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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紫極宮之主

2025-05-26 作者:辣椒只吃小米辣

晨光熹微。

鄭永安站在帳篷外,伸懶腰舒展身體。

嗒嗒馬蹄聲傳來,他聞聲看過去,卻見道路盡頭,跑來三座小山。

他揉了揉眼睛,及至跟前,終於瞧見擠在小山裡,勉強露出一張臉的溫小娘子三人。

“你們這是連夜搶劫去了?”

瞅著馬尾巴上繫著的一溜煙玉佩玉環玉如意,鄭永安嘖嘖兩聲,難怪這一路上叮鈴哐啷的呢,也不怕這馬尥蹶子。

“別說了,差點沒給我壓死。”

長松滑下馬背,一時沒穩住,打了個趔趄。

溫知宜鄙視一眼,長得倒人高馬大,誰知內裡竟是個虛的,才這麼點呢,就站不穩了,她解開自己背上一個套一個的包袱,不著痕跡地拍了拍。

被推出來的燕非時,正好瞧見這一幕。

即便隔著黑紗,依然能瞧見對面那翹起來的尾巴。

周琰“喲”的一聲,上前撥開那一堆包袱,瞧著裡面各色金銀器皿,摸著下巴思索道:“我這拼死拼活跑商,倒抵不上你們一晚上,看來打家劫舍,還是很有出路嘛。”

溫知宜眼睛往上看。

正巧言姑姑過來,她撇下陰陽怪氣的某人,抓起一尊金佛像放到言姑姑手上。

“有勞姑姑幫我開藥。”

說著,又抓了一把玉佩遞過去,“這是阿寶的,麻煩姑姑了。”

言姑姑抱著滿懷東西,目瞪口呆,她就是過來看個熱鬧,沒想到轉眼反給自己添一份差事,但見郎君並沒不滿,便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不過,醜話說到前頭,“你這身子,想調理好,得用上武者鍛身的藥,價格嘛,自然不便宜。”

“我都知道,銀子不夠,姑姑只管去拿。”溫知宜毫不掩飾對她的信任,這東西,反正是白來的,她除給婉姨她們留下一點碎金子外,其他的能搬動的全在這裡了。

說著,她似是想起甚麼,從包袱裡各挑出五六件金器,拋給任勞任怨的明柏長松兩人。

周琰湊熱鬧:“我們呢,我們呢。”

溫知宜白他一眼,三兩下繫好包袱,大包小包塞進馬車。

周琰撇嘴:“小氣!”

正說著,一枚印章拋了過來,落到燕非時腿上。

燕非時劍眉輕挑,看向印章拋來的方向,溫知宜背對著兩人,正盯著一叢藤蔓,像是看得津津有味。

“嘖嘖。”周琰手臂抵著輪椅椅背,發出兩聲意味不明的氣音,十分有閒情逸致地點評道:“田黃石的印章,不錯,不錯,少說抵兩尊金佛。”

田黃石素有“石帝”美稱,一兩田黃一兩金,若這石,能再說出一二名頭,價值少不得翻上一翻。

燕非時不置可否,指腹掃過印章,腦海浮現四個大字——晉王之印。

縱觀古今,得封晉王者不少,但名聲最甚者,當屬晉朝開國皇帝,時西北晉王世子燕南欽,以異姓王世子之身,爬上九五之尊,可謂雄韜偉略,氣吞山河。

便是大慶太祖皇帝,起事之初也是打著晉朝宗室後裔的名頭,很是收攏了一番前朝世家。

就是不知,這枚印章可是武皇帝用過的那一枚。

溫知宜把東西扔過去就沒再管了,神采飛揚地拉著阿寶和她說自己昨晚的英姿,說到自己把明慧按在地上揍時,直接笑出鵝叫聲。

至於柴娘子的死。

她看了眼阿寶高興的眉眼,想了想,暫且隱在心裡。

沒一會兒,前面有人吆喝著上路。

溫知宜見狀,意猶未盡地停下嘴,拉著阿寶正要往馬車上爬,誰知下一刻就被鄭永安叫住。

她轉身看過去,有些疑惑,“鄭管事,你找我?”

鄭永安咳嗽一聲,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尷尬。

他道:“咳,是這樣的,郎君有言,溫小娘子您健步如飛,一日千里,年輕力壯,龍馬精神,怕受不住馬車拘束,特許您跟車隨行。”

溫知宜:“???”

甚麼鬼?

鄭永安轉開眼睛,避開對面控訴的眼神。

“......我不是給他賠罪了麼!”溫知宜深呼吸,憋屈的磨牙。

鄭永安睜著眼睛說瞎話:“郎君這也是體諒女娘您呢。”

話音落,他藉口前面有事,腳底下抹油,溜了。

體諒個鬼!

賠禮收了,竟還報復她,人幹事?

溫知宜一整個紅溫。

阿寶和觀棋從馬車裡探出頭,一個滿臉無助,一個暗鬆口氣。

“我沒事!”溫知宜安撫阿寶,就是這話嘛,說得咬牙切齒,接著,她看向觀棋,不解問她:“你之前不是說,你們郎君很少罰人嗎?”

“對啊,我們郎君一般都是要命。”觀棋撓了撓下巴,說得理直氣壯。

溫知宜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

合著她還得感謝對方留她一條狗命!

