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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第134章 歐陽鋒的忌憚

2026-05-15 作者:青城劍九

三日後黃昏,太湖上忽然起了霧。

那霧來得毫無預兆。

明明前一刻,夕陽還掛在天邊,將湖面染成一片金紅。

下一刻,濃霧便從湖心湧起,像是有人在天際撕開了一道口子,將漫天白紗傾倒下來。

霧越來越濃,越來越厚,將整個歸雲莊籠罩其中。

湖岸邊的蘆葦在霧中若隱若現,風完全停了,湖面平滑如鏡,連一絲波紋都看不見。

平日裡嘰嘰喳喳的鳥雀,也不知飛去了哪裡。

天地間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後,一串清脆的駝鈴聲從霧中傳來。

叮鈴——叮鈴——

那鈴聲清越悠長,在這死寂的黃昏裡顯得格外突兀,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伴隨著駝鈴聲一起傳來的,還有船頭破開湖水的聲音。

嘩啦,嘩啦......

那富有節奏的聲音,像某種古老而沉重的呼吸。

守門的莊丁嚥了口唾沫,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湖面的方向。

如此詭異的一幕出現,這是他根本無法想象的。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卻是不斷的哆嗦著。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著,想要說些甚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莊丁,身上也沒甚麼高超的武功,也就是一些基礎武功。

面對如此詭異的一幕,他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可以說是反應不過來。

畢竟 ,他真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就在他的猶豫害怕中,嘩嘩的水聲越靠越近。

沒過多久,他就看到濃霧被破開。

一艘大船的輪廓緩緩浮現。

那船沒有懸掛任何旗幟,船身漆黑,吃水極深。

船帆已經落下,卻仍在無風中穩步前行,彷彿有甚麼無形的力量在推動著它。

船頭立著一道黑色身影,身材高大,披著一件黑色的大氅,手持一根蛇杖。

蛇杖頂端盤著兩條銀蛇,蛇眼是兩顆紅色的寶石,在霧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那身影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然而,即便是如此,依舊讓整個歸雲莊都感受到了一股鋪天蓋地的威壓。

大船無聲無息地靠岸,船頭觸到碼頭的那一刻,兩名黑衣弟子從船尾躍下。

他們的動作迅捷,顯然算得上一流高手。

一落下來,他們就穩穩地站在岸邊,目不斜視,面色冷峻。

隨後,跳板放下,黑袍老者邁步走下船,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駝鈴在他腰間輕輕搖晃,叮鈴叮鈴,每響一聲,都像是有人在敲擊死亡的門環。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歐陽鋒!

江湖稱號西毒。

天下五絕之一。

在歷經月餘的趕路,他終於從西域白駝山莊,來到了歸雲莊。

在莊丁將訊息稟報之後,陸乘風坐在滑竿上,由莊丁抬著,來到莊門前。

他沒有出門,只是在莊門前遠遠望見這道身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的手緊緊攥著滑竿的扶手,指節發白,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這輩子見過不少高手,但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威壓。

那威壓,不是歐陽鋒刻意散發出來的。

而是瀰漫在空氣中,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歐陽鋒在莊門前站定,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並不大,卻在黃昏的霧中閃著幽綠的光芒,令人心中發寒。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似乎在笑,可看過去卻又發現,根本就沒笑。

可那臉上掛著的笑意,卻又陰冷得讓人不寒而慄。

看到這個人,雖然他沒有報出自己的名字,但是陸乘風就是知道,他就是歐陽鋒。

那種感覺,說不出來,可就是知道。

隨著歐陽鋒的站立,在他的身後,兩名弟子分立左右,一個腰懸彎刀,一個手持長鞭,皆是面色陰鷙,目光冰寒。

就那副生人勿近的態度,就讓人下意識的認為,他們肯定是高手。

歐陽鋒目光睥睨的掃過全場,眼眸微微眯,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寂靜之中,清楚地傳遍了整個歸雲莊內外。

“殺我侄兒之人,滾出來受死。”

