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頂,聖火大廳。
即便已是春日,廳內依舊燈火通明。
數十盞牛油巨燭晝夜不熄,將寬敞的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大廳正北高臺上,一把寬大的座椅空置。
那是教主之位。
座椅背後石壁上,巨大的火焰浮雕,以及石壁上雕刻的明教經文,在燭光映照下彷彿真的在躍動燃燒。
高臺下右邊的空間,一張長桌靜靜的擺放在那裡,桌子兩邊各擺著數張黑檀木大椅。
此刻,這些座椅上坐著五人。
左首第一張椅上坐著的,正是楊逍。
他一襲青衫,面容清癯,雖已年過四旬,但歲月並未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添了幾分儒雅沉穩。
只是此刻他眉頭微蹙,手指輕輕地在桌面上敲擊,目光落在對面的韋一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焦慮。
“蝠王.......”
楊逍開口,聲音在大廳中清晰迴盪。
“這都快三個月了,還沒尋到教主確切的下落嗎?”
“武當派也只說教主帶著殷姑娘和張公子回崑崙了,至於去了哪裡,武當也不知道。”
“雖說教主武功蓋世,但畢竟身在茫茫雪山……”
坐在楊逍對面的,正是青翼蝠王韋一笑。
他今日難得沒穿那身標誌性的寬大黑袍,而是換了件深藍色勁裝,襯得臉色更顯蒼白。
只是那雙眼睛依舊精光四射,透著玩世不恭的懶散。
聽到楊逍詢問,他兩手一攤,肩膀微聳,語氣頗為無奈。
“楊左使,教主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韋一笑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翹起二郎腿,無奈道:“他想讓人找到的時候,自然能找到。”
“他若不想,你就是把整個光明頂的探子都撒出去,也摸不到他一片衣角。”
“再說了,教主之前在武當的時候,不是交代了麼?”
“教中尋常事務,由我們幾個商量著處理便是。”
“他既然放心把擔子撂下,自然有他的道理。”
“咱們啊!”
韋一笑雙手抄在胸前,笑著說:“該幹嘛幹嘛,等他老人家想回來了,自然就回來了,急甚麼?”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邱白只是出門踏青,不日便歸。
坐在韋一笑下首的,是紫衫龍王黛綺絲。
她依舊穿著那身淡紫色的長裙,外罩輕紗,絕美的容顏在燭光下彷彿籠罩著一層朦朧的光暈。
只是眉眼間慣有的清冷中,此刻也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聽到韋一笑的話,她輕輕搖了搖頭,清冷的聲音響起。
“楊左使,蝠王說得不無道理。”
“教主新喪師尊,心中悲慟,想要在外靜心一段時日,也是人之常情。”
“眼下教中並無十萬火急,非教主不可決斷的大事,各地分壇運轉如常,五行旗各司其職。”
“我們幾個老傢伙,把眼下這些事務處理好便是,不必為此過於憂心。”
右首第一張椅上,坐的是白眉鷹王殷天正。
他雖年事已高,白髮如雪,但精神矍鑠,一雙白眉下的眼睛炯炯有神,開闔間精光隱現。
“不錯!楊左使,你呀,就是操心太多。”
聽到黛綺絲的話,他撫須哈哈一笑,聲若洪鐘。
“教主年輕有為,武功智謀皆是上上之選,更是已臻先天之境,這天下能傷他的人屈指可數。”
“他既選擇此時外出散心,自然是相信咱們。”
“再說了,無忌這小傢伙身中玄冥神掌,他帶著無忌和素素去找尋解救之法,也正正常。”
“咱們這些做屬下的,該體諒時便要體諒,該擔當時便需擔當。”
“把家看好,等教主回來,便是大功一件。”
殷天正說這話,不是沒有理由的。
畢竟,不管怎麼說,張無忌也是他外孫,是他女兒的兒子。
既然邱白為了解決自己外孫的問題,那自己怎麼也不能拆臺啊。
“楊逍,不是我說你........”
坐在殷天正下首的周顛,早就不耐煩地扭動身子,此刻忍不住插嘴,指著楊逍,嗓門粗豪。
“你瞧瞧你,這才代管教務幾天?”
“眼圈都黑了!”
“教主是年輕人,精力旺盛,武功又高得沒邊,他愛去哪兒去哪兒!”
“咱們這把老骨頭,能替他分擔點就分擔點,嘮叨個甚麼勁?”
“再說了,這些卷宗事務,不一直是你楊左使最拿手的嘛?”
“往日陽教主在時,你不也常處理這些?”
“周顛,你說得倒輕巧!”
