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姑娘,我們走。”
邱白拍了拍穆念慈的肩膀,轉身朝門外走去。
他要殺完顏康,也就是一巴掌的事情。
但是,這樣的話,穆念慈怎麼洗去自己內心的心魔?
今晚帶她來見玩楊康,就是要她知道,自己跟完顏康武功的差距。
穆念慈咬著嘴唇,看了一眼暈倒在地的完顏康,眼中掙扎良久。
終於,她還是收回紅纓槍,跟在邱白身後。
走出幾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完顏康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已經暈了過去。
那個殺了她義父的人,此刻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她只需一槍,就能了結這一切。
但是,正如邱道長之前說的那樣。
更有些仇,只能由她自己來報。
楊鐵心的血債,該由楊家的人自己來償還。
穆念慈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大步走進月光之中。
院外,邱白正站在月下等她。
月光灑在他的道袍上,衣角被夜風吹起,獵獵作響。
“邱道長.......”
穆念慈走到他身邊,聲音沙啞。
“謝謝你。”
“不必謝。”
邱白回頭看著她,臉上露出笑容,淡然道:“我只是做了你義父臨終前託付的事。”
穆念慈低下頭,沉默不言。
夜風吹過,將她的髮絲吹得散亂,遮住了半邊臉,看不清表情。
兩人無聲地穿過臨安城的街道,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快要走到湖山客棧時,邱白忽然停下腳步。
“穆姑娘。”
“嗯?”
“你不必急著報仇。”
邱白望著前方月色下的西湖,伸手按著她的肩膀,輕聲說:“你現在的武功還有些低,好好跟我學一陣子,要想為你父親報仇,那是輕而易舉的。”
穆念慈聽到這話,不由愣住,咬著牙說:“那……那要多久?”
“要不了多久,到時候,我會親自帶你去中都城,讓你堂堂正正地為父報仇。”
穆念慈的眼眶紅了,但她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好。”
只一個字,卻比千言萬語更加堅定。
兩人回到客棧時,黃蓉和李莫愁正等在堂屋裡。
黃蓉一見穆念慈完好無損,鬆了口氣,連忙迎上來。
“穆姐姐,你沒事吧?”
穆念慈搖了搖頭,勉強笑了一下。
李莫愁手按劍柄,看了邱白一眼,見他神色如常,便甚麼也沒問,只是默默去倒了杯熱茶,遞給穆念慈。
穆念慈接過茶杯,溫熱的瓷杯暖著她冰涼的掌心。
她低頭看著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忽然開口。
“他說……讓我不必急。”
黃蓉和李莫愁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他說等我的武功練好了,就帶我去中都,堂堂正正地報仇。”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光芒。
“所以從明天起,我要加練。”
“我陪你。”
李莫愁忽然開口,語氣簡短而堅定。
黃蓉撇了撇嘴,拉了把椅子坐下,笑著道:“那我也陪你,免得小莫愁一個人偷懶。”
李莫愁瞪了她一眼,卻沒有反駁。
邱白坐在窗前,聽著隔壁屋裡的說話聲,嘴角微微勾起,抬頭望向天際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掛在西湖上空。
穆念慈,這丫頭可真不好拿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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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金國使團駐地。
完顏康豁然坐起,渾身冷汗早已將錦袍浸透。
若是昨晚那個女人不要臉,自己豈不是......
最讓他惱火的事,外面那些的=侍衛竟沒有一人發現昨夜發生了甚麼,彷彿那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但他的臉上,還殘留著那巴掌的印記。
那不是夢。
他掙扎著爬起來,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他抬起頭,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他蒼白的臉上一夜之間,這位金國小王爺彷彿老了十幾歲,眼中滿是血絲,再不見往日的風流倜儻。
“穆念慈……”
“邱白……”
他喃喃念著這兩個名字,拳頭緩緩攥緊,指節發出咯咯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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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都城,王府。
完顏洪烈在書房中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書案上攤著一封信,是完顏康從臨安發來的密報。
信中用隱語詳述了此行的見聞,其中重點提到了一個人。
邱白。
完顏洪烈面色冷冽,目光掃過那兩個墨色小字,拳頭緩緩收緊。
十八年前,也是這張書案前,他下令圍剿牛家村,從此將包惜弱囚在身邊十八年。
十八年間,他做了無數次噩夢,夢見一個滿身血汙的漢子持槍闖入王府,將他刺死在惜弱面前。
十八年後,噩夢變成了現實!
那個漢子的養女和那個來歷不明的道士來了,當著他的面,帶走了包惜弱的屍體,將他十八年的執念撕得粉碎。
更讓他寢食難安的是那個道士。
靈智上人在他手下走不過一招,王府數十名精銳侍衛被他一掌擊飛。
這樣的人若是站在大宋那邊,對他圖謀武穆遺書、攻略南朝的計劃,將是致命的威脅。
“王爺。”
一名親衛在門外低聲稟報,“上人和彭寨主到了。”
完顏洪烈收起信函,深吸一口氣,臉上的陰鷙緩緩收斂,恢復了往日的氣度雍容。
他整了整蟒袍的衣襟,沉聲道:“請。”
靈智上人和彭連虎一前一後走進書房。
“深夜驚擾王爺,實在罪過。”
“虛禮免了。”
完顏洪烈擺了擺手,語氣親切。
“二位先生都是自己人,坐。”
兩人落座後,完顏洪烈開門見山。
“臨安那邊來訊息了。”
“康兒說,那個姓邱的道士也在臨安,而且……武穆遺書,極可能是真的。”
靈智上人和彭連虎對視一眼,眼中皆有驚訝。
彭連虎試探道:“王爺的意思是……”
“二位的任務不變,繼續追查遺書下落。”
完顏洪烈站起身來,走到牆邊掛著的地圖前,目光落在南宋疆域上。
“除此之外,本王需要你們再留意一件事。”
他轉過身,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那邱白身邊有幾個女人。”
“一個是桃花島黃藥師的女兒,一個是古墓派的傳人,還有一個,就是當年楊鐵心的養女。”
“你們的任務,就是查清楚她們的武功。”
“若有可乘之機,不必請示本王,先斬後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