聲音滾滾,在歸雲莊中迴盪,讓人心神駭然。

大量的歸雲莊莊丁,聽到這話,具都是面面相覷,有些心慌的感覺悄然升起。

有些莊丁見到這幕,看了眼正門的方向,惶恐的神色在臉上根本無法掩飾。

那可是歐陽鋒,天下五絕之一的歐陽鋒。

他們這些莊丁,純純就是普通人。

要他們這些普通人面對天下五絕,這簡直就是在開玩笑,根本就不可能嘛。

想到這些,有些壯丁默默地放下兵器,或者放下工具,悄然的朝著後門而去,想要藉此機會,偷偷逃離歸雲莊。

然而,沒等他們走出多遠,便有手持兵刃的白駝山莊高手出現,將他們給當場格殺。

如此一來,他們這些莊丁連逃跑的路都沒了。

面對如此狀況,歸雲莊內的那些莊丁,有很大一部分心裡開始慌了。

在生死麵前,沒有人可以淡定。

黃蓉站在莊門內側,手裡握著一把劍,隔著一道門縫望出去。

當她看見黑袍老者的那一刻,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劍柄上,指尖微微發顫。

她聽父親說起過,歐陽鋒的可怕。

但,聽說歸聽說,親眼見到的時候,卻又是另一回事。

那道黑色身影只是站在那裡,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就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那種感覺很可怕,就像被一條毒蛇盯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在她的身邊,李莫愁站也是如此。

長劍已握在手中,雖然說她的神色依舊冷淡,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凝重,呼吸也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那可是歐陽鋒,天下五絕之一的歐陽鋒。

雖然沒有見過人,但卻是聽過他的名。

有句話是怎麼說的?

人的名,樹的影。

能被稱作天下五絕之一。

歐陽鋒必然不會是簡單的人物。

現在的她,可不是當初。

那時候,她的確是有些坐井觀天。

只覺得師父好厲害,卻不知道天外有天。

如今在江湖上廝混許久,卻早已非是吳下阿蒙。

她知道邱白的厲害,也知道歐陽鋒的厲害。

可即便是如此,她也難免對邱白有些擔心。

穆念慈握著紅纓槍,槍桿上的紅纓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呼吸極重,心中緊張不已,卻沒有後退半步。

的確,她是對這個人有些感到害怕。

但那又如何?她相信邱白。

跟著邱白走南闖北,更見識邱白跟黃藥師交手,她自然對邱白實力很是信任。

在滿心的信任之下,她就是害怕,也沒有後退半步。

因為,她知道邱白會將這個危機化解的。

三個少女站在門後,各自沉默,卻都沒有退縮。

而歸雲莊的那些莊丁,就沒有這麼堅定了。

他們雖然知道邱白厲害,能一掌擊殺歐陽克。

但是,歐陽克是歐陽克,歐陽鋒是歐陽鋒。

兩者簡直就是螢火之光,與皓月相輝。

如此大的差距,能夠有結果才怪了。

所以,相比起邱白,他們更害怕歐陽鋒。

不是歐陽鋒他善,是歐陽鋒夠狠。

好人,向來都是槍指著的。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身影從莊內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走得很慢,實際上速度卻是很快,腳步一如既往地平穩,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均勻的嗒嗒聲。

他身上的道袍,在晚風中輕輕飄動,衣袂獵獵作響。

邱白走到莊門前,推開虛掩的莊門。

看著對面的歐陽鋒,此刻,他們兩人之間僅僅隔著一條青石板路,三十步的距離。

三十步外,是五絕之一的西毒。

三十步內,是三個需要他守護的人。

他站在路中央,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面那個黑袍老者,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濃霧在兩人之間翻滾湧動,將夕陽最後的餘暉遮得嚴嚴實實。

莊門內,數十名歸雲莊的莊丁屏息凝神,有人握著刀的手在發抖,有人額頭滲出了冷汗,有人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歐陽鋒看到邱白,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是完全沒想到,那個殺死侄兒的人竟然如此年輕!

其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面容清俊,氣度沉穩。

如此面相,看上去實在是完全不像是一個能一掌擊斃歐陽克的人。

但那詫異只是一閃而過,便被更加陰冷的殺意取代。

歐陽鋒看著邱白,眼神冷意,緩緩開口。

“你就是邱白?”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對,是我。”

邱白點點頭,語氣淡然,回答也只有一個字。

“老夫只問一句.......”

歐陽鋒的蛇杖在地上重重一頓,杖尾入石三寸,碎石飛濺,抬手指著邱白,眼神冷厲的說:“為何殺我侄兒?”

“殺你侄兒?”

邱白神色淡然的看著那老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聳了聳肩,語氣淡然。

“他闖我住處,還揚言血洗歸雲莊。”

他看著對面的歐陽鋒,笑著說:“如此猖狂,當真已有取死之道。”

“他是我歐陽鋒的侄子,就算要殺幾個人,又如何?”