楊逍被周顛一通搶白,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些時日,各地報上來的卷宗、情報、請示,堆起來能把你埋了!”
“哪一件不得仔細斟酌,妥善批覆?”
“樁樁件件,哪件是能馬虎的?”
“你倒好,整日不是練功就是喝酒,何曾見你坐下來看過一個時辰的卷宗?”
聽到楊逍這話,周巔眼珠轉轉,一臉無奈,有些後悔自己插話。
楊逍越說越氣,手指點過在座幾人。
“還有你們!”
“一個個的,就知道寵著教主!”
“是,教主天縱奇才,武功蓋世,可正因如此,才更需熟悉教務,統領全域性!”
“如今倒好,他一走數月,音訊漸稀,你們還在這說風涼話。”
“長此以往,若是教主習慣了當甩手掌櫃,將來教中大小事務全都丟給你們,看你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哈哈哈,楊左使息怒,息怒。”
殷天正見楊逍真有些動了氣,再次笑著打圓場。
“教主不是那樣的人。”
“老夫雖與教主相識不久,但觀其行事,重情重義,果決明斷,絕非不負責任之輩。”
“他既將教務託付,便是信得過我們。”
“我們盡心竭力,便是回報這份信任。”
“至於教主何時歸來,咱們順其自然便是,不必苛責,更不必擔憂。”
話說到這裡,殷天正提起茶壺,將楊逍面前的茶杯倒滿。
“來,喝口茶,消消氣。”
楊逍也知道自己有些急躁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煩悶,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他伸手從身旁堆疊如小山的卷宗中,拿起最上面一卷,展開細看。
“這是辛然從西域最新傳回的密報。”
楊逍神色恢復平靜,舉旗卷軸,沉聲道:“他們前日拿下了黑石谷,那裡有一處品質極佳的油礦。”
“辛然請示,想就地建立工坊,熬煉猛火油,以供將來戰事之需。”
“只是熬煉猛火油,需要大量熟練匠人,以及一批護衛人手。”
“猛火油?”
殷天正聞言,白眉微挑,摩挲著下巴,沉吟道:“此物確是守城攻堅的利器。”
“只是熬煉之法複雜,需專門匠人。”
“如今我教中匠戶大多在各地鍛造兵器、甲冑,尤其是厚土旗、洪水旗那邊,打造攻城器械、戰船正到緊要處,人手本就吃緊,再要抽調熟手去西域,恐怕……”
一直未開口的冷謙,此刻放下手中一直在默默翻閱的另一卷文書,抬起頭。
他面容冷峻,話語簡練,沉聲說:“可調十二名熟手匠人,再配四十名手腳麻利的生手學徒,一同前往。”
“以老帶新,三月可成。”
“西域油礦儲量若真如辛然所言,值得投入。”
“兵器甲冑鍛造,可暫緩部分非急用的。”
冷謙掌管明教刑堂及部分內務,對教中人手、物資調配了如指掌。
他提出的方案,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冷先生所言甚是。”
楊逍略一思索,點頭道:“辛然那邊形勢漸穩,確實需要加強自產能力,不能總依賴總壇長途補給。”
“生手去了,既能學藝,也能補充護衛人手。”
他提起硃筆,在辛然的密報空白處,唰唰寫下批覆意見,筆跡剛勁灑脫。
寫罷,將卷宗合起,放到右側已處理好的那一摞上。
做完這些,他伸手去拿下一卷宗。
忽然,聖火大廳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片刻後,一名身著灰色勁裝,胸口繡著火焰紋樣的青年男子匆匆步入。
他面色凝重,步伐急促,額角甚至帶著細汗,顯然是一路疾奔而來。
此人乃是情報處下設“風字組”的一名小頭目,專司中原江湖情報的收集與初篩。
他快步走到近前,朝桌前幾人抱拳行禮,氣息微喘。
“屬下陳風,參見楊左使、鷹王、龍王、蝠王、周散人、冷先生!”
“不必多禮。”
楊逍見他神色不對,心中一凜,放下剛拿起的卷宗,沉聲道:“陳風,何事如此慌張?”
陳風抬起頭,雙手捧上一卷被火漆封著的細小竹筒,聲音帶著壓抑的急迫。
“啟稟諸位尊上,中原八百里加急,剛傳回絕密情報!”
他頓了頓,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坐在一旁的紫衫龍王黛綺絲,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繼續道:“情報顯示……龍王的夫君,銀葉先生韓千葉,以及……以及龍王的千金,於月前在江南姑蘇城外,被少林派達摩院首座空性大師率眾擒拿!”
“現已扣押在嵩山少林寺!”
“甚麼?”
