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
罡風如刀，狠狠剮在慕青璇的白衣上！
墮仙崖底的血池翻湧著滾燙的血漿，腥臭氣刺得人睜不開眼。她僵在橫貫崖壁的劍痕前，指尖懸在斑駁石刻上，三次欲落又收。
三日苦修太上忘情訣，七情六慾早已被磨成薄紙。可石上那句 “百年孤鴻照影來”，卻像淬了斷魂散的鋼針，狠狠扎進識海最深處 —— 那是百里驚鴻的筆跡！
“三百年前你在這兒悟道時，料到今日下場了嗎？”
陸昭明的聲音帶著血腥味砸來。慕青璇猛地回頭，只見他左眼的銀瞳已變成漩渦狀黑洞，逆星訣反噬的雷紋正順著脖頸爬，像極了催命符。
方才為破怨靈風暴，這傢伙竟吞下敖燼留下的半顆龍珠！此刻魔龍瘋血和玄骨星辰之力在他經脈裡瘋狂廝殺，每一寸面板都在滲血。
“你瘋了！” 慕青璇掌心的天衍羅盤發出瀕死哀鳴，“光陰長河不可逆！你強行改我的輪迴因果，天罰眨眼就到！”
話音未落 ——
“嘩啦！”
血池猛地炸開！無數白骨爪從血水裡伸出來，密密麻麻抓向兩人！
墮仙崖底埋了數萬年的修士殘魂，嗅到活人氣味瞬間暴走，化作粘稠黑潮鋪天蓋地湧來！
“滾開！”
陸昭明反手拍向巖壁，九曜玄骨第三星 “祿存” 驟然爆亮！
“咔嚓 ——”
寒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瞬間凍住半片血池！可那些被冰封的怨靈竟在冰層裡瘋狂蠕動，冰面眨眼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沒用的。”
陰冷女聲從虛空傳來。鏡琉璃的身影從虛空鏡中浮出來，水晶覆面映著血光，看著像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這些是被天道拋棄的魂魄，仙法妖術都傷不了……”
她突然將虛空鏡狠狠砸向巖壁！
鏡面瞬間吞噬了那道劍痕石刻！百里驚鴻的字跡在鏡中扭曲重組，竟化作一句新詩：
“青鋒斷水處，璇影落星時！”
“呃啊 ——！”
慕青璇猛地按住刺痛的太陽穴，前世記憶碎片像無數尖針，狠狠撕裂她的識海！
三百年前的風雪夜，玄淵閣覆滅的火光中 ——
有個眉心點著硃砂的少女，站在璇璣殿月紋旗下，親手將刻著 “牧神” 二字的伏龍釘，狠狠打進龍脈！
“看見了嗎？” 鏡琉璃的水晶面裂開細紋，血珠從裂縫裡滲出來，“天機閣讓你輪迴七世，就是要你永遠揹著這樁罪！”
寒江城廢墟深處。
蘇九娘九條狐尾斷了一條，傷口處血如泉湧。她卷著盞青銅燈瘋狂奔跑，燈芯裡跳動著慕青璇的一縷髮絲 —— 那是三日前在蜃樓鬼市典當了的 “情魄”。
往生當鋪的櫃檯後，鏡琉璃分身拋給她一隻沙漏：“逆流光陰長河要付雙倍代價 —— 除了三日記憶，再加一尾。”
“我給！” 蘇九娘想都沒想，九尾瞬間又斷一條！
她抓過沙漏塞進燕長歌手裡，血順著手臂流進對方掌心：“快！他們的時間線要崩斷了！”
白衣覆目的青年站在廢墟最高處，掌心光陰沙漏開始倒轉，溯時輪的金紋爬上他覆眼的白綾。
墮仙崖的場景在他 “七竅玲瓏心” 中分裂成七重幻影 ——
三條時間線裡，慕青璇已經被怨靈拖進血池，瞬間啃成白骨！
另外四條裡，陸昭明正被逆星訣反噬的雷劫劈碎經脈，死無全屍！
“找到…… 生路！”
燕長歌嘶吼著將沙漏狠狠插進心口！
石化從指尖急速蔓延，七道未來畫面在他腦中炸開！最終，所有畫面定格在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細節上 ——
血池底部，有塊佈滿齒痕的青銅板，上面沾著星髓礦的碎屑！
墮仙崖的時空徹底亂了！
陸昭明揮劍斬碎撲來的怨靈，左臂卻突然被無形之力撕開三道血口 —— 那是百里驚鴻在另一條時間線受的傷！
