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于通,你這狗賊!”
囚室裡,殷梨亭咬著牙,憤恨出聲,眼中滿是怒火。
對於華山派會背叛六大門派的聯盟,這是他做夢都想不到的可能。
畢竟,鮮于通雖然為人的品格很低劣,但是他怎麼說也算的上是宗師,怎麼會做出如此事情!
這是殷梨亭打破腦袋,也不明白的事情。
旁邊,宋遠橋靜靜看著這一幕,雖然他在極力壓抑心中的怒火,但是他那緊握的拳頭,依然是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畢竟,師父跟他說了,鮮于通靠不住。
但是他想著,畢竟大家同為六大門派的聯盟,怎麼也該來支援下。
可沒想到,鮮于通竟然如此不要臉。
這讓他感到很是惱火,以及憤怒!
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他堂堂武當七俠之首,竟然栽在此事之上。
這讓他如何能夠心裡平靜。
如果不是中了十香軟筋散,他殺了鮮于通的心思,那是都無法掩藏的。
在宋遠橋的旁邊,他的兒子宋青書也是滿臉憤怒。
此刻,他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鮮于通,拳頭握得咯咯響。
年少成名的他,雖然不如大師兄邱白那般聲名顯赫,但是對於他這個年齡段來說,他也是非常優秀的額。
如今卻因為華山派,還有鮮于通,讓他的大俠履歷上,抹上了難以洗去的汙點。
以後若是有人以此來噁心他,他都沒有辦法去洗白。
畢竟,人家一句你被元廷抓過。
他宋青書就是官字兩張嘴,也說不清楚。
純純就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堂堂玉面孟嘗,有這麼個汙點,讓他宋青書如何能夠忍受得了!
至於脾氣最為暴躁的莫聲谷,此刻他就是想暴躁,那也是暴躁不起來了。
阿二那一掌,讓他身受重傷。
再加上十香軟筋散的毒,他就是想調動內力,緩緩治癒傷勢,都是做不到。
如今,他正雙目無神的看著屋頂。
以前他不明白,為何三哥的脾氣,那是越來越不好,還老是去勸他,不要生氣之類的話語。
如今,換做自己躺在地上,他也是想罵些甚麼,可始終沒有出口。
“饒過你?”
邱白似乎聽到了甚麼搞笑的話,他到嘴邊的話語都沒有出口,僅僅吐出三個字。
他低頭看著鮮于通,目光平靜得可怕。
饒過他?這可能嗎?
這是毫無可能的事情!
他鮮于通做出如此事情,可以說是背叛中原武林,繞過他的話,誰來饒過那些被打死的中原江湖人呢?
鮮于通抬起頭,喉嚨滾動,艱難的嚥了口唾沫。
他的視線往上,對上那雙冰冷的眼睛,令得他不由渾身一顫。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厭惡。
只有平靜。
就像是大象抬起腳時,在腳下看到一隻螻蟻的平靜。
“饒命……”
“求教主你饒我一命……”
迎著邱白那冰冷的目光,他求饒的的聲音越來越弱。
可面對鮮于通的求饒,邱白只是冷冷的看著他,直到此刻,他終於開口。
“鮮于掌門,你華山派有多少弟子?”
“華山派有多少人?”
鮮于通聽到邱白這話,臉上露出滿臉的愕然,不知道他為甚麼問這個。
但他稍作思考之後,還是連忙答。
“三……三百餘人……”
“人還不少嘛!”
邱白挑眉看向他,冷冷道:“現在還剩下多少?”
“現........現在..........”
鮮于通聽到這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門下的那些弟子……那些弟子……
有的被殺了,有的被抓了,有的逃了。
還剩下多少?
他不知道。
畢竟,那天在華山上,實在是太亂了。
雖然很多弟子,都跟著他一起,投靠到了紹敏郡主這邊,但是更多的弟子卻是並沒有投靠,而是死的死,逃得逃,還有不少被抓到了萬安寺。
他知道大概情況,可要他說出具體數字。
這在鮮于通看來,著實是在為難他胖虎了。
邱白卻是抬眉看著他,嘴角一挑,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淡淡道:“接風宴那夜,你的弟子們有十八個被阿二阿三打死,有三十餘個被元軍抓走,僅有幾個趁亂逃了。”
“如今剩下的,都被關在塔裡。”
“你為了武林盟主之位,把他們全賣了。”
“.........”