聽到這話,黛綺絲霍然從椅上站起,紫衫無風自動,絕美的臉龐瞬間血色盡褪,怒色升起。
那雙總是清冷如寒潭的美眸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震驚,以及駭人的厲色。
她死死盯著臺下的陳風,厲聲道:“你說甚麼?再說一遍?”
“回稟龍王。”
陳風雙手高舉情報,沉聲說:“銀葉先生和你女兒被少林派扣押。”
“這怎麼可能!”
黛綺絲滿臉的不解,急切道:“他們與少林無冤無仇,少林何以如此?”
陳風被黛綺絲那凌厲的目光刺得低下頭,雙手將竹筒舉得更高。
“龍王息怒!此事千真萬確!”
“竹筒內是詳細情報,請龍王過目!”
黛綺絲身形一晃,已掠至陳風面前,一把奪過竹筒,指尖發力,輕易捏碎火漆,抽出裡面卷得緊緊的紙條,迅速展開。
她的目光迅速,急急掃過紙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隨著閱讀,她的臉色越來越白,捏著紙條的手指微微顫抖,手背上青筋隱現。
紙條上不僅確認了韓千葉父女被擒的訊息,還簡要說明了事發地點、經過,以及少林派對外放出的風聲。
他們少林派將於八月十五,在嵩山少林寺舉辦除魔大會,公審韓千葉父女,並邀請天下正道共同見證。
“少林派……少林派!”
黛綺絲看完,猛地抬起頭,眼中已是一片赤紅,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我黛綺絲自問與你們少林從無瓜葛!千葉更是從未與你們有過沖突!”
“你們少林派為何要抓他?為何要抓我女兒?”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她聲音淒厲,周身氣息起伏不定,紫色衣衫鼓盪,顯然已到了爆發的邊緣。
韓千葉是她甘願叛教相隨的夫君。
女兒更是她的心頭肉。
如今雙雙落入少林手中,生死未卜,她如何能不急不怒?
“龍王稍安!”
楊逍見此情景,立刻出聲。
他身形一動,也掠至黛綺絲身旁,沉聲道:“先冷靜,此事蹊蹺甚多,需從長計議!”
說著,他伸手從黛綺絲顫抖的手中接過那張情報紙條,快速瀏覽。
越看,楊逍的眉頭皺得越緊。
他將紙條遞給也已走過來的殷天正。
殷天正看完,白眉緊鎖,又遞給韋一笑、周顛、冷謙。
幾人傳閱之間,臉色都變得異常凝重。
冷謙是最後一個看完的。
他將紙條輕輕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抬起那雙冰冷的眼睛,緩緩開口。
“韓千葉,向來與我明教無關。”
“昔年龍王為嫁他叛教,可謂是與我明教為敵,也不為過。”
“如今,少林此舉,邏輯不通,大為不智。”
周顛早已按捺不住,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鬚髮皆張,怒聲道:“狗屁的少林禿驢,他們分明是故意找茬,挑釁我明教!”
“說甚麼除魔大會,公審韓千葉?”
“他韓千葉算哪門子魔?”
“以周巔我看,他們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擺明了是衝著我們明教,衝著龍王來的!”
“奶奶的,以為我們明教好欺負嗎?”
周巔站起身來,看著楊逍說:“楊逍,冷謙,咱們點齊人馬,殺上嵩山,把人救回來,看那些禿驢能奈我何!”
“周顛!休得魯莽!”
殷天正沉聲喝止,他雖然也面色陰沉,但畢竟老成持重。
“少林寺千年古剎,底蘊深厚,空聞、空智、空性三大神僧皆非易與之輩,寺中更有眾多高手。”
“貿然強攻,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害了韓先生和龍王的千金,更會讓我明教與少林徹底撕破臉,正中某些人下懷!”
“那你說怎麼辦?!”
周顛瞪著眼,著急說:“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龍王的家小被少林關押折辱,等到八月十五,讓他們開甚麼狗屁大會?!”
楊逍沒有理會周顛的叫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他看向依舊站在那裡的陳風,抿了抿嘴,沉聲問道:“陳風,最近一個月,中原江湖,特別是六大門派,可還有其他異常動向?江湖上又有沒有甚麼不同尋常的傳言?”
“回左使,屬下正要將相關彙總情報一併呈上!”
