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周閻答應,青衣劍主的神情也是緩和了下來。
二人相視一笑,也算是達成了默契。
自此之後,青衣劍主得返回劍閣之中。
她還要去說服其他幾位劍主,共同支援周閻在璋郡乃至周邊幾郡發展,
並會派遣門下弟子前往鬼面軍中充當供奉。
不過這些下山的真傳弟子中,肯定會剔除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子嗣。
若是讓他們進入鬼面軍中,那完全就是害群之馬。
“好了,你們也舟車勞頓,一路辛苦,還是早些先回去歇息吧。”
青衣劍主見於玲瓏和周閻面上都有疲態,也是忍不住輕笑出來。
從冥郡這般晝夜疾馳趕至青昭府城來拜見她,著實是讓二人過於辛苦了。
就在周閻準備開口告辭之時,於玲瓏卻是上前一步,對著青衣劍主道:
“師尊!我準備隨你一同回返千秋劍閣,繼續修行。”
“嗯?”
青衣劍主輕咦一聲,然後看向於玲瓏道:
“花羽前番與我傳信,說你在天虛門中修行了他們門派中的劍法,
眼下突破地煞境九重也沒有多長時間。
如此急不可耐,卻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青衣劍主語重心長地說道。
對於於玲瓏這位她名下的真傳弟子,青衣劍主一直對她欣賞有加。
一來她的天賦根骨最為出眾,二來則是修行不輟,
很是能忍得住修行途中的那些寂寞和枯燥。
而且於玲瓏的背後畢竟是站著周閻。
周閻如今身居五郡之地,再加上一身實力也到達了地煞境七重,
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後起之秀,日後的成就定是非凡。
這樣一來,青衣劍主反而更加看重自己名下的這位弟子了。
“師尊,弟子是為夯實底蘊著想。在突破至地煞境九重後,
我體內的經脈並未受到多大損傷,如今這一路前行,連番服用秘藥下,
內息傷勢也是全數癒合,此時正好隨師尊與喬師妹一起回返宗門之中,
跟隨在您左右,一同修行。”
於玲瓏說完,還對周閻歉意的點了點頭。
兩人相逢不久,如今就又要分開,陪伴在周閻身邊的日子並沒有多久,於玲瓏心中有些慚愧。
而周閻也是恍惚一瞬後,立即大大方方地表示:
“玲瓏,你既然願與青衣前輩前往劍閣之中修行,那我自是不會阻撓於你。”
言罷,他轉頭看向青衣劍主,然後拱了拱手道:
“晚輩就先行告辭離去。這城外還有我鬼面軍的大批兵馬在,
我還得照料一番,讓他們早些回返軍營。”
見兩人三言兩語間就做好了決定,青衣劍主也是不由搖頭失笑:
“也不知你二人這般著急提升自身實力到底是為了甚麼。
要知道修行乃是一步一步腳踏實地,才終能有所成。
若是前期只圖快,而後期遇到瓶頸,
說不定會一生都困頓於此而不得寸進。”
青衣劍主對周閻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
周閻連忙行禮告辭後,這才施施然離去。
而於玲瓏也一直用不捨的目光看著周閻離開松鶴樓。
等周閻離去,青衣劍主才看向於玲瓏道:
“你這次跟我回返山門之中,為的也是突破至地煞境十重,好幫助那周小子吧?
不過,以他如今的地位權柄,地煞境十重的武者雖是強大,但對他的幫助卻並不算大了。
也只有如我一般的天罡境強者,才能在這天下之中佔據一定的話語權,才能對其有所幫助。
你這般急功近利,即便強行突破到地煞境十重,
日後地煞境十一重、十二重,都將成為你的阻礙!”
而一旁的喬師妹也是眨動美眸,有些不解地看向於玲瓏。
身為青衣劍主座下年齡最小的弟子,她對自己這位師姐也是好奇不已。
於玲瓏的天資,即便是放在千秋劍閣,也是無人能出其右的。
她自拜入劍閣以來,一直就被青衣劍主耳提面命,甚至有一段時間,
青衣劍主選擇閉關,代替師尊教導她的大師姐也經常提起眼前這位於師姐。
但此時聽到於玲瓏這般不顧師尊勸阻,孤注一擲要強行突破至地煞境十重,她心頭也是大感震動。
“回稟師尊,”於玲瓏強行壓下心頭所有情緒,不卑不亢地看向青衣劍主道,
“弟子明白,地煞境十重對閻郎的幫助有限。可若我不去做,
那我與他的距離只會越來越大,日後再想趕上他的腳步,可就過於困難了。”
這時小師妹忍不住開口道:
“我方才瞧著,那位周大人也不過才地煞境七重而已,
玲瓏師姐你可是比他還要高出兩重境界。
若是他想突破至地煞境十重,至少也得一兩年後了,
那時說不得你已經到達了地煞境十重。他哪裡能夠追趕上你?
