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白,你小子當真是如有神助!”
張三丰看著神色淡然的邱白,滿是滄桑的臉上,也是露出幾分驚愕。
他以為邱白就是運道好,所以得到一些稀有的武學傳承,進而突破到了先天。
然而,邱白爆出來自己掌握的武學,讓他這位武道宗師,也是感到十分震驚。
可是聽完邱白的話,張三丰卻是皺起了眉頭,抬手點點邱白,沉聲說:“九陽、乾坤大挪移、降龍十八掌,這些武功皆是曠世絕學。”
“這些武功,若是尋常人得到,每一門都足夠他們鑽研一生。”
“而你同修數門,雖仗著天賦異稟暫時無礙,但長久下去,恐有衝突。”
邱白聽到這話,不由眉頭一挑,心中一凜,躬身道:“還請太師父指點。”
“武功之道,貴精不貴多。”
張三丰打量著邱白,沉吟片刻,緩緩道:“你既已入先天,當明悟萬法歸一之理。”
“萬法歸一?”
邱白聽到這話,不由皺起眉頭,臉上露出幾分不解的表情來。
他知道一劍破萬法,這個理論還是知道的,但是具體如何操作,卻是不明白。
畢竟,那些都是小說家的幻想。
張三丰見他面露疑惑,抬起雙手,掌心向上,徐徐道:“看好了。”
隨著張三丰的話音落下,就看見他雙手之上,掌心處忽然浮現兩道真氣。
左邊一道赤紅如火,熾熱逼人,正是他苦修多年的純陽真氣;而右邊一道則是潔白如雪,卻又漆黑如墨,散發著冰寒,還帶著死亡的氣息。
隨著這兩道真氣的浮現,就看見張三丰的身形微微擺開,展示出了幾個奇怪的動作。
這兩團真氣,隨著他的動作,竟然在他的身周緩緩融合,繼而黑白旋轉。
讓眾人目瞪口呆的發現,這兩團真氣隨著旋轉,在他的身周形成太極圖案,陰陽二氣流轉不息。
如此一幕,當真是讓人驚愕不已。
畢竟,這可是真氣顯形!
即便是邱白這位先天高手,那也是完全做不到。
唯一能做到的,也僅僅是勁氣打擊,或者劍氣攻擊,根本做不到這個程度。
邱白死死盯著張三丰,看著那隨著張三丰動作而旋轉的太極,腦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他忽然明白了。
不管是他以九陽神功修煉出來的至陽真氣,還是突破先天,至陽真氣裡面多出的變化,那都是對氣的運用。
就如同劍術,劍術,那是技近乎道。
可終究不是道,只是技而已。
同樣,修煉內功,只是積蓄內力,繼而對氣進行運用。
這樣一來,氣始終只是氣,而不是道。
畢竟,不管是內力,還是真氣,本質上都是吐納積累的氣,所以九陽神功運用氣的方式,就是積累氣。
這些積累起來的氣,透過技來釋放出去。
而這些,都只是尋常的運用。
這樣的運用,其實很粗糙,甚至浪費。
可若是能將其融會貫通……
那麼,這樣的效率,必然會呈指數上升。
就如同眼前張三丰,他所擺出的這幾個奇怪動作,卻能夠將他所奉行的道,很清晰的演示出來。
而邱白要想走通自己的道,那麼也得有所取捨,亦或者其他方式,來踐行自己的武道。
該如何做,邱白心裡還不是很明白,也沒有甚麼頭緒,但是,至少知道方向了。
想到這裡,邱白深深一揖,眼中滿是明悟。
“謝太師父指點!”
“邱白,你悟性極高,一點就透。”
張三丰緩緩收掌站在那裡,看著邱白微微一笑,稱讚道:“回去後好生體悟,半年之內,當有所成。”
“遠橋,你們也當勤修不輟。”
他又轉身看向宋遠橋等人,勉勵道:“武當功夫重根基,重積累,雖進境稍慢,但後勁綿長。”
“待你們將武當九陽功練至大成,待為師將這次閉關所獲整理出來,再傳你們。”
“是,師父!”
武當五俠聽到這話,齊聲應諾。
張三丰最後看向張無忌,招招手。
“無忌,來,太師叔帶你上金頂住幾日。”
“有些道理,該教你了。”
“是,太師父!”
