要我的命。”
林羽輕笑。
從瘋驢子的話裡，林羽已經明白，這不是他的失誤，而是總局內部可能出了問題！
“看！”
“天線？”
“不，是干擾訊號的。
我猜你手裡肯定有小玩意兒，一按警察就到了。”
瘋驢子搖頭，神情瘋狂：“我大哥說了，江湖上懷疑就夠了，我們又不是官員。”
確實，江湖向來不講究證據，流言足以致命。
只要瘋驢子的大哥下令，不管是不是警察，今天的結果都不會改變。
“所以你也想殺我？”
林羽的目光漸漸冰冷。
“你今天必須死。”
瘋驢子話音剛落，腳步聲響起，有人從兩邊包抄而來。
是陌生面孔，之前林羽跟瘋驢子在一起時從未見過。
“我承認你偽裝得很好，身手也不錯，但船上有太多人，你卻毫無支援，不會有警察來救你。”
瘋驢子緩緩掏出 ** 。
遊輪上有乘客，他本不該在這裡動手，而是應該把林羽帶至另一艘小船再行動。
但他也知道林羽極為謹慎，無論設局還是下藥都難以奏效。
此刻握著槍，他確信能迅速解決麻煩。
槍口對準林羽。
“驢子！”
林羽高聲怒吼，趁此機會迅速閃身藏於掩體後，隨後大笑：“你不知道我經歷過甚麼，但告訴你，優秀的獵手從不懼孤獨！”
曾幾何時，在獵人學院集訓時，林羽便遭遇過更為兇險的局面。
如今他並不擔憂或害怕，只是因任務被內鬼破壞而略感懊惱。
然而事已至此，他不再糾結，也不再掩飾。
這裡有眾多關鍵人物，只需一一擒獲審問，不信查不出問題！
沒有後援又如何？
他相信自己是一名合格的獵手！
“嘭！”
槍聲響起，內部音樂聲太過喧囂，竟未受到干擾。
這一場景異常詭異。
林羽身形一閃，瞬間撂倒兩人，順手拾起一根鋼管。
從船頭向後奔逃，沿途不斷有人倒下。
忽然槍聲再起，瘋驢子目瞪口呆。
這傢伙的速度未免太快，連 ** 都追不上？
簡直匪夷所思！
林羽的聲音隨即傳來：“驢子，我玩槍的時候，你恐怕還在裹尿布吧！”
瘋驢子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聞言更加憤怒：“你年紀不大，竟敢在我面前裝腔作勢？”
話畢，瘋驢子持槍緊追不捨。
“誰說的？我從裹尿布開始就玩槍了！”
林羽話音剛落，又有慘呼聲接連響起。
他如幽靈般穿梭，瘋驢子連連叫苦。
林羽所言非虛，自幼爺爺便讓他把玩 ** 。
他的童年玩具，便是常人難以觸及之物。
因此他一眼識破瘋驢子手中武器，不過是劣質組裝貨， ** 力低、精準度差。
距離拉開三五米後，威力或許還不及一塊磚頭。
在這個時代，劣質武器不足為奇。
所以他毫無畏懼。
可這傢伙竟視其為珍寶。
“快來幫忙解決他！”
瘋驢子喘著粗氣追擊，嘴裡咒罵不已。
他見林羽朝出口方向移動，怎容得下？
今日若讓林羽逃脫，後果不堪設想。
“跑得太快！”
瘋驢子心中暗罵，槍法不準還能怪別人？
他並未察覺自身問題所在。
林羽繞至側翼，尚未開門，又見甲板湧出一批人馬。
“甚麼人？”
先前他正與總局聯絡，不知遊輪內何時潛伏這些人。
此刻無暇深究。
“嘭！”
林羽反應迅速，一棍砸中對方額頭。
一聲悶哼，前排一人倒地，血流不止。
緊急關頭，他不再手下留情。
說來慚愧，這是他獲得系統獎勵後的首次全力以赴。
不逼自己極限，怎知潛能無限？
咬牙切齒間，他直撲人群而去。
隨後趕到的小混混雖略有遲疑，但亦是狠辣之輩，瞬間暴起。
砰砰聲響，不時擊中玻璃。
“啊！”
若此時仍不知發生變故，必是蠢人無疑。
片刻之間，船艙陷入混亂。
剛還沉浸在酒宴歌舞中的商務女郎與賓客們，齊齊望向窗外。
玻璃窗上，一張沾滿鮮血的臉猛然貼上，緩緩滑落，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啊——”
