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車輛後，蘇掃了一眼蜷縮在車底瑟瑟發抖的蛇頭明，皺眉吩咐：“把他拉出來。”
聽罷他的話，身後兩名隨從立即領悟，邁著大步走向黑色商務車門口，俯身探入車內，用力一拽，將人拖出。
“饒命啊！求您放過我吧！”
被拖出來時，蛇頭明滿身泥汙，狼狽不堪。
見到師爺蘇，他如獲救星，踉蹌撲至其面前，緊緊抓住褲腳，涕泗橫流地哀求：“大哥，我真的知錯了，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師爺蘇瞧著他的狼狽模樣，微蹙眉心，淡然開口：“帶走。”
“是！”兩名隨從應聲而動，拳腳相加，將蛇頭明粗暴地拖離。
……
待蛇頭明被拖進電梯，師爺蘇接過後方遞來的毛巾，仔細擦拭褲腳，隨之露出一絲嫌惡之色。
擦淨後，他抬眼望向託尼與阿虎，嘴角揚起笑意。
“你也一塊兒來吧？我看霆哥今天心情挺好。”
託尼聞言嘴角微揚。
“那是必須的，蘇哥，這種熱鬧我可不能錯過。”
雷霆娛樂城頂層辦公室內，蛇頭明腳步踉蹌地被手下拖入，滿眼盡是驚恐。
另一側，王霆正坐在辦公桌後，背對著蛇頭明，目光透過落地窗望向遠方，輕輕吐出一道煙圈。
“人帶來了，霆哥。”
小弟說著，用力將蛇頭明摔在地上，“砰”的一聲悶響，讓他忍不住慘呼：“啊！我的腿！”
早先在船老肥的船上逃竄時，蛇頭明被恆記的手下抓獲，掙扎中左小腿被折斷，一路因慌亂未覺痛楚。
然而此刻面對王霆的背影，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瞬間擊潰了他的理智。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跪倒在恆記龍頭王霆面前，明白自己命不久矣。
他強忍住尖叫的慾望，全身發抖。
這時，王霆開了口。
他悠悠吐出一口煙，語氣平淡：“蛇頭明，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記...記得。”蛇頭明面色慘白，聲音顫抖，“從來沒人敢挑釁恆記，更別提對兇人霆出手。”
聽完這話，王霆慢慢轉過椅子，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現在，你應該懂了吧？”
看清王霆的側臉後，蛇頭明的身體劇烈顫動起來。
“王老大，是我錯了……”蛇頭明聲音發抖，“求您放過我吧！”
王霆冷笑一聲：“蛇頭明，你以為我是為了跟你敘舊才把你抓來的？”
“你知道每艘船跑一海里得花多少錢嗎？”
蛇頭明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抬起頭說：“王老大，我有錢，還有很多錢！只要您放過我，我會傾盡所有！”
他的臉漲得通紅，像極了一個走投無路卻還想孤注一擲的賭徒。
但這些話對王霆毫無意義。
“蠢貨。”王霆站起身，緩步走到蛇頭明面前，俯視著他，說道，“別誤會，我留著你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
聽罷此言，蛇頭明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王老大，您讓我做甚麼我都願意！”
王霆嘴角微揚：“別擔心，不是甚麼大事，你只是欠我的東西還沒還清而已。”
最後一筆賬？
王霆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蛇頭明只覺氣氛不對，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卻已有些發顫：“王...王哥，這賬到底是啥？我得知道啊！”
王霆悠悠地吐出一口菸圈，語氣淡漠：“欠誰的債，償還不關我的事。
你該還的，也不是我。”
蛇頭明並非愚鈍之人，聽出王霆話中的寒意，心知不妙。
當年自己與王霆結仇，不過因一個叫港生的服務員，如今王霆舊事重提，必有深意。
“別...王哥，我認錯！”蛇頭明慌忙喊道。
然而王霆根本不給他機會解釋，輕輕噴出一口煙霧，語氣依舊平靜：“配合的話，或許能少受點罪。”
此言一出，蛇頭明再難抑制恐懼，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轉身欲逃。
儘管傷痕累累，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驚人毅力，踉蹌奔跑起來。
王霆靠在牆邊，唇角微揚，目送這一切。
