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倒映著血色月光,陸昭明被七根蝕骨釘釘在祭壇中央的隕鐵柱上。殷紅淚足間銀鈴隨著步伐叮噹作響,髮梢的白骨簪在煞氣中泛著幽光。她指尖拂過少年暴起的經脈,九曜玄骨在皮下透出星辰紋路。
"三百童男的心頭血才喚醒祭壇。"殷紅淚的指甲突然刺入陸昭明鎖骨,鮮血順著刻滿咒文的石槽流入地脈,"父親若知曉他的血脈能成就《血神經》大圓滿......"
劇痛讓陸昭明左眼銀瞳迸發星芒,腕間慕青璇系的天機繩突然繃斷。地底傳來萬鬼哭嚎,十二尊血修羅雕像眼眶亮起紅光,噬心蠱從殷紅淚袖中鑽出,卻在觸到陸昭明心口時化作齏粉。
"怎麼可能!"殷紅淚踉蹌後退,腕間銀鈴炸裂。她突然按住心口,那裡浮現與陸昭明相同的北斗紋印。
祭壇四周的血池沸騰起來,二十年前滅門夜的畫面在血霧中顯現:玄淵閣主夫人臨產時,血獄城主手持噬魂幡破陣而入。畫面定格在夫人將嬰兒託付給婢女的瞬間——那婢女眉心的硃砂痣,竟與殷紅淚生母頸後的胎記一模一樣。
"當年被擄走的雙生子......"慕青璇的聲音從祭壇穹頂傳來。天衍羅盤擊碎結界,燕長歌的白綾被煞氣吹落,露出空洞的眼窩:"你們共享著被詛咒的血脈!"
殷紅淚突然發狂似的扯碎嫁衣,後背浮現血獄城傳承圖騰,那圖案竟與陸昭明胸前的玄淵印記嚴絲合縫。她召出本命蠱王,蠱蟲卻在她咬破陸昭明手腕時突然反噬,兩人交融的鮮血在祭壇上勾勒出北斗九星。
"原來我才是祭品!"殷紅淚七竅滲血,髮簪上的白骨是她九個胞弟的遺骨所化。血池中伸出無數鬼手將她拖向池底,陸昭明體內的九曜玄骨突然具象化,七道星鎖貫穿二人身軀。
燕長歌丟擲光陰沙漏,時空凝滯的剎那,慕青璇的天機繩纏住陸昭明腰際。血池底部傳來蒼老笑聲,二十年前就該隕落的血獄城主破棺而出,手中噬魂幡竟是用玄淵閣主頭骨煉製。
"好女兒,為父等你喚醒這具太初玉冊打造的軀體多年了!"城主周身浮現玉冊殘頁,殷紅淚的瞳孔逐漸染上黑霧。陸昭明掙斷兩根蝕骨釘,瑤光星鎖應聲而碎,冰霜順著祭壇蔓延。
慕青璇的羅盤在此刻卦象突變,她突然割破手腕將鮮血抹在陸昭明銀瞳上:"快看破虛妄!"少年眼中的世界頓時剝離血色——哪有甚麼血獄城主,眼前分明是具被星髓礦操控的傀儡,而殷紅淚心臟處跳動著與自己同源的星核。
"是蜃樓鬼市的虛空鏡投影!"燕長歌的白綾纏住傀儡脖頸,光陰沙漏倒轉三刻。當真相隨血霧散去,眾人驚見祭壇下方埋著三百具冰棺,每具棺中都躺著與殷紅淚容貌相同的少女。
陸昭明胸前的星隕玉佩突然飛起,玉佩中映出鏡琉璃的面容:"典當品該回收了。"虛空裂縫中伸出水晶手臂,將奄奄一息的殷紅淚拽入黑暗。慕青璇的羅盤指標瘋狂旋轉,最終定格在墮仙崖方向。
血月褪色時,祭壇上只餘半截白骨簪。簪身內側刻著細小銘文,正是玄淵閣主夫人筆跡:"雙生逆命,九曜歸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