鮮于通張了張嘴,想辯解,卻辯解不出來。
“所以,你覺得你該活著嘛?”
聽到邱白這話,鮮于通頓時一激靈,連忙求饒說:“邱教主,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邱教主,你就饒了我吧!”
“呵呵.........”
邱白冷笑,隨即抬手,運起掌力,按在他天靈蓋上。
“這一掌,替那些被你害死的中原武林漢子還你的。”
“不..........”
鮮于通瞪大眼睛,拼命掙扎。
但那隻手如同鐵箍一般,紋絲不動。
“不……不要……”
在他驚駭的目光中,那隻按在他頭上的手有真氣湧動,隨即掌力一吐。
噗!
鮮于通七竅流血,瞪大眼睛,滿是不可置信。
他的身體軟軟倒下,抽搐了兩下,再也不動。
華山派的掌門鮮于通,就此喪命。
邱白收回手,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體。
如鮮于通這樣的牆頭草,又沒有道德底線的高手,是危害性最大的。
他們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死!
只有以他們的死亡,才能震懾那些跟他們一樣的人。
邱白轉身,正要朝著囚牢走去,將武當派的眾人放出來。
忽然,一股寒意從悄然傳來。
那寒意冰冷刺骨,彷彿能凍結人的靈魂。
整個塔層的溫度驟降,牆角竟然開始結霜!
感受到這冰冷的寒氣,邱白眉頭一皺,抬頭望去,頓時明悟過來。
自己在這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若是還不能驚動百損道人,那未免也太看不起百損道人了。
“桀桀桀.........”
正如他所想的那般,一道陰寒至極的笑聲從塔頂傳來。
笑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那笑聲如同冰錐刺骨,讓在場所有人心中一寒。
囚室裡,那些正在恢復功力的高手們紛紛抬頭,臉色驟變。
“甚麼聲音?”
“這股寒意……”
“不好,是塔頂那人!”
宋遠橋聽到這個聲音,猛地站起身,望向窗外。
月光下,一道身影從塔頂飄然而下。
那人周身寒氣氤氳,所過之處,空氣凝霜。
他落在第九層窗外,負手而立。
月光灑落,照出他的面容。
四十餘歲模樣,面容清癯,眉目陰鷙,一雙眼睛幽深如寒潭,開闔間精光隱現。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沒有動,但整個塔層的溫度已經降到冰點以下。
宋遠橋瞳孔一縮。
那股氣息……那股氣息他太熟悉了!
玄冥神掌!
比玄冥二老強了何止十倍!
“這是……玄冥二老的師父?”
空聞方丈的聲音從下面傳來,帶著難以置信。
“百損道人!”
聽到這個名字,囚室裡各派高手紛紛色變。
百損道人,那可是數十年前就威震江湖的老怪物!
當年此人橫行天下時,六大派無人敢攖其鋒。
後來不知為何銷聲匿跡,眾人都以為他死了。
沒想到……他竟還活著!
而且這股氣息……比當年更強!
百損道人目光掃過那些囚室,最後落在邱白身上。
他看著這個年輕人,看著他腳邊鮮于通的屍體,嘴角微微勾起。
“小輩,殺我徒兒,今日該還債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邱白靜靜看著他,面色不變,輕咦出聲。
“哦,你就是玄冥二老的師父?”
“不錯。”
百損道人微微點頭,目光陰冷。
“老夫那兩個徒兒雖不成器,終究是老夫的人。”
“你殺了他們,便是打老夫的臉。”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日,你拿命來償。”
邱白嘴角微微勾起,冷笑道:“玄冥二老作惡多端,死有餘辜。”
“你要替他們出頭,儘管來。”
他頓了頓,微微抬起下巴,語氣淡然。
“正好,我也想領教領教,甚麼叫做大宗師。”
百損道人聽到這話,不由一愣。
可隨即他就笑了。
那笑容陰冷,帶著幾分玩味。
“狂妄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