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迎著周伯通期待的目光,邱白笑著點了點頭。
周伯通聽到邱白答應,也很是開心的笑了起來,身形豁然拉開來,看著邱白。
“好樣的,不過咱們可得收著點。”
邱白點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當即,兩人便在桃林中交起手來。
不得不說,周伯通武功確實不弱。
全真派的武功在他手中使出來,威力遠勝尋常弟子。
尤其是他的空明拳,拳法空靈飄忽,虛實難測,讓人防不勝防。
但邱白的武功更勝一籌。
他如今的修為已經是大宗師境界,放眼天下,能與他匹敵的人屈指可數。
周伯通雖然也是先天境界,但與他相比,還是差了一個大境界。
不過邱白沒有全力出手,只是以先天境界的實力與他過招。
兩人在桃林中你來我往,拳掌相交,勁風四溢。
桃花瓣被勁風捲起,在空中飛舞,像一場粉色的雪。
打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周伯通忽然收手,跳開幾步。
“不打了不打了!”
他擺擺手,一臉鬱悶的看著邱白,沒好氣說:“你小子根本沒用全力,打著沒意思!”
邱白收勢而立,笑了笑。
“前輩武功高強,晚輩佩服。”
“少來這套!”
周伯通翻了翻白眼,一屁股坐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生悶氣。
“我被關在這裡十幾年,每天苦練武功,本以為自己已經很厲害了。”
“沒想到一出來就遇到你這個怪物,真是氣死我了!”
邱白在他身邊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個瓶子遞了過去,笑呵呵的說:“前輩,嚐嚐,這可是好酒啊!”
周伯稍顯疑惑的看著他,隨後伸手接過瓷瓶,拔開塞子聞了聞,眼睛頓時亮了。
“好東西!”
他連忙將瓷瓶塞進懷裡,臉上的鬱悶一掃而空。
“算你小子有良心!”
邱白笑了笑,又開口道:“前輩,黃島主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甚麼話?”
周伯通警惕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他說,這些年,委屈你了。”
周伯通聽到這話,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下頭,嘟囔了一句。
“他……他真這麼說?”
“嗯。”
邱白點了點頭,神情還是頗為端重。
畢竟,這的確是黃老邪親自說的。
周伯通沉默了很久,忽然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哼,算他還有點良心!”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鼻音,像是在忍著甚麼。
“不過,就算他這麼說,我也不會原諒他!”
“他關了我十幾年,這賬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說著,轉過身去,背對著邱白。
那背影,有些倔強,又有些落寞。
邱白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甚麼。
他知道,周伯通心裡其實已經原諒黃藥師了。
只是嘴上不肯承認罷了。
畢竟,他們這些老傢伙,都是那種脾氣乖張的。
他們沒有人會輕易認錯!
王重陽和林朝英不就是典型的這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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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周伯通決定離開桃花島。
他來的時候是被黃藥師困住的,走的時候卻是自己選擇的。
黃蓉讓人給他準備了一艘小船,船上備足了乾糧清水。
還給他準備了幾件換洗的衣物,和一些銀兩。
周伯通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艘小船,臉上滿是興奮。
“終於可以出去了!”
他搓著手,像個即將去春遊的孩子,臉上露出暢想。
“我要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把這些年錯過的都補回來!”
黃蓉站在一旁,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老頑童,你出去之後可別惹事。”
“你武功雖然高,但這江湖上能人異士多著呢。”
“要是遇到打不過的,可沒人救你。”
“哼,我才不怕!”
周伯通雙手叉腰,一臉不屑,很是驕傲的說:“我老頑童的武功,天下少有敵手!”
可是當他的目光落在邱白身上,卻又撇了撇嘴,很是無奈。
“除了你這個怪物哥哥,我還沒遇到過對手呢!”
他說著,朝邱白擠了擠眼。
邱白笑了笑,又從懷裡取出一個瓶子,朝著周伯通遞了過去。
周伯看到邱白遞過去的瓶子,頓時眼睛一亮,想也不想的就伸手接了過來。
他將瓶子拿在手裡掂了掂,眉開眼笑。
“好好好,還是你小子懂事!”