片刻的靜默後，室內爆發出更刺耳的尖叫。
這些人平日養尊處優慣了，哪見過這般驚悚的場面。
酒杯碎裂、呼喊哭泣交織成一片混亂。
人群爭相湧向出口，都想逃離這可怕之地。
“絕不能讓他們逃脫！”
形勢危急之時，林羽卻愈加冷靜。
真正優秀的獵手總能在關鍵時刻作出最佳抉擇。
若任由他們逃走，既無證據可尋，反而會反遭誣陷。
“不想送命就滾開！”
林羽一聲怒吼震懾住了後方逼近之人，隨後一腳將第一個衝出船艙的倒黴鬼踹回原地。
轉身間，他也踏入了艙內。
“警察！全部蹲下！”
手持尚帶血跡的鋼管，林羽厲聲命令眾人。
警察？
眾人疑惑不已。
剛剛那一幕記憶猶新，這怎可能是警察？！
然而此刻，林羽渾身浴血，目光如刀鋒般凜冽，無人敢有半分抗拒。
商務女郎率先屈膝蹲下，蜷縮於牆角，雙手護頭。
動作相當嫻熟。
那些客戶更是顫抖不已。
若是普通街頭小混混爭執，他們明白自己定會遭殃。
但若是警察，至少尚有一線生機——只要別被帶走。
“這位警官同志，我乃本市……”
“你媽才警察，給我蹲好！閉嘴！”
一名中年男子上前諂笑寒暄，話未說完便被林羽一拳擊倒在地，嘴角溢血。
這一幕讓所有客戶震驚至極！商務女郎雖不知此人身份，但他們清楚得很——市裡的大人物，居然被一個小小警察給打了？！
太不可思議了！
清醒之後，眾人不再顧忌攀附關係，慌忙抱頭蹲下，姿態比那些商務女郎還要標準。
“待援軍趕到，如實交代還能保住性命！”
“若不是自作聰明與不法分子同流合汙，又怎會陷入如此境地！”
林羽冷眼掃視全場，迅速封堵出口。
他當然認得出剛才那人是誰，敢於此時發聲，身份必然極為顯赫。
但林羽絕不會讓他暴露身份。
一旦點明身份，自己後續行動將受到諸多限制。
而若身份不明，則一切皆順理成章。
一個基層警員不認識高層領導，實屬正常。
那名中年男子反應過來後，只能自認倒黴。
此時，門口已被徹底封死。
瘋驢子追趕一圈後終於趕到。
他完全被林羽搞糊塗了，原以為林羽要搶他的槍，沒想到目標竟是船艙。
“兄弟，你在外頭跑得快，我打不中你，可你若進來，豈不是自尋死路？”
瘋驢子推開擋路的手下，朝著門口怒吼。
林羽聽罷哈哈一笑：“你就別費勁了！”
他早已明白瘋驢子根本不是對手，瘋驢子看似兇狠，實則不過欺軟怕硬罷了。
他的老大若真有事，絕不會找他這種小嘍囉。
來這裡的狠角色，八成是另一撥人。
瘋驢子啐了口唾沫，滿心煩躁。
他知道，林羽已經牢牢抓住了他的弱點。
雙方僵持不下。
……
船艙內房間。
“強哥，外面鬧得這麼厲害，是不是出事了？”
聽到外面的喧囂聲，躲在床底下的唐小龍和高啟強不禁警覺。
心中雖好奇，卻不敢貿然行動。
旁邊的小陳更是嚇得捂嘴哭泣，躲到牆角。
僅僅為了開個門，便如此驚慌，哪見過這般陣仗？
“要不要出去看看？”
“你想找死嗎？”
短暫的沉默後，兩人再次陷入困惑。
面對真正的江湖人，他們怎敢輕舉妄動？
高啟強閉目沉思。
剛才那些聲音，為何如此熟悉？
他最害怕的是有人闖入，因此一直留心門外動靜。
他確信自己沒聽錯，只是記憶中一時無法對應。
“再等等，若無事便出去看看。”
……
林羽與瘋驢子均不知船上有第三方勢力。
兩人都在思考如何除掉對方。
林羽有些疑惑，遊輪已航行多時，即便總局未接獲訊號，也該有所察覺。
為何遲遲不見援軍？
他倒不懼瘋驢子一夥，但同時監視這些人並應對戰鬥，確實難以兼顧。
從一開始，他便計劃封鎖這些人，等待支援。
他相信孟德海會作出明智決策。
無論出於對職責的忠誠，還是自身背景考量。
當初執意讓他當臥底時，孟德海就有此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