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六大派齊聚武當山!”
“名義上喊著給張真人祝壽,實則都是衝著金毛獅王謝遜去的。”
“他們逼張翠山說出謝遜的下落,可張翠山與謝遜義結金蘭,死活不肯鬆口。”
姚清泉嘆了口氣,幽幽道:“最後……張翠山當場自刎,以死明志。”
“甚麼?”
朱長齡和武烈同時驚呼,滿臉愕然。
堂堂武當五俠,張三丰的親傳弟子,竟然就這麼死了!
當真是世事無常啊!
姚清泉看著兩人震驚的表情,苦笑一聲。
“你們這就驚訝了?還有更勁爆的。”
他喝了口茶,繼續說:“張翠山死後,他的弟子邱白趕回武當。”
“你們猜怎麼著?”
“這小子不知用了甚麼手段,竟然成了明教教主!”
“他帶著明教的人馬,在武當山下擊潰了朝廷派來的怯薛軍,上山後直接逼退了六大派,那場面……”
話說到這裡,姚清泉嘖嘖兩聲,笑著說:“嘖嘖,聽說少林空聞大師都被他壓得抬不起頭來。”
朱長齡和武烈聽得目瞪口呆。
邱白……成了明教教主?
還在武當山下擊敗了朝廷軍隊?
這訊息一個比一個震撼,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姚清泉見兩人這副模樣,笑了笑,又補充道:“哦,對了,還有件事。”
“張翠山失蹤這十年,竟然跟天鷹教殷天正的女兒殷素素在一起。”
“兩人在海外成了親,還生了個兒子,叫……張無忌來著。”
“甚麼?張無忌?”
武烈聽到這個名字,猛地站起,臉色大變。
朱長齡也是一怔,隨即想到了甚麼,眼神驟變。
邱白帶著殷素素和張無忌來到朱武連環莊,雖然沒有透露殷素素的名字,但張無忌的名字卻是被朱九真問出來過的。
如今姚清泉說出張無忌的名字,再聯想到邱白口中的師孃和師弟……
一切,都對上了。
姚清泉見武烈反應如此激烈,疑惑道:“三弟,你這是……”
朱長齡長嘆一聲,打斷了姚清泉的話。
“二弟,你有所不知。”
他神色複雜,沉聲說:“邱白如今……就在我們莊上。”
“甚麼?”
姚清泉這下是真的驚住了,顫聲說:“他、他在我們莊上?還有殷素素和張無忌?”
朱長齡點頭道:“正是。”
“他們前日來借宿,說是遊歷至此。”
“我當時只知他是武當君子劍,卻不知他還有明教教主這層身份,更不知他身邊那對母子……”
他頓了頓,苦笑道:“現在想來,他當時說‘師孃’‘師弟’,我竟沒往張翠山身上想。”
姚清泉愣了片刻,隨即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大哥!”
他壓低聲音,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殷素素和張無忌可是知道屠龍刀下落的關鍵人物,咱們要不要……”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朱長齡搖頭:“現在不是時候。”
“為甚麼?”
姚清泉不解,沉聲說:“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要拿下他們,逼問出謝遜的下落,屠龍刀就是咱們的!”
武烈在一旁沉聲道:“姚兄,大哥有他的考慮。”
“崑崙派的人……就要來了。”
“崑崙派?”
姚清泉皺眉,不解道:“咱們今年不是已經交過供奉了嗎?他們還想怎樣?”
朱長齡嘆了口氣,將崑崙派變本加厲、要求加徵供奉的事說了一遍,又把自己借邱白之勢應對的計劃和盤托出。
姚清泉聽完,沉默良久。
他不得不承認,朱長齡的謀劃確實老道。
若能借邱白之勢讓崑崙派投鼠忌器,連環莊就能爭取到喘息之機,從長計議。
“可是……”
姚清泉遲疑道:“按照大哥的計劃,崑崙派的人最遲後天就要到了。”
“到時候邱白若不在莊上,咱們這齣戲可就唱不下去了。”
他頓了頓,看向朱長齡,疑惑道:“他們現在人在哪兒?”
武烈看了看天色,沉聲道:“先前廚房的人說,他們回來拿了些食物,又走了。”
“按照前兩日的規律,晚上應該會回來。”
姚清泉眉頭緊鎖,沉聲說:“這不行。”
“崑崙派的人隨時可能到,咱們得確保邱白明天一定在莊上露面。”
他看向朱長齡,眼神銳利。
“大哥,得想個辦法,讓他們明天留在莊上。”
“至少,在崑崙派的人來之前,不能讓他們再失蹤了。”
朱長齡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細碎的雪沫在風中打著旋兒,天地間一片蒼茫。
他沉默良久,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二弟說得對。”
朱長齡轉過身,目光掃過武烈和姚清泉。
“咱們得想個辦法……留住他們。”
武烈皺眉道:“甚麼辦法?”