聽到歐陽鋒這話,邱白嘴角一挑,笑著搖搖頭說:“你看,這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的後果。”

“哼,既然敢殺他,就要承擔後果。”

歐陽鋒看著邱白,冷冷道:“不過,你若肯交出那武穆遺書,老夫可考慮只殺你一人,放過這莊中的其他人。”

邱白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輕笑著搖了搖頭,那副模樣似乎跟沒把歐陽鋒放在眼裡一般。

就聽見邱白語氣不急不緩,抬手一招,淡淡道:“你的侄兒是我殺的,武穆遺書也是我拿的。”

“想要,憑本事來拿。”

此言一出,歐陽鋒眼中最後的一絲試探,終於是徹底化為凌厲殺意。

他仰天大笑,笑聲如夜梟啼鳴,在死寂的黃昏中迴盪。

“好!好!好!”

“老夫多年不問世事,不知世上竟出了這般狂妄的後輩。”

他抬手指著邱白,哈哈大笑道:“既是如此,老夫也不必留手了。”

他將蛇杖往身側地面重重一頓,一股陰寒無比的氣息從體內驟然爆發。

周圍三丈內的環境,都在這一刻發生變化,一股陰毒卻又剛猛的炁機逸散出來。

看到這幕,莊丁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

黃蓉的手按在劍柄上更緊了,神色凝重的看著歐陽鋒,喉嚨滾動,卻是沒有說出話來。

李莫愁橫劍在胸,劍鋒在霧氣中閃著寒光、也是神色凝重的看著邱白。

穆念慈握緊紅纓槍,槍尖對準了那道黑色身影。

此刻,她不管邱白是不是對的,她都會跟邱白在一起的。

歐陽鋒自然是不知道三女所想,面對邱白的不客氣,他開始運功了。

就看見,他的雙腿微微彎曲,整個人緩緩下沉,雙掌提至胸前,掌心相對,十指張開又緩緩合攏。

那姿勢極為古怪,若是真的要形容,那就像是一隻蹲伏在暗處的蛤蟆。

他的胸膛開始有節奏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周圍的氣流旋轉。

最恐怖的時候,就看見以他為中心形成一個旋渦,將濃霧捲入其中。

蛤蟆功。

這門白駝山的鎮山絕技,天下至陰至剛的武學,最大的特點就是以靜制動。

運功之時,他全身真氣凝于丹田,蓄而不發,如同蛤蟆般鼓起腮幫子。

然而一旦積蓄到位,出手便是石破天驚。

越蓄越強,越久越烈。

當年華山論劍時,歐陽鋒的蛤蟆功尚未大成,便已讓其餘四絕忌憚三分。

如今多年過去,這門武功在他手中已臻化境。

隨著他開始運功,所有人都能感覺到.......

歐陽鋒的體內,他的真氣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凝聚。

那真氣陰寒卻又剛猛,即便隔著三十步的距離,莊丁們也覺得渾身發冷,手中的刀柄都變得刺骨冰涼。

空氣中的濃霧,似乎都化作無數細密的冰晶,在空中打著旋兒,將夕陽最後的餘暉折射成詭異的七彩光芒。

而歐陽鋒身上那股威壓,正在以幾何級數增長,越來越高,越來越重,如一座正在積蓄力量即將噴發的火山。

陸乘風見到這幕,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雖然武功不算頂尖,但眼力不差。

就此刻的情況,他能看出歐陽鋒的蛤蟆功已經凝聚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境地。

這一掌要是打出來,莫說是歸雲莊的大門,恐怕連門後的照壁都會被震成齏粉。

就在這時,邱白動了。

他邁出一步。只是一步。

但這一步邁出,他周身的氣勢陡然一變。

已是先天的九陽真氣透體而出,無形的熱浪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

那股熱浪溫暖而不灼人,卻將歐陽鋒散發的陰寒之氣盡數逼退。

就如同它來時多兇猛,走的時候,依舊是平平淡淡。

一冷一熱,一陰一陽。

兩人之間相隔三十步,氣息卻已如兵刃般交鋒,誰也奈何不了誰。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古怪的溼潤,那是蛤蟆功與九陽真經交鋒後,所凝成的水汽。

在極低的高度化成霧,將兩人的身影都襯得有些模糊。

穆念慈跟著邱白許久,雖然見過他跟黃老邪交手,但是還是第一次見到邱白麵對歐陽鋒的高手。

她抬頭,看著那個站在莊門前紋絲不動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沒有後退,沒有緊張,甚至連衣袂都被自己的真氣托住,在無風中靜靜垂落。

瞧那副模樣,彷彿他面對的不是五絕之一的西毒,而只是另一個微不足道的對手。

歐陽鋒見得此幕,他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道士體內的的真氣炁機,與他所見過的任何內功都不同。