說完這話,他將瓶子塞進懷裡,又看向黃蓉。
“小黃蓉,我走啦!”
“你可得想我啊!”
“誰想你!”
黃蓉撇了撇嘴,但眼眶卻有些發紅。
雖然這老頑童瘋瘋癲癲的,說話也沒個正經,但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已經把他當成了朋友。
如今他要走,心裡自然有些不捨。
周伯通嘿嘿一笑,又看向邱白。
“小子,你甚麼時候離開桃花島?”
邱白想了想,說道:“再過些日子。”
“等蓉兒和她爹多相處幾日,我們再走。”
“好!”
周伯通點了點頭,朝著邱白幾人揮了揮手。
“那咱們江湖再見!”
他說完,縱身一躍,跳上小船。
船伕解開纜繩,竹篙在岸石上一點,船便緩緩離岸。
周伯通站在船頭,朝岸上揮手。
“小黃蓉,邱白小子,後會有期!”
他的聲音在海風中飄散,越來越遠。
黃蓉站在碼頭上,用力揮手。
“老頑童,一路順風!”
小船越行越遠,漸漸消失在煙波浩渺的海面上。
只有周伯通那瘋瘋癲癲的笑聲,還在海風中隱隱迴盪。
黃蓉放下手,輕輕嘆了口氣。
“這傢伙,也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再見。”
邱白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聲道:“會的。”
“江湖雖大,但有緣自會相見。”
黃蓉靠在他肩上,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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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通走後,桃花島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黃藥師每日清晨依舊在試劍亭練功,但簫聲中少了往日的寂寥,多了幾分釋然。
他偶爾會找邱白探討武學,兩人在試劍亭中一坐就是半日。
有時是黃藥師問,邱白答。
有時是邱白說,黃藥師若有所思。
黃蓉每日陪在父親身邊,陪他說話,陪他吃飯,陪他在桃林中散步。
父女倆的關係,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融洽。
黃藥師雖然嘴上不說,但眼中對女兒的疼愛,誰都看得出來。
李莫愁每日依舊早起練劍。
自從知道邱白體內的洞天世界可以加速修煉後,她練功更加刻苦了。
天不亮就起來,一直練到深夜。
邱白偶爾會指點她幾句,每次指點都讓她受益匪淺。
穆念慈也在練功。
她練的是邱白教她的那套劍法,沒有名字,只有幾招簡單的變化。
但這幾招變化,卻讓她的劍法脫胎換骨。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一板一眼地使出每一招,而是學會了隨機應變。
一招未盡,後招已生。
雖然還達不到邱白所說的“讓劍帶著你走”的境界,但已經初窺門徑。
邱白每日除了與黃藥師探討武學、指點李莫愁和穆念慈武功外,便是進入洞天世界修煉。
那處靈泉被諸天圖鑑收納後,融入了洞天世界,化作一眼泉眼,汩汩湧出乳白色的泉水。
洞天世界中的靈氣濃度,比之前提升了數倍不止。
他在泉邊修煉,九陽真氣每運轉一個周天,都比在外界修煉精純一分。
雖然修為境界沒有突破,但真氣的品質卻在不斷提升。
這種提升,短期內看不出甚麼效果,但長遠來看,對武道之路大有裨益。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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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又是半個月。
這一日傍晚,邱白和黃蓉坐在試劍亭中,望著海面上的落日。
夕陽如血,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
海鳥歸巢,鳴叫聲在海風中飄散。
黃蓉靠在邱白肩上,忽然開口。
“邱白哥哥,我們甚麼時候走?”
邱白低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在島上待膩了?”
“不是待膩了。”
黃蓉搖了搖頭,輕聲道:“我只是覺得,該出去走走了。”
“我爹現在心情好多了,我也不用一直陪著他。”
“而且……”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邱白,眼中帶著幾分狡黠。
“我也想出去闖蕩闖蕩,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
邱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就再待幾日,等月底就走。”
“好!”
黃蓉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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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邱白向黃藥師辭行。
試劍亭中,兩人對坐。
海風吹過,帶來桃花的香氣。
黃藥師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甚麼時候走?”
