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邱白吐氣開聲,大明朱雀化作一道冷月般的弧光,橫掃而出!
鏘!鏘!鏘!鏘!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起,連成一片。
衝在最前方的數名怯薛軍騎兵,手中長槍應聲而斷,身上鐵甲如同紙糊般被撕裂。
人連同戰馬,被這一刀攔腰斬過!
血雨噴灑,殘肢橫飛。
邱白腳步不停,身形如游龍,在騎兵縫隙中穿梭。
手中長刀或劈或斬,或挑或抹,每一刀都精準無比,每一刀都帶走一條乃至數條性命。
怯薛軍的長槍刺在他身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卻連道白痕都留不下。
彎刀砍來,刀刃捲曲,持刀的手腕卻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
“怪物!他是怪物!”
“槍刺不進!刀砍不傷!這怎麼打?!”
.........
驚恐的呼喊聲,在怯薛軍中蔓延。
這些百戰精銳,可以面無懼色地衝向千軍萬馬,可以咬著牙與強敵血戰到底。
但面對一個根本無法造成傷害的敵人,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和恐懼,足以摧毀任何人的鬥志。
然而,邱白根本不在乎這些。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鑿穿這支軍隊,繼續追擊!
砰!
他抬手一拳轟出,將一匹衝來的戰馬連頭打爆,馬背上的騎士被掀飛出去,撞倒後面三四騎。
唰!
刀光閃過,三名並排衝鋒的騎兵咽喉同時綻開血線,捂著脖子栽落馬下。
他就像一柄燒紅的利刃,切入凝固的牛油。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短短十幾個呼吸,邱白已從軍陣前端,殺到了中段!
身後留下一條由屍體和鮮血鋪就的通道。
兩側的騎兵驚慌避讓,陣型已徹底混亂。
“攔住他!給我攔住他!”
巴特爾在陣後嘶聲怒吼,眼睛赤紅。
但任憑他如何呼喊,面對那道如魔神般的身影,怯薛軍計程車氣已瀕臨崩潰。
擋不住!
完全擋不住!
根本就擋不住!
邱白從軍陣另一端衝出時,身上青衫已被鮮血浸透大半。
雖然被鮮血浸染,卻是沒有一絲自己的鮮血,全都是是敵人的血。
他鑿穿怯薛軍的軍陣,回頭看了一眼。
官道上,怯薛軍的陣型已被徹底打散。
死傷者不下百餘,剩下的騎兵大多面帶驚懼,勒馬徘徊,已無再戰之心。
巴特爾站在陣中,看著邱白遠去的背影,嘴唇顫抖,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盡力了。
自己真的盡力了。
他調轉馬頭,不再去看那片修羅場,啞著嗓子下令。
“收攏傷員……撤。”
這一次,是真的撤離了。
邱白沒有回頭,他循著韋一笑留下的記號,將速度提到極致。
梯雲縱,在他看來已不夠快。
他腳下步伐一變,真氣自足底噴薄而出!
砰!砰!砰!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炸開一個小坑,身形如箭矢般向前激射!
這是周伯通隱居多年後創出的爆步,以瞬間爆發的真氣推動,換取極致的速度。
但對真氣的消耗也極大,尋常高手用上三五次就要力竭。
可邱白九陽神功已臻圓滿,真氣生生不息!
就這般追逐,轉眼就來到草店。
韋一笑正蹲在鎮口的石磨上,見他趕來,眼睛瞪得老大。
“教主,你這速度……也太嚇人了!”
邱白腳步不停,沉聲說:“法蝠王,前面如何?”
“剛過去不久,最多兩三里!”
“走!”
擲象法王的臉色越來越白。
並不是不是失血過多,而是那股強大的炁機,再度出現在了他的感覺中!
他知道,那是邱白來了。
連一千怯薛軍,都攔不住他盞茶!
“法王……”
札牙篤見擲象法王的樣子,他的聲音已帶上了哭腔,急切道:“邱白是不是要追上來了?我們該怎麼辦啊?”
擲象法王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緊跟在札牙篤身後的那幾人。
剛相、以及另外六名七王府網羅的江湖高手。
這些人,實力多在絕頂之境,放在江湖上也算一方好手。
但在先天高手面前……
不過是送死罷了。
“小王爺。”
擲象法王聲音沙啞,冷聲說:“讓剛相他們……去拖住邱白吧。”
這話一出,剛相等人臉色驟變!
“法王,你——”
“閉嘴!”