溫知宜氣不過,在心裡把人罵了一遍,耷拉著腦袋跟在車隊外,甩著雙腿往前走。

清晨過後,陽光逐漸曬人起來。

先是疲於奔命,後又一夜未睡,再讓這太陽一曬,好人也得沒半條命。

溫知宜垂頭耷腦,兩條腿像是灌了鉛,走得搖搖晃晃,喉嚨又很乾,嘴唇起皮,臉被曬得通紅,整個人有氣無力,已經死了一半了。

就在溫知宜感覺,自己快被曬死時,一道陰影突然打過來。

她抬起頭,長松不知何時,策馬走了過來,正好幫她擋住炎炎烈日。

長松衝她擠擠眼睛。

一直扒在窗戶的阿寶見狀,回身拿了個水囊遞出去。

溫知宜瞄瞄左右,眼疾手快接過來。

她一把扯下塞子,仰頭連灌數口,這一刻,真真是久旱逢甘霖,頭皮都忍不住一陣舒麻。

“我猜,你們郎君,和周黑......周郎君,肯定有血緣關係。”

等緩過這口氣,溫知宜總算來了點精神,小聲地和長松閒聊起來。

“咦,你怎麼知道?”長松下意識反問,接著很快反應過來,他眼裡劃過一絲警惕,狀若尋常道:“這你就猜錯了,周郎君是我們郎君的家臣。”

周郎君的身份,明明只有他們近身的幾人知曉。

溫知宜直接就是一個冷笑。

家臣?

這如出一轍的小心眼,鼠肚雞腸,斤斤計較,刻薄寡恩,說不是一家人,她把名字倒過來寫。

當然,她也看出長松眼底的警惕,撇嘴道:“我對他們的關係不感興趣,不過,咱們以後就是同僚了,你們郎君姓甚名誰我還不知道呢。”

昨晚急著出口惡氣,倒把這事給忘了。

誠都投了,不知門往哪邊開,說出去,不得笑死人。

長松瞅她兩眼。

溫知宜瞥過去,“我甚麼底細,你們可是查得一清二楚。”

聽見這話,長松嘿嘿一笑,說道:“行吧,行吧,告訴你也無妨。”總歸算半個自己人,“我們郎君,姓燕,無字,道號明夷,原於白雲觀修行。”

姓燕?宗室?

溫知宜暗暗驚訝,又聽到後半句,腦子頓時一團漿糊。

修道之人?

看起來不像啊!

唔!她面露遲疑,現在想想,他身上所穿衣袍,確實有些像道袍啊,就是比起一般道袍,看起來更繁瑣,也更精緻華貴,這才讓人一時沒往這方面想。

“這樣說,你或許沒印象,但說到我們郎君另一身份,你肯定就知道了。”長松停頓一下,接著道:“我們郎君,乃是大慶國師,紫極宮之主。”

“國師?!!”

溫知宜唰地抬起腦袋。

長松齜牙:“怎麼?不像啊!”

這不是像不像的問題,這是要人命的問題啊!

她就算拘於閨中,也曾聽說過當今聖上與當朝國師之間的糾葛。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乾綱獨斷VS隱居深山。

誰強誰弱,這不一目瞭然。

她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你這甚麼表情!”長松看不慣了,眉毛倒豎。

溫知宜沉沉嘆息,使勁揉了揉臉,問道:“你們好好的,怎麼想起回京都?”

長松道:“哪裡是我們想回,朝堂上要立太子,我們郎君能不回嗎?”就算是現在,國師這個職位,就剩下一個名頭,但人總得到場不是。

自第一任國師起,皆是潛心修道之人。

單純如白紙算不上,但對勾心鬥角明爭暗鬥的朝堂博弈,的確不怎麼在行。

加上國師職責,與欽天監多有重合,缺少政治敏感的紫極宮,在欽天監明裡暗裡打壓下,如今說是大慶朝的吉祥物也不為過。

長松簡單一句話,溫知宜腦補出一大段愛恨情仇。

她摸著下巴沉思,“你們郎君,是不是受傷很重。”

昨日那場刺殺,他們應對那麼有序,怕是沒少被刺客追殺。

“是毒。”長松道。

他們郎君,根骨出眾,天資過人,本該已突破宗師境,皆叫這毒給毀了。

他一度懷疑,京都那位整這一死出,就是怕他們郎君突破宗師境,然後一刀把他給結果了。

溫知宜“啊”的一聲,有些驚訝,“不能走,不能視物,也是因為毒?”

這甚麼毒,竟這般厲害。

長松喪氣點頭。

她就說,怎麼有人年紀也不算大,頭髮卻白的那麼均勻。

想到那頭濃密如綢緞的潤澤銀髮,之前的困惑全都解決了。

別說,初看有些怪,多瞧上兩眼,還怪好看的,像話本子裡的謫仙人,仙氣飄飄,就是脾氣不好,哼!小氣鬼,呸呸呸!

溫知宜在心裡嘀咕。

長松拽著韁繩,對她道:“郎君罰你,是重視你,你昨日所作所為,足夠你死一百次。”

溫知宜這時候沒甚麼心情,敷衍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錯,我罪孽深重,死不足惜,阿彌陀佛,無量天尊,善信願以阿父十年,不,二十年壽命,給郎君賠罪。”

長松表情一言難盡,“你阿父遇到你,算他有福了。”

溫知宜嗯哼一聲,給他一個你不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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