“明日一早。”
邱白望著碧波如洗的海面,輕笑著回答說:“屆時島主可別捨不得蓉兒啊!”
黃藥師點了點頭,沒有再說甚麼。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望向遠處的海面。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蓉兒那丫頭,就拜託你了。”
他的聲音平靜,但眼中卻帶著幾分不捨。
邱白點了點頭,正色道:“黃島主放心,貧道定會護蓉兒周全。”
“好。”
黃藥師放下茶盞,看著他。
“老夫信你。”
他頓了頓,又道:“你們明日走的時候,不必來向老夫辭行了。”
“老夫不喜歡送別。”
邱白知道他的脾氣,點了點頭。
“好。”
黃藥師站起身來,走到亭邊,望著遠處的海面。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邱道長。”
他忽然開口,卻沒有回頭。
“多謝你。”
邱白看著他,沒有說話。
黃藥師也沒有再說甚麼,只是站在那裡,望著海面。
海風吹動他的青袍,獵獵作響。
那背影,不再蕭索,而是多了幾分釋然和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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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碼頭上,一艘大船已經等候多時。
船主還是上次那位陳老船主,他收了黃蓉雙倍的船資,樂得合不攏嘴。
邱白帶著黃蓉、李莫愁和穆念慈登上船。
船伕解開纜繩,升起船帆,大船緩緩離岸。
黃蓉站在船尾,望著漸漸遠去的桃花島。
晨霧中的桃花島,像一朵粉色的花瓣,漂浮在海面上。
島上的桃林、試劍亭、藏書閣,一點點變小,一點點模糊。
最後只剩下一個淡淡的輪廓,消失在晨霧之中。
她看了很久,直到桃花島完全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邱白走到她身邊,伸手攬著她的肩膀,輕聲問道:“捨不得?”
黃蓉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有一點。”
她抓著船舷,望著桃花島的方向。
“以前我總覺得桃花島太小,太悶,總想往外跑。”
“可真的要走了,又有些捨不得。”
邱白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沒有說話。
黃蓉靠在他肩上,輕聲道:“邱白哥哥,你說我爹一個人留在島上,會不會孤單?”
“會。”
邱白沒有騙她,笑著說:“但他已經習慣了。”
“而且,他還有那些回憶陪著他。”
黃蓉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是啊,他還有回憶。”
她轉過頭,看著前方的海面。
朝陽從海平面上升起,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
海鳥在空中盤旋,發出清亮的鳴叫。
“算了,不想這些了。”
她甩了甩頭,臉上又露出笑容。
“既然出來了,就好好闖蕩一番!”
“等以後想家了,再回去看他。”
邱白笑了笑,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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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海上,一路順風。
穆念慈站在船頭,望著無邊無際的海面,眼中滿是興奮。
“這次出來,我一定要好好練功!”
她握著劍柄,信心滿滿的說:“等下次見到那個完顏康,我一定要親手打敗他!”
黃蓉走過來,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
“你呀,就知道練功。”
“江湖上好玩的東西多著呢,光練功多沒意思。”
“那你說,甚麼有意思?”
穆念慈不服氣地看著她,咬著牙說:“可是我要報仇啊!”
“你呀你,那是你爹,也是完顏康的爹,你怎麼動手,都是兩邊不是人。”
黃蓉搖了搖頭,笑著說:“你還不如別想那些,跟著我們一起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看好看的風景,聽好聽的故事……”
“還有……”
她眼珠轉了轉,湊到穆念慈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甚麼。
穆念慈的臉騰地紅了,一把推開她。
“你……你胡說甚麼!”
“我才沒有!”
黃蓉哈哈大笑,跑到邱白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邱白哥哥,你看她,臉都紅了!”
邱白看著這兩個丫頭打鬧,笑著搖了搖頭。
穆念慈走到邱白身邊,不敢去看他,望著海面,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些日子,她的笑容漸漸多了起來。
雖然還是不太愛說話,但眼中的悲傷已經淡了許多。
她轉頭看向邱白,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海風吹過,吹動她的髮絲和裙袂。
她伸手攏了攏頭髮,深吸一口氣。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
從今往後,她要好好活著。
為了自己,也為了那個答應照顧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