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坑,瘟疫,集中死亡,加上當時柏溪鎮的常住人口數量的考證,賀理將線索一條條的打在面前的文件裡面。
突然電腦介面上跳出了一個對話方塊,賀理點開一看,面上頓時就是一喜。
這是那個在影片中售賣自家養生茶的少年,他昨天就嘗試透過私信去聯絡對方,只可惜對方似乎限制了陌生人私信的訪問許可權,他作為訪客無法直接和對方對話。
賀理囊中羞澀,又不準備打賞,只能嘗試在那條影片下面的聊天區裡面@對方,如果對方明天還不回他,他就準備直接破財去買一個交流的機會了。
此刻省下來一筆錢的賀理立刻點開手機裡面的外賣軟體,給自己選了一份涼皮加兩個肥瘦相間肉夾饃的豪華午餐,隨後才點開了那個一直在閃動的聊天框。
正午的太陽過去後不久,炎熱的風兒讓樹梢上的鳥雀都有些萎靡不振的,它們低著頭,含糊不清的叫了兩聲,原本爭鮮鬥豔的羽毛,此刻也好似被打溼了一樣的低垂著。
“請問找誰?”
當賀理再三確定門牌號並敲響了面前的院門後,門後便立刻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隨後那扇木門被推開,正午殘餘的幾絲光線順著那縫隙刺入門外,打散了街道兩邊讓人愜意的陰影,也讓賀理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此刻站在陽光下的是一位老人,一位穿著一件短褂,身上還冒著一陣熱氣的老人。
老人留了長髮,此刻這頭長髮正被用一根木製的髮簪固定在了頭上。
“是我的客人,爺爺。
您就是無敵暴龍神戰士吧,快請進。”
對面那少年的一句話就讓賀理有一股直接落荒而逃的衝動,只是考慮到自己的畢業論文,他還是讓自己那已經快要摳出來四室一廳的腳掌站在了原地。
“是我,您是猛踹瘸子的那條好腿?”
賀理用僵硬的笑容回應道,隨後對面的笑容也就和他一樣的僵硬了下來,顯然用網名在現實中交談不是甚麼好主意。
“我叫木瑞合,我看了您給我的東西,所以,祝子木和祝卿安兩個人是有關係嗎,是師承關係嗎,所以說我們家實際上是醫聖祝卿安的嫡傳子弟了?”
賀理察覺到,當少年開口的時候,那個將兩人放進來的老人的耳朵立刻就豎了起來,顯然,他也很在乎這件事情。
“我叫賀理。
這個事情不一定,我能肯定的就是祝子木大概是一位當時極其有名望的大夫,但是實際上祝卿安比祝子木要晚了接近一百年,我也不確定他們兩人是否有機會見面。”
“好吧。”
少年的情緒有些低落,但是很快又再次激昂了起來。
“您要看的族譜我都已經準備好了,還有家裡面的一些老物件也都在二樓。”
雖然沒有辦法湊上那位醫聖的名頭,但是自家老祖居然是一位那個時代的出名大夫,這一事實也足夠讓少年感到激動萬分了。
族譜是一個證據,當然因為有一些族譜喜歡給自己搞一些名人來當祖先。
族譜之中部分古早的記載是不實的,但若是這個家族可以一直傳下來,那麼一定有一些可以進入其它歷史記錄中的人物。
只要這個人物也在族譜之中有記載,那麼就可以確定族譜的某一段的真實性,之後利用族譜就可以大致推斷出來木柄熹生活的年代。
如果這個年代和州志記載,以及外面萬人坑的時間都對得上,那麼就是一條可以用的線索。
賀理如願以償的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木家雖然這些年沒落的厲害,但是好在在近代,以及再往前一點的時間裡面,他們都還有一些出名的祖先,裡面甚至還有一位縣令。
賀理查詢的過程並沒有可以去清泉避開少年,他知道族譜這東西也就是現在才能讓他這個外人毫不顧忌的去看,再往前個一兩百年,不是宗族核心的成員是斷然不可能讓人這般肆意的去翻閱族譜的。
這東西幾乎就是一個家族具象化的脈絡了。
賀理收穫頗豐,在將他送出小院之後,那個站在院中,此刻已經收了架勢的老人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隨後便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自己這興高采烈的孫子。
“你叫猛踹瘸子的那條好腿?”
“啊,是……是的吧。”
少年不自然的咧了咧嘴,含含糊糊的說道。
“改個名字,否則就別露家裡面的牌子,我們老木家還丟不起你這個人。”
車窗兩邊的樹木快速後退,賀理坐在座位之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面前的筆記本上是已經完成的論文,雖然他依然有些不滿意於自己找到線索的豐富程度,但是隻是作為一個畢業論文,這樣的程度也就足夠了。
賀理將最後的字元打下,隨後將論文備份了一份在雲盤之上,就將電腦關機,把後面的耳罩戴上,開始在動車之上小憩起來。
說起來他也沒有吃虧,如今批下來的經費還有兩千元沒有花完,假期也多出了整整一個月有餘,此刻正好避開了那些烏泱泱擠著列車去外面上學的大學生,不僅車票好買了,而且還有些小折扣。
賀理點頭感謝了那位將橙汁放在面前小桌板之上的乘務員,隨後用橙汁潤了潤口腔,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小憩起來。