擲象法王猛地扭頭,獨眼中兇光畢露。
“佛爺我身受重傷,尚要護衛小王爺!”
“你們平日裡受王府供奉,如今正是效死之時,怎麼,不敢?”
那佛爺的自稱,已徹底撕破了平時溫吞憨厚的偽裝。
剛相等人渾身一顫,看向擲象法王那條軟垂,仍在滲血的手臂,又想起方才戰場上邱白那恐怖的身姿,心中寒氣直冒。
讓他們去攔邱白?
這特麼和自殺有甚麼區別?
但……他們敢反抗嗎?
他們要是敢反抗的話,就不會投靠到元廷,給元廷當鷹犬,給七王爺當走狗了。
如今擲象法王雖然重傷,但是先天高手的餘威猶在。
而且,別看擲象法王重傷,但是要殺他們幾人,那也是易如反掌。
更何況,小王爺就在旁邊看著。
他們要是敢不答應,若是小王爺沒死,他們就死定了,還有他們的門派。
現在,他們聽話的話,也就是他們死。
至少他們死了,還能給門派和家人留下一線生機。
札牙篤聞言,此刻也是反應過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連聲道:“剛相,你們去!”
“只要拖住他片刻,本王回去後,定重賞你們家人師門,絕不食言!”
剛相嘴唇顫抖,看著札象法王那冰冷的目光,又看看札牙篤那滿是期盼的臉,最終慘然一笑。
“屬下……遵命。”
他調轉馬頭,看向身後六名同伴。
幾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但,他們沒有選擇。
“走。”
剛相吐出這個字,率先朝來路衝去。
其餘六人默默跟上。
擲象法王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被決絕取代。
“小王爺,我們繼續走!”
他猛抽馬鞭,戰馬吃痛,再次加速。
札牙篤連忙跟上,回頭看了一眼剛相等人遠去的方向,心中稍稍安定。
七個人……應該能拖一會兒吧?
哪怕只有盞茶也好啊!
“教主,是七王府圈養的高手。”
韋一笑看到那出現在前頭的幾人,笑著說:“看來,他們這是要來阻攔你啊!”
剛相幾人剛剛調轉馬頭,在官道中央勒馬而立,邱白已經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
他們刀劍出鞘,面色慘白,但眼神中卻帶著拼死一搏的決絕。
“徒勞之功!”
邱白眼神冷厲,腳步不停,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殺。”
一個字脫口而出。
剛相等人聞言,齊齊怒吼,催馬衝來!
七人配合默契,兩人持長槍正面突刺,三人揮刀從左右夾擊,剛相與另一人則凌空躍起,掌風拳勁當頭罩下!
這是他們平日裡演練過無數次的合擊之術,便是對上宗師高手,也能周旋片刻。
可惜……
他們面對的是邱白。
是已臻先天巔峰,身負【先天聖體】,手持神兵利刃的邱白。
唰——
刀光如匹練,一閃而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
七人的動作僵在半空,眼神空洞。
馬匹繼續前衝,但馬背上的人,卻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軟滑落。
砰、砰、砰……
隨著身影閃過,他們的屍體接連倒地。
在他們的脖頸上,都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紅線。
而後腦袋滑落,鮮血才噴湧而出。
但是,邱白的身影,已出現在他們身後數丈外。
他甚至沒有回頭,徑直的超前追去。
韋一笑從道旁掠出,看著地上那七具尚在抽搐的屍體,倒吸一口涼氣。
教主這一刀,也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沒看清邱白是如何出刀的。
不過,他也不敢耽擱,連忙追著邱白而去。
擲象法王坐在馬背上,不時地回頭。
他不敢有片刻停留,生怕邱白追上。
然而,即便是如此,他的視線中,也出現了兩道身影。
那是邱白和韋一笑,正在追來!
見到這兩道身影,他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完了。
剛相他們……連盞茶都沒能拖住。
他猛地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淒厲嘶鳴。
“小王爺,你先走!”
“法王........”
聽到擲象法王的話,札牙篤心頭一酸,就要哭出聲來。
這一次南下,他實在是太憋屈了。
本來是興高采烈的來,帶著先天高手和怯薛軍,是要將武當和邱白斬於馬下的。
如今,卻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龍象宗冊封的事情,就拜託了!”