張無忌聽到這話,頓時欣喜點頭,快步走到張三丰身邊。
張三丰一手牽起張無忌,目光掃過眾人,含笑點頭,轉身一步邁出。
兩人身影如融入空氣中,消失不見。
只餘聲音嫋嫋傳來。
“邱白,三日後帶素素來金頂。”
“老道有些話,要單獨與你們說。”
眾人見此,均是面露喜色,卻又神色各異。
是夜,月明星稀。
邱白與殷素素被安排在紫霄宮東側的廂房歇息。
兩間房相鄰,中間只隔一道木牆。
殷素素在房中靜坐許久,心緒難平。
今日發生的一切太過震撼。
張三丰出關時那天地異象,老人家深不可測的修為,以及最後那句話。
“有些話要單獨與你們說。”
這句話,明顯帶著暗示。
她推開窗,見夜空一彎殘月如鉤,清輝冷冷灑在庭院中。
山風帶著松濤聲拂過,寒意侵人。
忽然,隔壁窗戶也吱呀一聲推開。
邱白站在窗前,側頭看來,眼中映著月光。
“師孃,你也睡不著?”
“嗯!”
殷素素輕輕應了一聲,貝齒輕咬嘴唇。
“那……上來坐坐?”
邱白指了指屋頂,嘴角微微勾起。
殷素素遲疑片刻,還是點點頭。
兩人先後縱身躍上屋頂,在屋脊上並肩坐下。
屋簷下掛著幾盞燈籠,昏黃的光暈透上來,與月光交織,映得二人面容朦朧。
沉默良久。
殷素素轉頭看向邱白,輕聲開口。
“太師父今日……似乎看出了甚麼。”
邱白望著遠處黑暗中起伏的山巒輪廓,聲音平靜。
“太師父功參造化,天人交感,你我之間那點心思,自然瞞不過他。”
“那……他會反對嗎?”
殷素素說到這裡,聲音有些發緊。
邱白轉頭看她,月光下,她側臉線條柔和,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
他心中微動,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殷素素身子一顫,卻沒有抽回。
“太師父若反對,今日便這般說話了。”
邱白摩挲著師孃的手掌,聲音溫和卻堅定的說:“他老人家通達豁達,非常人能及。”
“當年能接納你這位魔教妖女做徒媳,今日又豈會因你追尋新生而責怪?”
殷素素眼圈微紅,低聲道:“可我終究……曾是翠山的妻子,是你的師孃。”
“那又如何?”
邱白握緊她的手,望著天邊的明月,沉聲道:“當年,神鵰大俠楊過與小龍女,不也是師徒?”
“江湖中人起初非議,可後來呢?”
“他們攜手行俠仗義,造福百姓,最終贏得天下敬重。”
“名分世俗,不過是旁人眼光。”
“重要的是你我真心相待,無愧於心。”
“........”
聽到邱白的話,殷素素微微低頭,抿著嘴唇,神色複雜。
邱白頓了頓,伸手將師孃攬進懷裡,聲音放得更柔。
“師孃,師父若在天有靈,定也希望你能幸福。”
“你就放下包袱,為自己活一次,好嗎?”
“邱白,我.........”
殷素素靠在他肩上,淚水無聲滑落。
她想起冰火島上十年相依為命,想起武當山上那撕心裂肺的一幕,想起這一年多來邱白如何護著她、照顧她、一點點驅散她心中的陰霾……
可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她們兩人的身份面前,那都望洋興嘆的壁壘。
許久,她輕聲問:“邱白,三日後上金頂,你覺得太師父會說甚麼?”
“我也不知道,但........”
邱白搖頭,目光清澈的說:“無論如何,我都會在你身邊。”
殷素素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抿了抿嘴唇說:“若……若太師父要我留在武當呢?”
“那我就陪你在武當住下。”
邱白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輕輕攬著她的肩膀,柔聲說:“反正明教有楊左使他們打理,我偶爾回去看看便是。”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邱白心裡清楚,張三丰絕對是不會這麼做的。
畢竟,周芷若這麼個小姑娘,都會因為在武當不方便,被他送到峨眉派去。
更何況說殷素素這麼個大美女呢。
放她在武當,不是亂來嘛。
所以,邱白話肯定是要這麼說的,畢竟能讓師孃開心笑一笑,那也是好事嘛。
“胡說。”
殷素素破涕為笑,伸手輕輕捶了一下邱白,嗔道:“你是明教教主,怎能長居武當?”
“教主也可以娶妻生子,也可以有家。”
邱白目光深深看著她,在她的額頭上蜻蜓點水般印下嘴唇,凝視著她的眼眸。
“你在哪裡,哪裡就是家。”
邱白這話太過直接,殷素素臉頰瞬間緋紅,低下頭去。
夜風拂過,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寒。
邱白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
衣袍還帶著他的體溫,以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皂角的氣息。
殷素素拉緊衣袍,心中那片漂泊無依的孤寂,在這一刻被填得滿滿的。
兩人就這樣靜靜坐著,看月移星轉,聽松濤陣陣。
三日後,清晨。
邱白與殷素素早早起身,梳洗整理後,一同朝金頂出發。
山路清幽,晨露未曦。
兩人並肩而行,偶爾交談幾句,氣氛比三日前自然了許多。
自從兩人在屋頂長談後,最後一層隔閡也悄然消散。
行至半山,前方石階上忽然蹦下一個身影。
“邱師兄!孃親!”