那真氣至柔至陽,甚至連九陰真經都跟它不同,也不知道這是甚麼武功。

更讓他驚訝的是,這個道士的功力,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好深厚的內力。”

歐陽鋒眼眸微眯,沉沉一哼,並不在乎。

他的右腳緩緩向前邁了一步,身體重心壓得更低,雙掌之間的氣流開始發出嘶嘶的低鳴。

他開始積蓄第二波攻勢。

蛤蟆功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它可以層層疊加,每一次蓄力都比前一次更猛。

面對歐陽鋒的蓄力,邱白沒有動。

他依舊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歐陽鋒,彷彿在等他將功力蓄到極致。

這不是狂妄,這是自信。

他要正面硬接歐陽鋒最強的一擊,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而且,他也想看看,歐陽鋒的最強一擊會是甚麼樣的。

隨著歐陽鋒的不斷積累,他身上的炁機越來越恐怖。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著這兩人之間爆發出驚天一擊。

空氣變得越來越沉,像是有無數只無形的手拂過,按在每個人的胸口,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老毒物,你這是在練蛤蟆功還是在學青蛙跳?”

一道灰色的身影,在屋頂幾處飛躍,迅速從莊牆外的老槐樹上躍下,穩穩落在莊門前。

他穿著一身破爛的灰布衣裳,補丁疊著補丁,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手裡拿著一根綠竹杖。

就他那邋里邋遢的模樣,和任何一個街頭乞丐都沒有區別,但那份氣度卻讓人不自覺地心生敬意。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洪七公。

他站在邱白與歐陽鋒之間,將兩人的氣息隔開。

那蛤蟆功的炁機,與邱白九陽真經的灼熱真氣,在他身前同時消散。

他的綠竹杖在地上頓了頓,杖尾入地三寸,穩穩當當,彷彿他站在那裡已經站了一百年。

“老叫花子本來是想先躲著看熱鬧的,可你這蓄力蓄得太久了,老叫花子等得肚子都餓了。”

歐陽鋒見到洪七公的到來,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這個老相識的出現,完全出乎意料。

他蓄勢已久的攻勢,被洪七公這一打斷,雖然功力未散,卻已打了個折扣。

“洪七......”

歐陽鋒看著滿臉笑容的洪七公,他的聲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寒風,臉上表情亦是。

“你要管這閒事?”

“這可不是閒事。”

洪七公咧嘴一笑,臉上依舊滿是油光,嘴角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醬鴨油漬,指了指邱白說:“這位邱白小友是老叫花子的朋友,你把老叫花子的朋友欺負了,老叫花子豈能坐視不理?再說了......”

他轉頭看了邱白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眉頭一挑。

“這小子的酒,比你的好喝。”

隨著洪七公這話一出,風似乎都硬生生停住了。

太湖上的濃霧,也在兩道真氣衝撞的瞬間被撕裂,那模樣就像一張巨大的白紙,被人從中扯開一般,露出夜空。

殘月孤懸,清冷的月光灑在歸雲莊前的空地上,將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極長。

歐陽鋒盯著洪七公,沉默了好一陣。

那雙幽綠的眼睛裡,翻湧著憤怒與暴躁,像是困獸的怒意。

他看得出來,洪七公今日是鐵了心要管這閒事。

更關鍵的是,以他功力之高,自然能感覺到洪七公這些年也有突破。

兩人的武功本就相差毫厘。

如今二對一之下,他毫無勝算。

畢竟,邱白的實力,看上去並不比洪七公弱。

雖然還沒有交手,但是高手之間的感應,他是不會認錯的。

邱白這傢伙看上去年紀輕輕,還一副萌新的樣子,但他身上的炁機,卻是並不普通。

在他的身側,兩名弟子覺察到師父的炁機變化,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他們跟隨師父多年,從未見過師父在面對對手時露出過這樣的神情。

那神情不是恐懼,而是忌憚。

赤裸裸的忌憚。

對面這兩個人,他們知道洪七公。

但是那個年輕人,他們卻不知道。

若非是他殺了歐陽克,他們是肯定不知道他的。

如今隨著洪七公的到來,竟然讓師父生起了忌憚。

那麼師父到底是忌憚洪七公,還是忌憚那個年輕人呢?

他們並不知道,但是並不妨礙他們退後兩步。

歐陽鋒緩緩收回了蓄勢,雙掌之間的嘶鳴聲漸漸消散。

他拄著蛇杖站直身體,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目光冰冷的看著洪七公。

“洪七,今日之事,老夫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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