朱長齡沒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輕響。
良久,他抬起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九真和青嬰……”
他緩緩開口,咬著牙說:“或許,該讓她們多出點力了。”
武烈聞言,臉色一變:“大哥,你是說……”
“只是多接近接近,多說說話。”
朱長齡打斷他,沉聲說:“年輕人嘛,交個朋友,很正常。”
“另外,明天一早,我會親自去東院邀請他們。”
“就說莊後的梅林梅花正盛,想請他們一同賞梅。”
“賞梅之後,再設宴款待……這一來二去,大半日就過去了。”
姚清泉點頭說:“這主意好。”
“賞梅是雅事,他們不好推辭。”
“宴會之後,天色也晚了,自然就留在莊上了。”
武烈卻還有些猶豫,遲疑道:“可是……萬一他們還是找藉口離開呢?”
朱長齡眼神一冷,幽幽道:“那就只能用點特殊手段了。”
他看向姚清泉:“二弟,莊裡不是還有些安神香嗎?”
“邱白是先天高手,安神香不一定有用!”
武烈緊握拳頭,咬著牙說:“不如夜裡讓青嬰或者九真進他屋裡!”
姚清泉稍顯猶豫,道:“這樣的話,豈不是.........”
朱長齡聽到武烈這話,眼神一冷,大手一揮,沉聲說:“一切都是為了朱武連環莊,讓她們兩都去!”
“明白。”
姚清泉會意,點頭道:“我這就去準備。”
“記住.........”
朱長齡叮囑道:“讓她們自己願意去!”
“大哥放心,我有分寸。”
三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直到天色漸暗,這才各自散去。
朱長齡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雪,眼神深邃。
“江湖啊……”
“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天剛矇矇亮,東院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僕人來送熱水,而是朱長齡親自來了。
他站在院門外,輕輕叩了叩門板,聲音溫和有禮。
“邱少俠,殷夫人,可起身了?”
客房內,邱白睜開眼,眼眸微微眯起。
“殷夫人,我沒有說過師孃的名字啊!”
“看來,那個缺少的姚清泉應該出現了!”
在他的記憶中,朱武連環莊有三個莊主,分別是朱長齡、姚清泉和武烈。
可他從來到朱武連環莊開始,就只有朱長齡和武烈兩人,那個姚清泉一直沒有出現。
當時,他就在想,這個姚清泉可能去中原打聽訊息去了。
如今,朱長齡竟然拿喊出殷夫人,顯然是姚清泉的歸來,給他們帶來了中原的訊息。
“既然知道了我們的身份,朱長齡,你會選擇屠龍刀嗎?”
“如果你選擇屠龍刀,要來暗害我們,那雪嶺雙姝也只能忍痛割愛了!”
腦海中閃過種種思緒,邱白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過去開啟門。
“朱莊主早。”
他拱手行禮,笑著說:“這麼早過來,可是有事?”
“倒是朱某打擾邱少俠清夢了。”
朱長齡拱手還禮,笑道:“實在是今日莊後的梅林梅花開得正盛,老朽想著這般美景,不可獨享,特來邀請二位一同賞梅。”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九真和青嬰那倆丫頭也吵著要去,說是要請邱少俠指點指點她們的劍法。”
“年輕人嘛,多交流交流也是好的。”
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邀請之意,又搬出了朱九真和武青嬰,讓人不好推辭。
“朱莊主盛情,邱某卻之不恭。”
邱白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猶豫道:“只是師孃她……”
“殷夫人自然一同前往!”
朱長齡連忙道:“梅林景緻清雅,正適合女眷賞玩。”
“老朽已吩咐廚房準備了茶點,咱們賞梅之後,就在梅林邊的亭子裡用些早點,豈不美哉?”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辭就顯得不近人情了。
“既然如此,那就叨擾了。”
邱白點頭笑道:“朱莊主稍候,我們收拾一下便來。”
“不急不急,老朽在外等候。”
朱長齡笑著退到院中,負手而立,看似從容,袖中的手卻微微握緊。
計劃,開始了。
客房內,殷素素已經起身,走到邱白身邊,壓低聲音。
“邱白,他這是……”
“要留住我們。”
邱白笑著搖搖頭,淡淡道:“看來崑崙派的人,今天可能就要到了。”
殷素素臉色微變,沉聲說:“那我們……”
“去。”
邱白轉身,朝她微微一笑,道:“既然人家誠心邀請,咱們怎能辜負這番美意?”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再說了,我也很想看看,這場戲……他到底要怎麼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