擲象法王翻身下馬,獨臂一揮,在札牙篤坐騎的臀股拍了一掌。
那馬受驚,載著札牙篤繼續朝前狂奔。
而擲象法王自己,則轉身,面對來路。
他站得很直,眼神堅毅。
儘管面色慘白,手臂重傷,氣息紊亂。
但這一刻,這位來自大雪山的先天高僧,眼中卻再無懼色,只有一片坦然。
“邱教主當面.......”
擲象法王深吸口氣,看著那道迅速接近的青衫身影,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四野。
“小僧擲象此來中原,只為替宗門求一封號,光耀門楣,庇佑弟子。”
“本是無意與明教為敵,更無意與邱教主結仇。”
“今日之戰,各為其主。”
“小僧敗了,心服口服。”
“只求邱教主……放過小王爺。”
他單掌豎在身前,深深一揖,看著邱白語氣誠懇的說:“貧僧願以性命,換小王爺一線生機。”
話音落下,他周身氣機轟然爆發!
面對著比他更強的邱白,明知自己不是邱白的對手,他依舊是以重傷之軀,強行催動龍象般若功第十一層的全部力量!
這是他最後的一擊,也是他能為札牙篤爭取的……最後一點時間。
邱白停下了腳步,就那麼靜靜的站在擲象法王身前數丈處。
他看著這位獨臂僧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蠻僧現在倒是知道英勇無畏了。
那些比他弱的人,可是比他還先死。
從這點,邱白就能看得出,這個蠻僧不是甚麼好人。
現在他居然要裝勇士,要用自己的聲生命,來換札牙篤活下去的機會。
呵呵,他得多大的臉啊!
“你的請求,本教主聽到了。”
邱白冷冷看著他,嘴角一挑,緩緩開口說:“但,本教主拒絕你的請求。”
擲象法王雖然是個先天高手,但邱白根本沒有聽說過他,所以對他沒甚麼瞭解。
再者說了,他殺掉的先天高手,又不是頭一個了。
擲象法王聞聽此言,不由慘笑一聲。
隨即,他卻是眼神冷厲,怒吼一聲!
“那就……得罪了!”
言罷,他毫不猶豫,足下發力,地面龜裂,整個人如炮彈般射出!
他將渾身真氣匯聚與拳頭之上,想要以此全力一擊,對邱白造成一點威脅!
然而,面對擲象法王那個的攻擊,邱白根本就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看著擲象法王的拳頭,邱白也只是淡淡一笑,隨即抬手揮出拳頭。
如此平淡的一拳,就像是隨手揮出一樣。
然而,當雙拳撞擊在一起,情況陡変。
“啊........”
擲象法王雙目突出,口中嘶吼,發出劇烈的嚎叫。
他的手臂,那揮出去的拳頭,被邱白打得骨頭穿過小臂和肩頭皮肉,森森白骨看得清清楚。
邱白將手收回看著嚎叫的擲象法王,帶著好奇的語氣說:“道爺我很好奇,你到底練得甚麼武功?居然能有如此強悍的體魄。”
“呼呼呼........”
擲象法王劇烈的喘息著,他瞳孔中的血絲都異常清楚,胸口急速起伏。
聽到邱白的詢問,他抬起頭來,看著邱白昂起下巴,沉聲說:“佛爺乃是大雪山龍象宗的宗主,所修煉之功法乃是龍象般若功,釋家密傳,護教神功!”
“哦,原來是龍象般若功啊!”
邱白聽到擲象法王的解釋,這才明白為何這傢伙這麼抗揍,原來他修煉的是龍象般若功。
當年金輪法王憑藉龍象般若功,還僅僅是第十層,就能當時是巔峰的五絕有來有回。
足以可見,龍象般若功的優秀。
見邱白如此,擲象法王咬著牙說:“邱教主,莫非你知道佛爺我練得武功。”
“不知道。”
邱白笑笑,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好奇問道:“這龍象般若功的秘籍,大和尚你是否有帶在身上?”
擲象法王聞言,嗤笑道:“邱教主,龍象般若功乃是我龍象宗密傳,豈會如此隨意的帶在身上。”
“的確是這樣!”
邱白頗為認可的點點頭,看著雙臂已廢的擲象法王,若有所思的說:“既然如此,那你就沒有用處了!”
“佛爺我........”
擲象法王還想說點甚麼,似乎想說自己有用處。
但是邱白卻沒有給他機會,一指點出。
一陽指力熟悉而至,貫穿他的腦門。
擲象法王這個大和尚,轟然倒地。
也就在此時,韋蝠王拖著札牙篤,笑呵呵的從遠處走來。
“教主,老蝙蝠我把人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