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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打劫

2025-05-26 作者:辣椒只吃小米辣

原主不會騎馬,但她會。

溫知宜沒有再藏拙,三人直接騎馬直奔靜心庵。

等到了靜心庵外,明柏和長松拎著她,避開看守的武僧翻牆而入,三人來到堂主明慧的房門前。

黑漆漆的夜色中,溫知宜猙獰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長松正好瞧見,後背莫名一寒,不著痕跡地離她遠一點。

床榻上,明慧睡得並不安穩。

先是久等不到刺客訊息,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過去,又一直在做噩夢,被惡鬼狂追,後不知怎麼的,竟突然回到十七年前,柴娘子生產的那一日。

房內是淒厲的慘叫,一盆盆血水端出來。

“不行了,羊水要流盡了,孩子不願下來!”

她站在房門外,聽到裡面驚慌的喊聲,一下一下撥動佛珠,卻在這時,她感覺一道陰冷黏膩的視線,如蛇般纏到她身上,讓人無端的發涼。

她緩慢地轉過頭,柴娘子一身白衣,頭髮披散,陰沉沉站在陰影裡,雙眼直勾勾盯著她。

她白裙子染的緋紅,滴答滴答往下滴血。

“是你!是你害我!納命來!”

陰森恐怖的語調,明慧想跑跑不了,眼睜睜看著柴娘子飛撲過來,猙獰地掐住她脖子。

她死命掙扎,身體顫抖,心口泛涼,驚恐地大喊起來,“啊啊啊,救命啊,柴娘子,你饒了我,饒了我吧,我沒有害你啊!啊!!!”

她猛地睜開眼睛,騰地一下坐起身,頂著一腦門的冷汗,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黑暗中,甚至能聽到她砰砰的心跳聲。

咚咚咚!

咚咚咚!

......原來是做夢啊!

怔愣盯著黑漆漆的床帳片刻,她如釋重負地吐出口氣。

感覺喉嚨有些幹,她起身打算下去喝口水,誰知剛一側過身,不期然對上一雙只有眼白的眼睛,她呼吸停滯,身體僵硬,一股寒意自腳底躥上頭顱,那一瞬間,頭皮發麻,後背汗毛直豎。

“......柴娘子?”

黑暗裡,響起一道輕緩而又鄭重的聲音。

“你讓她饒了你,饒你甚麼?”

略顯耳熟的嗓音,明慧再心神失守,也反應過來了,站在她床前的,是人,不是鬼。

她全身戒備,呵斥出聲,“誰!”

“你祖宗!”

這話一落,溫知宜掏出一隻臭襪子,一把塞進對方嘴裡,接著就是邦邦兩拳。

“唔!”明慧悶哼一聲,撲騰雙手掙扎。

“不必謝我,這可是我專門為你討來的,祖傳了十八輩的腳氣,夠你受用了的!”

溫知宜冷笑,把人按在床上,抽出帶來的麻繩,像捆豬似的把人捆上,接著粗暴地將人拎下床,左右開弓,拳打腳踢,揍得人哭爹喊娘。

明慧“唔唔”慘叫,在地上不斷蛄蛹,毫無還手之力,按住她脖子的手,像是一個千斤墜,扼住她的命脈。

守在門口的長松,聽到裡面含糊的哀嚎,肩膀撞撞一旁明柏,衝他擠眼睛:“看看,這些小娘子,果然不能惹,她有仇,是真報。”

時間一點點過去,屋裡的動靜轉小,唯有邦邦的打擊聲沒變。

明慧猶如死魚般躺在地上,溫知宜拎起她衣領,讓她臉對著自己,冷笑問道:“認出我來了嗎?堂主!”

明慧瞳孔一縮。

溫知宜掐住她脖子,緩緩用力。

“唔,唔唔!”明慧瘋狂掙扎,身體扭得像條蛇,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碎聲,窒息讓她臉逐漸漲紅,接著開始發紫,眼瞧著瞳孔隱隱發散,溫知宜終於大發善心,一把將人丟回地上。

“咳,唔,咳咳咳!”

新鮮空氣入鼻,陡然的刺激,明慧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卻因嘴被堵著,發出的聲音含糊而黏膩。

溫知宜蹲下身,扯下她嘴裡臭襪子。

明慧乾嘔一聲,無力地趴在地上,聲音沙啞,閉眼問道:“你,你想如何!”

“我要宣寧伯府指使你的證據。”

明慧眼神閃爍,“沒人指使,是我看不慣你。”

嘴硬是吧?

溫知宜根本不廢話,重新堵住她的嘴,按住就是一頓狠揍。

沒甚麼是一頓打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拳拳到肉。

細如雨點的拳頭砸下來,明慧頓時就後悔了。

博弈的精髓,是似是而非,遮遮掩掩,含蓄雋永,你來我往,互相體面,她不過是想抻一下,給自己留一點顏面,哪知修善這二愣子,一言不合就動手。

她合理懷疑,對方就是想打她!