與此同時，剛從電梯走出的阿虎目睹蛇頭明逃跑的動作，嘴角揚起一抹冷笑，順手抄起一根球棒，大步上前。
“給我滾回來！”阿虎冷喝一聲，揮棒砸下。
“嘭！”一聲悶響，蛇頭明應聲倒地，滿臉血汙。
他剛想爬起，阿虎卻不依不饒，舞動球棒狂砸，邊砸邊冷笑：“廢物一個，還想跑？”
“廢物，你以為這是甚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砰！
“王八蛋，你要是再敢逃，我就讓你命喪於此。”
不跑必死，跑也難活。
即便蛇頭明已受傷，但他同樣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瞬間爆發出兇性。
他揚起手護住臉，隨即怒吼：“恆記太過分了，今天拼了！”
話音未落，他一把奪過阿虎手中的球棒，趁其愣神之際，猛擊阿虎胸口。
猝不及防的阿虎踉蹌幾步。
縱使蛇頭明巔峰時期，也不一定能勝過阿虎。
然而，他重傷下爆發出的力量令人意外，再加上阿虎輕視，反遭重創。
蛇頭明見一擊得手，嘴角浮現一絲喜色，毫不猶豫地朝電梯衝去。
他認定只要進入電梯到達地下車庫，隨便搶輛車就能逃出生天，至於能否逃離港島，留待日後考慮。
正當他滿心歡喜時，一隻皮鞋從電梯探出，緊接著狠狠踩中他的臉頰。
“嗚！”
砰！
一聲夾雜慘叫的悶響響起，蛇頭明的臉被踢得血肉模糊，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摔在沙發上，狼狽不堪。
啪嗒。
託尼面無表情從電梯走出，眼中盡是殺意。
“還想逃？廢物一個！”
託尼冷眼瞪著蛇頭明，一步一步逼近。
忽然，從不遠處的辦公室傳來王霆從容的聲音：“行了，託尼，把他帶來。”
他知道手下們對頂層的雷霆娛樂城心存敬畏，那地方對恆記而言便是權力巔峰。
蛇頭明竟敢在那裡鬧事，死十次都不為過。
但王霆另有打算，他還需要這個人。
當託尼將奄奄一息的蛇頭明像拖死狗般扔進辦公室後，王霆瞥了眼師爺蘇，淡聲道：“阿蘇，去叫港生上來。”
“明白，霆哥。”
師爺蘇站在一旁，表情如常。
他聽命轉身離開，連蛇頭明的樣子都沒多看一眼。
此刻，蛇頭明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自上船以來，他粒米未進，又身負重傷。
方才的掙扎耗盡了他的全部力氣，如今連開口都困難。
他喘著氣，低聲哀求：“王哥，咱們同屬恆記……抬頭不見低頭見，求您放我一馬吧。”
“別說廢話了。
我在新加坡、泰國和越南都有資產，只要一個月，我一定給您湊齊一大筆錢。”
蛇頭明如今心中已無復起之念，連反抗王霆的勇氣都消逝殆盡。
他的唯一想法便是苟活。
不問代價、不計後果地活著，哪怕王霆讓他卑躬屈膝，他也毫無怨言。
然而，王霆只是淡然搖頭。
在他眼中，蛇頭明自詡的財富不過是過眼雲煙。
目睹此景，蛇頭明臉上掠過一絲絕望。
正當他欲再做掙扎時，電梯到達，師爺蘇帶著畏縮的港生步入辦公室。
港生初入室內便被血腥場景震驚，聽見蛇頭明的聲音後，循聲看去，四目相對。
她先是一愣，隨即浮現恐懼。
當看到蛇頭明被打得如同死狗般狼狽，想起自己在對方船上的遭遇，憤怒瞬間湧上心頭。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恨意。
師爺蘇進入辦公室低聲稟報：“霆哥，人帶到了。”
王霆點頭回應，隨後招手示意港生上前，“港生，來認認故人。”
港生應聲快步走到王霆身旁，低頭走近蛇頭明，眼中燃燒起洶湧怒火。
見狀，王霆從桌上取過一把水果刀遞給對方。
“動手吧，做你想做的。”
...
不可否認，蛇頭明此刻的心情已跌至谷底。
自從王霆喚來港生之後，他就明白自己的猜測成真了——對方找他，果然是為了那件事。
而這意味著，恆記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除非...
蛇頭明心中突然閃過一絲希冀。
除非港生不願動手。
他對港生的性格再清楚不過，那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孩，別說殺人，連殺只雞都未必下得了手。
只要自己裝可憐博取同情，或許還有活路！
想到這裡，蛇頭明趴在地上一陣，隨後走到港生面前，眼中滿是哀求。
“港生，是我錯了。
我不該如此對你。”
“我也有妻兒，若我死了，他們會遭仇家殺害。
求你放過我，我願以命相報。”
正如蛇頭明所料，港生雖對他怨恨至極，但一提及家人，眼神頓時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