你這擔憂是不是有些太過於誇大他的能力了?”
聞言,於玲瓏還沒開口,青衣劍主卻是揮手打斷了小師妹的話語,這才不急不徐地道:
“你眼皮子淺,沒有瞧出來那小子除了武道外,還修行了魂修之法。
我看你啊,最近是突破到了地煞境二重,有些過於沾沾自喜了。
就以你現在的能力,怕是在這位周總兵面前,連一招都抵不過,
就會被其魂力操控,淪為血肉傀儡。”
說罷,她惋惜地嘆了口氣,又繼續道:
“若是早些知道這位周總兵有如此根骨天賦,那應當收入千秋劍閣才是,
也好免得讓我這般左右為難。”
在劍閣之中,也不只是那些出生於世家大族的子嗣會橫生阻撓,
即便那幾位劍主中,也有人不滿於周閻的一家獨大。
在他們看來,千秋劍閣才是璋郡真正的主宰,而周閻不過一新晉小輩,
僥倖得了幾分機遇,就這般張狂不可一世,居然隨意屠戮郡內的那些大族,
讓他們劍閣損失了好大一筆財產,日後也沒了孝敬他們之人。
現在他們劍閣想要從四周收攏藥材,都得透過鬼面軍的秘藥司才行,
這樣反而是給了他們一些掣肘。
畢竟劍閣中的修行武者人數雖多,但要是把這些人全都放出去搜尋秘藥之類的東西,
多少是有些暴殄天物。
可現在沒了那些世家大族的供養,全數交給鬼面軍,這對他們劍閣的日後發展不利。
“師尊,畢竟閻郎的氣運不是我等所能比擬。
他從一介儒生,到身居五郡之地,這才過了短短几年。
他未能加入千秋劍閣,反而對於劍閣來說未必不是一種幸運。”
於玲瓏反倒是不同意青衣劍主的看法。
在她看來,若是周閻真的加入了千秋劍閣,以劍閣嚴苛的規矩,
反而會束縛他的發展,說不得此時還在外門中打轉,哪裡會有如今成就。
再者,以鬼面軍眼下的實力,千秋劍閣與之建立同盟之後,說不得日後也會飛黃騰達。
若是周閻真的有朝一日能夠成為這大乾的共主,
那麼他們千秋劍閣的地位也會水漲船高。
若能將傳承舉至中都地界,重新立下根基,那他們便萬載無憂了!
像是中都的幾大宗門,都是傳承了上萬年的古老宗門,
門內不世出的老怪物不可計數。
就只因著這些宗門乃是在大乾還未開創之時,
便輔佐於那位開國皇帝麾下,為其出謀劃策,充當馬前卒。
如此伴隨大乾的日益鼎盛,他們的實力發展也是一日千里。
“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青衣劍主輕輕頷首,算是贊同了於玲瓏的話語。
周閻這種人物,不鳴則已,一鳴沖天,
終究還是他們千秋劍閣少了幾分運氣,才沒有將如此大才籠絡到自己山門之中。
“也罷,既然你有意隨我回返宗門,突破至地煞境十重,那就跟我一起去吧。
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先好好淬鍊你的劍技才行。
而且你的體內雖說沒有隱患,但剛剛突破,經脈還處於脆弱階段,
得先服用一段秘藥調養之後,才可進入密室之中閉關。”
對於名下這位弟子,青衣劍主可謂是關愛有加,
再加上週閻的關係在,她是半點都不敢讓於玲瓏受到甚麼損傷,
若不然千秋劍閣與鬼面軍之間可算是徹底談崩了。
不過一想到回返千秋劍閣,就要去說服那些老頑固,
青衣劍主也是輕輕搖了搖頭。
自己的幾位師兄中,有兩人頗為固執不化,
到時候不知道還要拿出甚麼利益許諾給他們,
才能讓他們應允與鬼面軍建立聯絡。
周閻在松鶴樓待的時間並不久,來回也不過一炷香時間。
待他重新趕至城門口,便見到遠處,鬼面軍的兵馬在周雲虎的帶領下,朝著這邊趕來。
他隨即操控劍羽龍鷹,朝著天際飛去,
然後獨身一人立於城牆之下,看著如同長龍一般歸來的隊伍。
這些兵馬並不會進入青昭府城,而是會在就近的營地之中駐紮。
一番時間不見,青昭府城比之以往,卻是更加繁榮了。
其實在周閻剿滅世家大族之後,這青昭府城也曾一落千丈,平日裡變得冷冷清清。
可一段時間不見,那些世家大族被清退後的影響也逐漸消失,反而又變得更加生機勃勃起來。
甚至他眺望而去,便看到城中自己生祠所在地方,香火沖天,青煙嫋嫋,一派人聲鼎沸的模樣。
若是以往這些世家大族還在的時候,這城中哪會有如此活力?