張無忌一路小跑下來,臉上洋溢著燦爛笑容。
他今日換了身武當弟子的青色道袍,大小合身,襯得小臉愈發精神。
“太師父讓我來接你們!”
張無忌跑到近前,喘了口氣,眼睛亮晶晶的,拉著殷素素的手,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孃親,你們跟我來,走這邊抄近路。”
他指向旁邊一條被灌木遮掩的小徑。
三人轉入小徑,走了約莫一刻鐘,眼前豁然開朗,金頂平臺已在眼前。
張三丰正負手立於平臺邊緣,眺望雲海。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身,目光在邱白與殷素素臉上掃過,微微一笑。
“來了。”
“拜見太師父。”
“拜見張真人。”
邱白和殷素素紛紛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
張三丰擺擺手,隨意道:“你們隨老道來。”
言罷,他轉身走向石殿。
殿門敞開著,內裡陳設極其簡樸。
一張石床,一個蒲團,一張石桌,兩隻石凳。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張三丰在蒲團上坐下,指了指石凳。
“坐。”
邱白與殷素素依言落座。
張無忌乖巧地站在張三丰身側。
殿內安靜片刻。
張三丰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緩緩開口,聲音平和悠遠。
“邱白,素素,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三件事要說。”
“太師父(張真人)請說!”
邱白和殷素素連忙點頭應是。
張三丰看了眼身邊的張無忌,伸手在他的腦袋上摸了摸,這才笑著說:“這第一,是關於你們二人。”
他目光落在兩人臉上,神色鄭重。
“你們之間情意,老道看在眼裡。”
“江湖禮法,世俗眼光,皆是外物。”
“老道只問一句:你們可是真心相待,願共度此生?”
聽到張三丰這話,殷素素神色一緊,微微低下頭去,不敢去看張三丰,更不敢面對在面前的張無忌,緊緊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邱白迎著張三丰審視的目光,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沉聲說:“太師父,弟子知道與師孃之間的情誼,有違背世間人倫,但是弟子願意以任何代價,來照顧師孃!”
“弟子願意好好照顧師孃!”
看著弟子這堅定的眼神,張三丰那滄桑的眼眸中,透露出幾分讚賞。
曾幾何時,自己若是這般堅定,是不是情況早已不同呢?
可惜,世事無常,最難把握。
昔人已乘黃鶴去,唯有午夜夢迴時,還能再見到那一抹倩影。
張無忌似乎知道母親的擔憂,在張三丰旁邊,笑嘻嘻的說:“孃親,邱師兄這一路對你的照顧,無忌都是看在眼裡的。”
“你放心,你跟邱師兄在一起,無忌不會有埋怨的,相反........”
張無忌站起身來,走到邱白和殷素素面前,伸手將他們兩人的手握在一起,笑著說:“我會祝福你們的!”
“無忌.........”
殷素素看著張無忌那乖巧的樣子,抿了抿嘴唇,喊出張無忌的名字,卻又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沉默許久,殷素素起身,朝著張三丰盈盈下拜,聲音雖輕卻堅定。
“素素……願隨邱白,生死不離。”
“好。”
張三丰撫須頷首,眼中浮現欣慰之色。
“既如此,老道便為你們做個見證。”
“翠山已去,素素你也盡了夫妻之情。”
“如今遇得良人,重獲新生,翠山泉下有知,也當含笑。”
這話說得通透豁達,殷素素眼圈一紅,哽咽道:“謝……謝張真人成全。”
“多謝太師父成全!”
邱白也是滿臉喜色的看著張三丰,還伸手揉了揉張無忌的腦袋,笑著說:“無忌,你真是好孩子!”
張無忌聞言,朝著邱白做了個鬼臉,笑嘻嘻的說:“邱師兄,你可真是個大壞人,人家拿你當兄弟,你卻想要當人家的繼父,你太壞了!”
邱白聽到這話,也是不好意思的揉了揉他的腦袋,輕笑著說:“好啦,我是甚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
“嘁!”
張無忌想到他在朱武連環莊的時候,享受齊人之福,哼哼道:“邱師兄,你個大壞蛋,我不准你欺負我娘,不能讓孃親受到委屈,知道嗎?”
“放心吧!”