哎喲,疼死我了!

我說,我說還不行麼,別打了,嗷!

明慧嗚嗚咽咽,溫知宜哪聽得懂,當她還不服輸呢。

明慧悲從中來。

她是尼姑不假,可自來養尊處優,京都某些小官家眷,過得不定有她好。

她的銀子啊,扔出去沒聽到一聲響,反倒換來一頓揍,她這都是為了甚麼啊!

半個時辰後。

漆黑的房間裡,亮起一點燭光。

明慧鼻青臉腫,眼睛就剩一條縫,哼哼唧唧坐在書案後,屁股剛碰到椅子,痛得她一個激靈,嘴裡嘶嘶吸著冷氣,瞄了眼不遠處,同樣腫著一張臉的人,想偷笑,不防扯到臉上傷,老臉一陣扭曲。

溫知宜撩起眼皮。

明慧忙低下腦袋,哆嗦地拿起筆,在紙上寫下自己罪證。

她寫的很慢,除手又麻又痛外,也因內心難安。

能避開武僧的眼,找來把她揍一頓,修善這小賤蹄子,定是攀上了靠山。

往日就瘋瘋癲癲,眼下有了靠山,豈能不鬧上宣寧伯府?

她對宣寧伯府謊稱修善意外落水溺亡,到時候鬧起來......她簡直不敢想,宣寧伯府會如何找她撒氣,啊啊啊,這可怎麼辦是好!

還有那狗屁刺客,問就是沒有問題,刺客界的龍頭,職業素養標杆,妥妥的!

一晚上沒到,就把自己賣了!

明慧牙齒磨了磨,恨不得把那拍著胸脯保證的刺客生吃了。

溫知宜一巴掌拍到書案,“怎麼?還不服?”

“沒,沒。”明慧抖了一下,筆差點嚇掉,收起惡狠狠的眼神,不敢再胡思亂想,生怕哪兒又刺了對面祖宗的眼,到時候再給她一頓揍。

一刻鐘後。

明慧停下筆,捧起案上的紙,恭恭敬敬遞過去。

溫知宜接過來,快速瀏覽一遍。

上面寫明宣寧伯府,甚麼時間找到她,又給她甚麼東西,要求她做甚麼事,就是這通篇看下來,宣寧伯府人面獸心,心狠手辣,原主時運不濟,命途多舛,而她,端的是被逼無奈。

似笑非笑地看過去一眼,溫知宜掏出一盒印泥,對不自在的明慧抬抬下巴。

明慧領會,開啟印泥,按上手印。

溫知宜吹了吹,把紙摺好收起,對上明慧暗含催促又不敢表露的眼神,冷笑的同時直接問道:“柴娘子的死,與你有關?”

明慧身體緊繃一瞬,又很快放鬆下來,不讓自己露出異樣,用狀似輕鬆的語氣說道:“柴娘子啊,她運道不好,遇到難產,產後血流不止,和我可沒幹系。”

聽到這話,溫知宜露出一點笑。

就在明慧以為,自己矇混過關時,對面突然說了句牛頭不搭馬嘴的話,“我聽說有些人,捱了打會上癮,一頓不打她就癢得慌,堂主,你遇到過這種賤骨頭嗎?”

她滿眼好奇,青青紫紫的臉,在燭光下宛如惡鬼。

明慧頭皮發麻,感覺身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痛又一股腦冒了出來。

死道友不死貧道。

她認命道:“我承認,我不是好人,但柴娘子,真不是我害的,是李家,李家送來的東西,有好些被麝香浸泡過。”

溫知宜盯著對面人,點出問題:“你知道,但你沒說。”

“這是人家家事。”明慧含糊其辭。

“你收了李家銀子。”溫知宜語氣肯定。

明慧知道躲不過去,索性說道:“大家都收,又不是我一個人收。”

她嘆息一口,看神情,卻是理所當然,“你年紀輕,不知輕重,這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再說,這世上,哪裡沒這等事?何必大驚小怪呢。”

聽到這話,溫知宜只覺前所未有的噁心。

她緩緩抬起頭,打量面前這間屋子。

左面掛著前朝名畫《阿彌陀三尊像》,右邊一架多寶閣,金器、玉器、瓷器,另有青銅古器,鍾,鼎,尊,彝......窗紗是軟煙羅的,床帳是紫俏紗的,連她身上所穿裡衣,都是一寸十兩的素織輕雲紗。

明慧被盯得不自在,雙腳偷偷往後挪。

“啊!”

房裡響起一聲短促慘叫。

之所以短促,因為聲音才剛飄出,就讓人死死捂住嚥了回去。

不多時,溫知宜提著大包小包,明柏和長松一人揹著一個大包袱,前往戒律堂堂主明信的禪室,留下僅著單衣的明慧,瞧著空洞洞的房間,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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