外城之中魚龍混雜,汙濁不堪,一些幫派混混橫行,欺壓凌辱百姓;
而內城之中,那些大族卻又用高高的城牆,將普通百姓都擋在外邊,
在裡面花天酒地,歌舞昇平,好不快活。
可眼下內外城的區別已經徹底沒有了,反倒是自己麾下的一些功勳者人,還有府衙中的官吏,紛紛在內城開衙建府。
若是再過上個幾十上百年,這些人也會成為新的一批世家大族。
可惜,周閻心中已經有了隱隱的盤算。
他要徹底改變這座天下的格局,給那些黎民百姓趟出一條真正的路來!
很快,犒賞完鬼面軍的周雲虎就領著幾名隨從騎馬匆匆而來。
兩人並未先回返府衙,而是在這殘陽如血的大日之中,
一起站在青昭府城北城門的城牆之上。
此時,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尚未消散的熱意。
周閻衣衫獵獵,看向周雲虎道:
“雲虎哥,你應當是見過木少峰了吧?”
周雲虎沉默半晌,然後徐徐點頭道:
“他最近頗為頹唐,每日沉迷於酒色之中。
我也只是在他進入青昭府城的時候見過一回。”
在被剝奪了麾下大批戍軍蠻兵之後,木少峰的頹廢似乎是理所應當的一件事情。
但聽聞周雲虎這般說後,周閻也是不由得搖了搖頭,心頭有些失望。
在他看來,木少峰屬於那種頗有野心之人,若是沒有強橫的手腕來鎮壓他,他遲早會心生反骨。
可惜這人目前倒像是有些被打擊得一蹶不振。
“閻哥兒,”周雲虎猶豫幾番後才拱手向周閻道,
“我已從旁人口中聽聞木少峰此人在冥郡中的一些事情,他這番是真的做差了。
不過看在以往情分的份上,還希望你高抬貴手,放過他一馬。”
見到周雲虎求情,周閻也是不由笑道:
“雲虎哥,看來你與這位木統領之間的交情,比之我想象的還要深啊。”
周雲虎抿了抿唇,然後才低聲道:
“也非是我與他私交情誼有多深厚,而是老家主在世的時候,他也曾頗為看好這個小子。
畢竟那會在這蠻族之地,木少峰也算是半個大乾人了。”
聽他這麼一說,周閻也是瞬時恍然:
“原來如此,怪不得雲虎哥會這般看重木少峰,
這裡面居然還會有著我父親周合平的一些事情在。”
不過他本來就沒有清算木少峰的意思,畢竟留著木少峰在,
從戍軍中遷徙而來的那些蠻人就會有了歸宿,有了主心骨。
若是他除掉了木少峰,反而會讓這些人惶惶不可終日,
覺得周閻是心有疑忌,在利用他們這些戍軍蠻人開墾土地、完成三川之地的開建後,
又把他們如同丟垃圾一般隨意打發。
對此,周閻只是對周雲虎不輕不重地說道:
“我準備重新組建一司,用於收集武道功法,收繳民間的魂道傳承,
並在各個城池之中監督生祠的修建。
既然木少峰如今從統領之位上退下來了,
那就讓他來執掌這新組建的一司吧。”
剎那間,周雲虎喜出望外地看向周閻道:
“新組建一司,專門用於收集整理各種功法?”
他沉吟幾息,然後看向周閻道:
“不知這司名為何?”
周閻手指在城牆青石上敲動幾下,聲音朗聲道:
“就叫秘法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