邱白握著師孃的手,笑著說:“我會好好照顧師孃的。”
“第二件事。”
張三丰見此,搖了搖頭,看向邱白,神色轉肅,沉聲說:“邱白,你既已接掌明教,當知其責任之重。”
“明教雖源自波斯,但傳入中土已數百年,教義本是導人向善、互助互利。”
“只是歷代教主良莠不齊,部眾魚龍混雜,加之朝廷刻意汙名,方有魔教之稱。”
“你如今身為明教教主,當整頓教規,導其向善,這是大功德。”
“但切記,權力越大,責任越重。”
“明教百萬教眾,若用之正,可救萬民於水火;若用之邪,則為禍蒼生。”
話說到這裡,張三丰一臉凝重的看著邱白,囑咐道:“你要慎之又慎。”
邱白雙手抱拳,肅然道:“徒孫謹記太師父教誨。”
“明教今後,必以抗元救國、護佑百姓為宗旨。”
“若有違者,邱白必親手嚴懲。”
“嗯,如此最好!”
張三丰點點頭,從懷裡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他,笑著說:“這第三件事........”
“這是老道閉關期間,將畢生武學心得整理而成,名曰太極真解,主要是老道對先天之上境界的些許感悟。”
“太師父,這........”
邱白雙手接過冊子,看著這薄薄的冊子,只覺入手沉重,彷彿承載著百年武道精髓。
這可是張三丰突破先天之上的感悟!
如此珍貴的東西,就這麼給自己了?
“你天賦極高,又身兼數門絕學,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張三丰目光深邃,幽幽道:“但武道之途,愈往上行,愈是兇險。”
“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經脈盡毀的下場。”
“這太極真解雖然是老道初創,但對於你來說,或可助你調和諸般武功,融會貫通。”
“你要好生參悟,莫要辜負老道一番心血。”
“弟子邱白,多謝太師父賜寶!”
邱白站起身來,深深鞠躬,一臉鄭重的說:“徒孫定勤修不輟,不負期望!”
“不必言謝。”
張三丰擺擺手,笑容溫和,揉了揉張無忌的腦袋。
“你們能好好的,老道便高興。”
他起身,走向殿外,望著浩瀚雲海,聲音飄渺。
“江湖路遠,風波不息。”
“但求問心無愧,便是坦途。”
“去吧。”
至正九年,四月初九。
武當山,紫霄宮偏殿。
午時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紅木圓桌上。
桌上擺著七八樣素菜,雖不奢華,卻樣樣精緻。
中間一碗長壽麵,熱氣嫋嫋。
張三丰坐主位,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道袍,笑容溫和。
左右依次是宋遠橋、俞蓮舟、張松溪、殷梨亭等武當六俠。
張無忌緊挨著殷梨亭坐下,小臉興奮得發紅。
邱白與殷素素坐在下首,對面是宋青書等一眾三代弟子。
殿內不過十餘人,氣氛卻比往年任何一次壽宴都溫馨。
“師父,弟子敬您。”
宋遠橋舉杯,滿臉笑容的說:“願師父松柏長青,道體安康。”
隨著宋遠橋舉杯,眾人也紛紛舉杯。
張三丰含笑飲了一口,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邱白身上。
“今年人齊,好。”
簡單四字,卻讓殷素素鼻尖微酸。
是啊,翠山若在,該多好。
席間話題輕鬆,多是武當山日常瑣事,偶爾說起江湖趣聞。
張無忌嘰嘰喳喳說著這幾日跟太師父學拳的感悟,宋青書等弟子聽得入神。
邱白話不多,只不時給張無忌夾菜。
在他的旁邊,殷素素今日穿著淡青色襦裙,外罩月白比甲,髮髻簡單,卻自有一股清麗。
只是目光偶爾飄向對面時,會微微一黯。
對面,俞岱巖坐在特製的輪椅上,由小道童伺候著用飯。
他面色平靜,甚至帶著淡淡笑意,與師弟們交談時語氣溫和。
可那雙放在膝上的手,指節微微蜷曲,終究是動不了。
殷素素垂下眼,筷子在碗裡撥了撥,終究沒吃幾口。
飯後,眾人散去。
邱白與殷素素並肩走在迴廊下。
春末的陽光暖洋洋的,廊外幾株桃樹已結了青澀的小果。
“師孃,你怎麼了?”
邱白側頭看她,擔憂道:“從席上開始,就心神不寧。”
殷素素腳步頓了頓,望向遠處俞岱巖被推著離去的背影,輕聲道:“看見三師兄那樣……我心裡難受。”
她抿了抿唇,聲音更低。
“當年若不是我……用蚊須針打傷他,他也不會落在金剛門手裡,被捏斷四肢……”
“那事不能全怪你。”
邱白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看著她那溫柔的面容,輕聲安慰道:“江湖恩怨,陰差陽錯。”
“真要論起來,背後推手是成昆,是元廷。”
“我知道。”
殷素素搖頭,眼圈微紅,抿著嘴唇,嘆息道:“可每次見到三師兄坐在輪椅上,我就……就想起翠山。”
“當初翠山知道,我害得他三師兄終生殘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