陳風連忙從懷中又掏出幾份卷宗,雙手奉上,沉聲說:“這是近半月來,關於六大門派動向彙總,其中……確有蹊蹺。”
楊逍接過卷宗,迅速展開翻閱。
殷天正、韋一笑等人也圍攏過來。
卷宗上的資訊頗為繁雜,但經過情報處整理,脈絡逐漸清晰。
楊逍看完這些資訊,眼眸微微眯起。
他腦海中在進行頭腦風暴,將這些資訊與韓千葉父女被抓的訊息聯絡在一起。
由此,一個事件的輪廓逐漸浮現。
“果然……”
楊逍放下卷宗,眼神銳利如刀,將卷宗重重放在桌上,沉聲說:“這不是孤立事件。”
“少林抓韓千葉父女是餌,所謂的除魔大會是局。”
“其目的是引我明教上鉤,甚至……可能是想將教主引出來!”
“看來,是有人不甘寂寞,想要攪動天下風雲了。”
殷天正捋著白鬚,面色凝重,沉聲說:“只是,他們為何選擇對韓先生下手?”
“龍王已離教多年,韓先生更是與江湖紛爭無涉……”
“等下,今天上午我收到一個訊息。”
冷謙忽然開口,沉聲說:“據我們在大都的情報,約兩月前,汝陽王府郡主趙敏手下高手玄冥二老,曾在打賭消失過一段時間。”
“玄冥二老消失?”
殷天正聽到這話,眼中寒光一閃,沉聲說:“若是如此,定然是少林派和元廷有勾結!”
“他們抓韓千葉父女,既能脅迫龍王,擾亂我明教,又能以此為餌,佈下陷阱。”
“好一招一石二鳥!”
“不管是誰的主意,少林既然做了,便是與我明教為敵!”
黛綺絲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決絕,緊握拳頭說:“我必須去救千葉和小昭!”
“即便嵩山是龍潭虎穴,我也要闖一闖!”
“龍王不可衝動!”
楊逍抬手將她制止,沉聲說:“此事需從長計議,周密部署。”
“對方擺明是設好了套等我們鑽,貿然前往,不僅救不了人,恐怕還會折損更多兄弟,甚至影響教主大計。”
他沉吟片刻,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做出決斷。
“陳風!”
“屬下在!”
“你立刻回去,讓在中原的探子動起來,嚴密監視少林寺及嵩山周邊一切動靜!”
“尤其是八月十五之前的這段時間,任何風吹草動,立刻飛鴿傳書回報!”
“同時,加派人手,調查汝陽王府的詳細動向,查明他們在此事中具體扮演的角色!”
“是!屬下遵命!”
陳風抱拳領命,迅速起身退出大廳。
楊逍又看向黛綺絲,語氣緩和,神色堅定的說:“龍王,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越是此時,越需冷靜。”
“韓先生和令千金暫時應無性命之憂,少林既要開大會,必會留他們到八月十五。”
“我們,還有時間。”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提筆快速寫了幾道手令,蓋上自己的左使印信。
“當務之急,是儘快聯絡上教主!”
楊逍將其中一道手令遞給韋一笑,沉聲說:“蝠王,你輕功最好,速去尋找教主!”
“將此事詳細稟報,請教主定奪!”
“放心,包在我身上。”
韋一笑接過手令,臉上慣有的懶散笑容早已收起,肅然點頭。
“就算把崑崙山翻過來,我也把教主找到!”
楊逍又將另一道手令遞給冷謙。
“冷先生,煩請你持我手令,調動五行旗中機動力最強的精銳,以及天地風雷四門中好手,由你統率,秘密向河南方向移動,在嵩山外圍擇地隱蔽駐紮,隨時待命。”
“但切記,沒有命令,絕不可暴露行蹤,更不可與少林發生衝突!”
“是。”
冷謙接過手令,只說了一個字。
便轉身離去,行動乾脆利落。
“鷹王.......”
楊逍看向殷天正,沉聲說:“總壇教務,暫且多勞您費心坐鎮。”
殷天正重重點頭,知曉情況的重要。
“楊左使放心,總壇有老夫在,亂不了。”
楊逍點點頭,轉頭看向黛綺絲,安撫道:“龍王,你且安心,救人之事,我明教上下絕不會坐視不理!”
“但是,你也務必剋制,等待教主訊息,切不可獨自行動,以免中了奸人圈套!”
黛綺絲看著楊逍有條不紊地分派任務,心中雖仍焦灼萬分,但也知此刻衝動無益。
她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立刻飛赴嵩山的衝動,對楊逍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好……我聽左使安排。”
“但........請左使……儘快。”
“楊逍,你快點想辦法!”
周顛雖然急躁,但也知道輕重,嘟囔道:“要是到時候教主還沒信,我周顛第一個打上少林要人!”
楊逍沒有理會周顛,他坐回椅中,目光投向大廳穹頂那跳躍的燭火,眼神深邃。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他低聲自語,幽幽道:“教主,你究竟在何處?”
“此局,又該如何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