慕青璇的天衍羅盤 “咔嚓” 一聲徹底碎裂，碎片扎進掌心，無垢仙體將痛感放大百倍。可她像沒感覺似的，徑直走向血池！
“回來！”
陸昭明抓住她手腕的剎那 ——
“轟隆！”
墮仙崖突然整個翻轉！
兩人瞬間墜入冰冷的水流！淡銀色的河水中，無數發光的身影沉沉浮浮：
七歲的慕青璇在璇璣殿刻下命盤；
玄淵閣大火裡，嬰兒陸昭明的啼哭震徹夜空；
三日前的神農谷，晏清塵將金針刺進冰棺替身的眉心……
這裡是被璇璣殿掌控的光陰長河支流！
“問心路三千幻境，闖不過就永世囚禁！” 鏡琉璃的聲音從虛空傳來，“她是自願跳下來的，為了替你擋第九重雷劫！”
陸昭明猛然轉頭！
慕青璇正在他身後緩緩下沉，白髮像霜雪般在水中散開，眉心硃砂印淡得幾乎要看不見 —— 太上忘情訣正在吞噬她最後的情魄！
“用溯時輪定住她的時間線！” 蘇九孃的聲音穿透水面，帶著哭腔。
燕長歌的沙漏虛影在河底浮現，慕青璇下沉的速度驟然減緩。可沙漏上已經出現裂痕，眼看就要碎了！
陸昭明瘋了似的伸手抓嚮慕青璇！
指尖剛觸到她袖口的剎那 ——
“轟！！！”
四周場景轟然炸裂！
再睜眼時，陸昭明站在寒江客棧的地窖裡。
十七歲的慕青璇正用天衍羅盤破解玄淵閣封印，羅盤中央嵌著的，正是他那塊星隕玉佩！
地窖牆角蜷縮著個渾身是血的婦人，陸昭明看清她面容的瞬間，如遭五雷轟頂 —— 那是本該死於滅門夜的生母！
“別看！”
真正的慕青璇突然出現在他身後。她白髮散落，赤足踏在血泊中，“這是天機閣為我編造的第一個傀儡記憶……”
“誰說這是假的？”
幻象中的慕青璇突然扭頭冷笑，伸手掀開地磚！
底下露出三百盞青銅燈組成的陣圖！每盞燈芯都跳動著一點硃砂色的火苗，燈座上赫然刻著 “牧神” 符文！
“往生燈陣燃燒情魄為祭品，才能讓巡天使完美扮演目標。” 假慕青璇的指尖點向牆角婦人，“比如用你母親的情魄，造出我這個‘慕青璇’！”
“破！”
真慕青璇突然揮袖震碎羅盤！
所有幻象如琉璃般迸裂！唯有血泊中的婦人化作青煙飄向陸昭明，在他掌心凝成半塊殘玉 —— 正是玄淵閣少主代代相傳的星珏！
“現在明白了嗎？” 慕青璇的白髮正被河水染黑，嘴角溢位金色血液 —— 那是道基崩潰的前兆！
“天機閣抽走你母親的情魄造我，又用我的輪迴滋養往生燈陣…… 快走！燕長歌撐不住了！”
墮仙崖底的真實時空裡，血池已沸騰得像座熔爐！
燕長歌胸前沙漏徹底碎裂，石化蔓延到心口，只剩最後一口氣！蘇九娘斷尾處的血浸透青銅燈，燈火明滅不定，眼看就要徹底熄滅！
陸昭明抱著昏迷的慕青璇破水而出時，虛空鏡正懸在血池上方。
鏡中映出的卻不是他們，而是三百年前玄淵閣覆滅的場景 ——
眉心硃砂的少女顫抖著舉起伏龍釘，而她腳下奄奄一息的美婦人，頸間掛著另半塊星珏殘玉！
“母親……”
陸昭明左眼的黑洞瘋狂旋轉，九曜玄骨七星齊亮！
“吼 ——！”
墮仙崖積蓄千年的怨靈發出淒厲哀嚎，竟被他硬生生吞噬！星辰之力與魔龍瘋血在經脈中融合成暗金洪流！
他並指為劍，狠狠刺向虛空鏡！指尖凝聚的不是寒冰，而是百里驚鴻的斷水劍意！
“咔 ——！”
鏡面裂痕炸開的瞬間，某條橫貫光陰長河的鎖鏈應聲而斷！
燕長歌胸口的石化驟然停止！慕青璇眉心的硃砂印重新浮現！
鏡琉璃接住墜落的虛空鏡殘片，水晶覆面下滲出鮮血，卻發出一聲輕笑：“斷得好…… 這條輪迴鎖一斬，牧神者該醒了。”
“轟隆！”
血池突然塌陷成漩渦，池底那塊青銅板被掀開！
敖燼的覆海戟正釘在板上，戟尖貫穿半幅星圖，圖末赫然標註著仙界牧場的座標！
陸昭明握緊半塊星珏殘玉，心臟狂跳。
懷中慕青璇的睫毛顫動，白髮正一寸寸轉黑。
可當那雙眼睛睜開時 ——
陸昭明如墜冰窟！
那雙眸子裡，再也沒有屬於 “慕青璇” 的溫度！
青璇究竟覺醒了甚麼身份？仙界牧場藏著怎樣的秘密？下一章《牧神歸位》更精彩，鮮花評價票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