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獄城的血色月光透過骨雕窗欞,在殷紅淚蒼白的臉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她跪坐在玄鐵囚籠中,腕間銀鈴隨著身體顫抖發出細碎聲響,九根噬心蠱針正緩緩刺入陸昭明的心口。
"想不到九曜玄骨連《血神經》的反噬都能壓制......"殷紅淚指尖纏繞著猩紅絲線,看著昏迷的少年胸膛逐漸浮現北斗紋路,"等蠱蟲吃掉你的心脈,這份血脈就是我的了。"
囚籠外忽然傳來鎖鏈斷裂聲。慕青璇撞開石門闖入時,天衍羅盤正迸發出刺目青光——三天前他們在通天塔遭遇埋伏,陸昭明為救她被血獄城的"千魂引"擊中,此刻他眉心的冰藍紋路已蔓延到脖頸,與心口的蠱毒形成詭異對峙。
"放開他!"慕青璇揮袖甩出十二枚破煞釘,卻在觸及囚籠的瞬間被血色屏障吞噬。她這才看清整座牢房竟是活物:地面鋪著跳動的人皮,牆壁滲出粘稠血漿,那些看似裝飾的骷髏眼眶裡爬滿蠕動的蠱蟲。
殷紅淚輕撫陸昭明逐漸冰冷的臉頰,髮間白骨簪突然射出一道紅光:"慕巡使來得正好,你的無垢仙體最適合當蠱皿......"話音未落,慕青璇腰間的罪天尺自動護主,尺身浮現的修羅紋與紅光相撞,在囚籠頂部炸開蛛網狀的裂痕。
趁這空隙,慕青璇咬破舌尖在掌心畫出天機符。鮮血滴落羅盤的瞬間,她看到恐怖畫面:陸昭明的心臟被蠱蟲蛀成蜂窩,自己則被釘在刻滿咒文的青銅柱上,而殷紅淚......她的心臟位置竟跳動著與陸昭明同源的銀芒!
"原來如此!"慕青璇突然揮尺劈向自己左肩,劇痛讓她從預言幻象中清醒,"二十年前玄淵閣慘案,你父親用禁術轉移了......"
"閉嘴!"殷紅淚突然暴起,九根蠱針同時沒入陸昭明體內。少年身體劇烈抽搐,左眼銀瞳不受控制地睜開,囚籠頂部的裂縫瞬間湧入星河般的光流——這是九曜玄骨即將覺醒的徵兆!
慕青璇強忍天機反噬的眩暈,將罪天尺插入地面。尺身暴漲成三丈高的青銅碑,碑文浮現的剎那,整座血獄城的地脈突然沸騰。那些禁錮陸昭明的噬心蠱蟲彷彿遇到天敵,竟紛紛從他傷口逃竄而出,在空氣中燃成灰燼。
"不可能!"殷紅淚看著掌心潰爛的血咒印記,"噬心蠱明明已經......"
她的話被陸昭明胸腔內傳出的龍吟打斷。少年周身浮現應龍虛影——這是他在無妄海吸收的魔龍怨氣,此刻竟與九曜玄骨產生共鳴。囚籠的四壁開始剝落,露出底層密密麻麻的冰裂紋,那些紋路與玄淵閣密道的北斗七星圖如出一轍。
"快走!"慕青璇抓住陸昭明的手腕,"這裡要塌了!"
殷紅淚卻突然撲向正在崩塌的北斗星圖。她的指尖剛觸到瑤光星位,整條右臂瞬間結滿冰霜:"父親說得對......玄淵血脈果然能開啟......"話未說完,地面突然裂開深淵,三具被鐵鏈貫穿的冰棺從地底升起。
陸昭明的銀瞳突然鎖定中間那具冰棺。透過半透明的棺蓋,他看到與自己面容七分相似的女人——正是玄淵閣歷代供奉畫像中的末代閣主夫人!更可怕的是,那具屍體心口插著的,正是殷紅淚此刻戴著的白骨簪。
"母親......"少年無意識地呢喃讓殷紅淚如遭雷擊。她顫抖著扯開衣襟,露出心口與冰棺女子同樣的九曜印記,終於明白父親為何常年用血咒折磨她——這根本不是修煉《血神經》必需的法陣,而是用來鎮壓她體內真正的玄淵血脈!
整座血獄城開始傾斜,無數冤魂從裂縫中湧出。慕青璇拽著陸昭明躍向出口時,聽到殷紅淚癲狂的笑聲在身後迴盪:"原來我們都是祭品......"她的身體突然爆開,血肉在空中凝聚成血色北斗,將追來的血獄城主逼退三步。
"抓住那道星圖!"鏡琉璃的聲音突然從虛空傳來。慕青璇本能地揮尺斬向血色北斗,罪天尺與星圖接觸的瞬間,三人被傳送到滿是水晶稜柱的奇異空間——正是鏡琉璃掌管的蜃樓鬼市。
陸昭明在昏迷前最後看到的畫面,是殷紅淚消散的血霧中,浮現出慕青璇在天機閣接受巡天使冊封的場景。而那冊封她的閣主手中,握著一把與冰棺中相同的白骨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