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管你們怎麼說,你們私自進我鐵掌幫的禁地是事實!”
裘千仞根本不理會黃蓉的問題,滿臉怒容,指著邱白和黃蓉,厲聲喝道:“我鐵掌幫禁地豈是外人能隨便進出的?”
“傳出去,我鐵掌幫還如何在湘西立足?”
喬長老站在裘千仞身側,一直沒有開口。
他的目光在墨玉盒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裘千仞臉上,最後落在邱白身上,白眉微微皺起。
“今日你們幾個,一個也別想走。”
裘千仞上前一步,凌厲的氣勢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周圍的碎石被勁風捲起,翻滾著砸向遠處的巖壁。
李莫愁拔劍出鞘,劍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穆念慈也握緊了紅纓槍,將傻姑擋在身後。
黃蓉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邱白的背影。
面對暴怒的裘千仞,邱白站在那裡,神色依舊平靜。
他伸手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淡淡開口。
“裘幫主,這盒子裡的武穆遺書,今日我必須帶走。”
“你若覺得攔得住我,儘管試試。”
“你......”
裘千仞死死盯著他,眼中怒火燃燒。
他不明白,這個道士為何敢如此與他說話?
從這個道士身上散發的炁機來看,似乎他的武功並不高,為何有如此的底氣?
莫非他是全真教的道士?
但是,全真教的道士又豈會跟女子如此勾勾搭搭?
“唳!”
那隻大雕落在遠處的巖壁上,忽然發出一聲唳叫。
金色的眼睛冷冷地俯視著這一切,沒有動作,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他不認得這隻雕,更不認得眼前這個年輕道士。
在湘西乃至整個南方武林,能讓他裘千仞忌憚的人屈指可數,五絕之下當屬他為尊。
可眼前這個道士,讓他看不透。
裘千丈躲在人群中,看著這個場面,腿肚子直打顫。
他拉了拉身旁一名弟子的袖子,面色緊張,低聲道:“我……我就說這道士不好惹,你們看連千仞都在掂量……”
那弟子沒有搭理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兩道對峙的身影上。
裘千仞向前邁了一步,每一步都踩得極穩,步幅不大,卻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足印。
碎石在他的腳下無聲地裂開,向四周蔓延出細密的裂紋。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那隻手五指粗壯有力,指節根部積著厚厚的老繭,掌心呈現出一片烏青之色。
那是常年以鐵砂、藥水淬鍊雙掌留下的痕跡,凝聚了他數十年的苦功。
“我再說一遍,交出武穆遺書,饒你們不死。”
邱白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左手負在身後,右手抬起,掌心朝上,食指和中指勾了勾。
“你過來呀!”
此話一出,裘千仞面色更怒,不再多言。
他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朝邱白疾衝而去。
他腳下的岩石在他發力的一瞬間四分五裂,碎石飛濺,打在巖壁上啪啪作響。
裘千仞一掌拍出,掌心帶著一股熾熱的氣息,掌力凝而不散。
雖是單手出招,聲勢卻如排山倒海。
這正是鐵掌幫鎮幫絕技,鐵掌功。
這門武功走的是剛猛霸道的路子,掌力霸道至極,尋常高手根本不敢硬接。
然而,面對這足以開山裂石的鐵掌,邱白沒有後退,也沒有閃避。
他站在原地,抬手一掌迎了上去。
雙掌相交,轟然巨響。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從兩掌交擊之處爆開,席捲了整個亂石平臺。
圍觀的人只覺得一股狂風撲面而來,腳下立足不穩,紛紛後退。
幾個功力較淺的弟子直接被震得摔倒在地,兵器脫手飛出,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裘千仞臉色驟變,不可思議的看著對面的道士。
明明這道士看上去武功平平,怎麼一交手就不對勁了?
他只覺得自己的掌力如同撞上了一座山。
那座山紋絲不動,而自己的手臂卻被一股渾厚無比的反震之力震得發麻。
他雙腳在岩石地面上噔噔噔連退三步,每一步都留下一個寸許深的腳印。
穩住身形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處一片通紅,整條手臂都在微微發抖。
邱白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道袍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腳下的岩石地面完好無損,甚至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就彷彿剛才那一掌,對他而言不過是拂去眼前的蛛網。
裘千仞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遇到過,能正面硬接他一掌還紋絲不動的人了。
上一次還是多年前與洪七公過招,那一掌他退了半步。
眼前這個年輕道士,比當年的洪七公還強。
裘千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
他緩緩運轉體內真氣,將右臂的麻痺感驅散,再次抬起雙掌。
這一次他不再試探,將畢生功力凝聚於掌心,雙掌齊出。
掌力一浪接一浪,如長江大河般連綿不絕,周圍的山石都被震得簌簌發抖。
邱白站在原地,單手負在身後,只用右手應對。
他的掌法沒有名字,沒有招式,就是一掌一掌地接。
每一掌都平淡無奇,卻恰到好處地封住了裘千仞所有的攻勢。
任憑對方掌影漫天,他在亂石平臺上一步未退。
那副從容的姿態,讓裘千仞很是抓狂。
黃蓉站在邱白身後,美眸裡盡是驚喜。
她沒有上前幫忙,只是靜靜地看著。
不是不想幫,是知道他不需要。
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山,任風浪再大也不會動搖。
而自己去了,也是添亂而已。
李莫愁和穆念慈也站在原處,手握兵器,警惕地護著傻姑,防備著鐵掌幫的弟子趁亂髮難。
裘千丈躲在人群最後面,看著場中的交手,整個人都僵住了。
嘴上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早已寫滿了恐懼。
他知道這個道士厲害,但沒想到厲害到這個地步。
鐵掌幫的弟子們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一句話。
喬長老站在人群中,白眉緊鎖。
他的目光落在邱白身上,又落在黃蓉身上,最後落在裘千仞那隻還在發抖的右手上。
數十年前上官劍南還在時,鐵掌幫上下團結一心,一心以抗金為己任。
上官劍南最後只傳授裘千仞鐵掌功,沒有將武穆遺書傳給裘千仞,而是藏在禁地裡,由他自己的屍骨守了這麼多年。
就已經說明,他並不看重裘千仞,只是沒得選。
如今這個年輕道士闖進來拿走武穆遺書,武功又高得離譜,若裘千仞執意硬拼,只怕鐵掌幫今天要血本無歸。
他張了張嘴,想要出聲勸阻,但看著場中兩人越來越激烈的交手,又將話嚥了回去。
這一瞬的交鋒,誰都看得出勝負已分。
裘千仞再打下去,只會輸得更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